10、前夜 “老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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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电话那头的孟奇支支吾吾，背景音是藏不住的嘈杂。
燕照华重复了刚才的问题，不过他这次更委婉了一些：“还在外面忙吗？”
“嗯……燕哥，你们不用等我了，我今天晚上在我女朋友这边住，就不回家了。”
虽然说是亲戚，但是中间还是隔了层膜，即便不太赞同他的做法，燕照华也不太好说什么，只能应下。
拉着燕少清去睡觉
一推开门，燕照华就被袁建撞了个满怀。
他捂着鼻子，忍不住皱眉：“大早上来我家门口伴鬼啊！”
“没有……”袁建鬼鬼祟祟的往里面看：“孟奇呢？我找他有事。”
燕照华打量着他，有些疑惑的说：“不在家，你找他干吗？”
说完，燕照华把袁建迎入屋，扭头关上了大门。
饭桌上孟倚正和燕少清面对面吃饭，袁建往老板身边靠，小声嘀咕：“孟老师怎么也在这？家访啊？”
“家访你大爷啊？他住这！”燕照华和他肩并肩站着，两个人的目光都凝视着孟倚，并且自认为很小声的讨论。
袁建抓抓后脑勺，手插进兜里：“你俩啥关系？”
“能有啥关系，普通朋友。”燕照华眼神躲闪，刻意回避着。
身边的人一脸幸灾乐祸，挑逗地看向燕照华，看得他浑身发麻：“哦呦～你这人不是都说兄弟吗？这次转性用上朋友了？还特意加了个普通？”
伸手舀起一勺粥，燕少清就往嘴里塞，双颊鼓鼓囊囊的跟孟倚说话：“孟倚哥，爸爸和袁叔叔在说什么？”
袁建耳朵尖，听见了这番话，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不好意思的走到孟倚身边，伸出一只手，要和他握。
“抱歉啊孟老师，平时哥几个开玩笑开惯了，您多担待。”
袁建假笑的样子很刻意，人本身长的并不胖，甚至有些瘦，但是笑起来却贼嘻嘻的，看着好像憋了一堆坏水的样子。
人家都这么说了，孟倚也不好打别，只能回握过去：“没事没事，你们玩吧，我得带清清上学去了。”
说完，他又扭头看向燕少清，回复了他刚才问出的那句话：“吃饭吧，吃完饭我带你去上学。”
“哦……”提到上学，燕少清立刻就蔫把了，低着头用勺子捣米粥，势必要碾碎每一颗大米。
虽然天气已经很冷了，但祁县还在降温，看外面的情形，今天的祁县只会更冷。
帮小孩穿好衣服，又给自己围好围巾，孟倚看向日历，今天居然是大雪，他是上个月16号出发来的这里，已经快过去一个月了。
已经12月了，再过个几星期，就要迎来千禧年。
19开头的时代马上就要结束，好在，他在20世纪的末尾，找到了现阶段的小目标。
县城小学里说忙不忙，说闲也不闲，说实话，孟倚过的有点倦了，他当时读的是英语专业，但是显而易见，小学阶段并不需要太专业的英语老师。
刘宏拿着一张纸走进办公室，贴在公告栏上：“县中学教师岗位缺了仨人，说是可以提拔县小学有意向转岗的教师上去。”
孟倚来了兴趣，凑上去看报表：“转岗的话有要求吗？”
“有，初级中学以上教师资格证，然后有任教一年的经验，最后学校和教育局从报名名单里择优遴选。”
初级中学教师资格证他上师范的时候考过，这个不用准备，就是任教经验什么的有点难搞……算上之前在柏海那边小学的任教，满打满算也不过半年之久，离条件还差远了。
但是机会难逢，孟倚并不想放弃，他走到刘宏跟前，询问道：“必须任教一年吗？”
刘宏斜眼看他，给他指了指单子上的标红：“这是硬性规定”话音刚落，他又看向孟倚：“孟老师？你想往上走啊？”
准备跳槽被领导抓包怎么说都不太好，孟倚心虚的摸摸脖子：“县小学英语课不是很重视……想往上试试……”
刘宏并没有计较，他又指了指下面的时间，主动给孟倚递了台阶：“这个到明年夏天才开始选，八月份，到时候你教龄够吗？”
果然，天不亡孟倚也，如果是明年夏天八月份的话，孟倚刚刚好够，他笑着看向刘宏：“谢谢刘主任！改天请您吃饭！”
刘宏拍拍他的肩，摆了摆手：“没事没事，你们年轻，多往上爬爬历练历练，更何况县中学的待遇更好一点，孟老师，加油啊！”
孟倚拿着水杯去饮水机那泡了茶，李琳琳刚好也在旁边：“哎！孟倚，你看那个表了没！”
显而易见，李琳琳也很想往上走：“初中那边工资比这边高，福利也比这边好，还离我和我老公租的那个房子近，虽然是忙了一些……”
孟倚拿着杯子站在旁边：“琳琳，你也想往上调？”
“啊呀～是个人都想往上调啦～”说完，李琳琳顿了一下，是个人都想往上调……：“孟老师，你也想调？”
她和孟倚工位挨得近，平时说话也多，加上孟倚这人心思细有分寸，李琳琳自认为他俩关系还不错，算得上是朋友。
如果孟倚也想往上调的话……县里不止希望小学一所小学，算上另外两所，来一起分这三个上调名额的话，正常人都会一所一个这样分，显然，名额定成三个，可能也有这些原因。
毕竟教育局那帮人最喜欢把一碗水端平挂在嘴边。
只有一个名额，李琳琳想去，孟倚也想去，可能还有其他老师也想去……争来争去……争到最后，伤的就不只是感情了。
李琳琳挽起散落在鬓角的头发，莞尔一笑，眼神里多了一分坚定：“孟老师，咱俩要争一个名额，我很难祝福你一定能选上，但是希望我们都能发挥出最大水平，不留遗憾。”
这话说的很体面，给双方留了余地，孟倚也笑，和她一起往工位走去：“借李姐吉言了。”
学生的闯进，打断了老师间的闲聊，办公室安静下来，只留一道稚嫩的声音。
“老师！张灿晕倒了！”
张灿是李琳琳班上的学生，因为各科成绩优异，很受老师喜欢，听见这个名字的一瞬间，李琳琳就慌了神，她往班里走去，边走边问情况。
“为什么晕倒，什么时候晕的？”
旁边的小孩子小跑着追赶她的脚步：“就在刚刚我和燕少清去找他说话，想聊一下动画片……”
小孩子紧张起来语序就会很乱，只能不断的往对话中填充其他无关紧要的辅助信息，他大口喘气，往肺里吞咽着微薄的空气。
以防万一，刘宏叫了好几个老师一起跟了上去，又安排了一个老师去电话亭那边打120。
学生在学校昏迷过去，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学校可说不清。
燕少清站在张灿身边，几乎是在看见孟倚的一瞬间，就冲了上去。
眼泪糊了满脸，一滴一滴的往下坠，把孟倚的白色外裤浸出一片水痕，看起来被这事吓得不清。
孟倚蹲了下来，清清的拍拂着燕少清的背，小声的安慰他：“没事了没事了……”
救护车来的很快，医生护士把昏迷的孩子架走，李琳琳作为班主任，自然得跟着。
留下来的老师开始安抚各个孩子。
燕少清还在哭，哭着哭着就忍不住干呕，看的孟倚好不心疼。
他把燕少清抱进怀里一遍一遍的安慰他。
终于，小孩的情绪稍微稳定下来了，他埋在孟倚怀里，声音闷闷的还夹杂着些许沙哑：“张灿问我……如果他死在学校的话，学校是不是得赔他家钱……”
孟倚突然怔住，扣着燕少清的肩膀，严声厉色的盘问他：“他是不是吃什么东西了！”
孟倚很少这么急切，他突然严肃的声线把燕少清的吓着了，嘴巴张张合合，什么也没说出来。
从口袋里掏出电话，急忙给李琳琳拨过去：“赶紧带他去洗胃！他不知道吃什么东西了！”
四点整，是希望小学放学的时间，以往的燕少清都是跟着孟倚一起回家的，这次他被交到了爸爸手里。
孟倚看着燕照华，眉眼间是藏不住的担心：“学校出事了，我得往医院一趟，晚上不用给我留饭。”
说着说着，门口就开始嘈杂，一名中年女人坐在大门口的地上，一把鼻子一把泪的哭喊着。
“我家孩子死学校了！你们得赔我孩子！你们得……得赔我！！”
保安只要往她身边走，她就更大声的尖叫，路人纷纷回头，她就坐在路中间，把交通堵的水榭不通。
突然，一阵强烈的鸣笛声。
“砰”的一声，短暂的安静后，噪音比刚才还大了几分。
身体瞬间僵硬，孟倚的唇齿张张合合，只吐出两个气音：“……糟了……”“老板……”电话那头的孟奇支支吾吾，背景音是藏不住的嘈杂。
燕照华重复了刚才的问题，不过他这次更委婉了一些：“还在外面忙吗？”
“嗯……燕哥，你们不用等我了，我今天晚上在我女朋友这边住，就不回家了。”
虽然说是亲戚，但是中间还是隔了层膜，即便不太赞同他的做法，燕照华也不太好说什么，只能应下。
拉着燕少清去睡觉
一推开门，燕照华就被袁建撞了个满怀。
他捂着鼻子，忍不住皱眉：“大早上来我家门口伴鬼啊！”
“没有……”袁建鬼鬼祟祟的往里面看：“孟奇呢？我找他有事。”
燕照华打量着他，有些疑惑的说：“不在家，你找他干吗？”
说完，燕照华把袁建迎入屋，扭头关上了大门。
饭桌上孟倚正和燕少清面对面吃饭，袁建往老板身边靠，小声嘀咕：“孟老师怎么也在这？家访啊？”
“家访你大爷啊？他住这！”燕照华和他肩并肩站着，两个人的目光都凝视着孟倚，并且自认为很小声的讨论。
袁建抓抓后脑勺，手插进兜里：“你俩啥关系？”
“能有啥关系，普通朋友。”燕照华眼神躲闪，刻意回避着。
身边的人一脸幸灾乐祸，挑逗地看向燕照华，看得他浑身发麻：“哦呦～你这人不是都说兄弟吗？这次转性用上朋友了？还特意加了个普通？”
伸手舀起一勺粥，燕少清就往嘴里塞，双颊鼓鼓囊囊的跟孟倚说话：“孟倚哥，爸爸和袁叔叔在说什么？”
袁建耳朵尖，听见了这番话，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不好意思的走到孟倚身边，伸出一只手，要和他握。
“抱歉啊孟老师，平时哥几个开玩笑开惯了，您多担待。”
袁建假笑的样子很刻意，人本身长的并不胖，甚至有些瘦，但是笑起来却贼嘻嘻的，看着好像憋了一堆坏水的样子。
人家都这么说了，孟倚也不好打别，只能回握过去：“没事没事，你们玩吧，我得带清清上学去了。”
说完，他又扭头看向燕少清，回复了他刚才问出的那句话：“吃饭吧，吃完饭我带你去上学。”
“哦……”提到上学，燕少清立刻就蔫把了，低着头用勺子捣米粥，势必要碾碎每一颗大米。
虽然天气已经很冷了，但祁县还在降温，看外面的情形，今天的祁县只会更冷。
帮小孩穿好衣服，又给自己围好围巾，孟倚看向日历，今天居然是大雪，他是上个月16号出发来的这里，已经快过去一个月了。
已经12月了，再过个几星期，就要迎来千禧年。
19开头的时代马上就要结束，好在，他在20世纪的末尾，找到了现阶段的小目标。
县城小学里说忙不忙，说闲也不闲，说实话，孟倚过的有点倦了，他当时读的是英语专业，但是显而易见，小学阶段并不需要太专业的英语老师。
刘宏拿着一张纸走进办公室，贴在公告栏上：“县中学教师岗位缺了仨人，说是可以提拔县小学有意向转岗的教师上去。”
孟倚来了兴趣，凑上去看报表：“转岗的话有要求吗？”
“有，初级中学以上教师资格证，然后有任教一年的经验，最后学校和教育局从报名名单里择优遴选。”
初级中学教师资格证他上师范的时候考过，这个不用准备，就是任教经验什么的有点难搞……算上之前在柏海那边小学的任教，满打满算也不过半年之久，离条件还差远了。
但是机会难逢，孟倚并不想放弃，他走到刘宏跟前，询问道：“必须任教一年吗？”
刘宏斜眼看他，给他指了指单子上的标红：“这是硬性规定”话音刚落，他又看向孟倚：“孟老师？你想往上走啊？”
准备跳槽被领导抓包怎么说都不太好，孟倚心虚的摸摸脖子：“县小学英语课不是很重视……想往上试试……”
刘宏并没有计较，他又指了指下面的时间，主动给孟倚递了台阶：“这个到明年夏天才开始选，八月份，到时候你教龄够吗？”
果然，天不亡孟倚也，如果是明年夏天八月份的话，孟倚刚刚好够，他笑着看向刘宏：“谢谢刘主任！改天请您吃饭！”
刘宏拍拍他的肩，摆了摆手：“没事没事，你们年轻，多往上爬爬历练历练，更何况县中学的待遇更好一点，孟老师，加油啊！”
孟倚拿着水杯去饮水机那泡了茶，李琳琳刚好也在旁边：“哎！孟倚，你看那个表了没！”
显而易见，李琳琳也很想往上走：“初中那边工资比这边高，福利也比这边好，还离我和我老公租的那个房子近，虽然是忙了一些……”
孟倚拿着杯子站在旁边：“琳琳，你也想往上调？”
“啊呀～是个人都想往上调啦～”说完，李琳琳顿了一下，是个人都想往上调……：“孟老师，你也想调？”
她和孟倚工位挨得近，平时说话也多，加上孟倚这人心思细有分寸，李琳琳自认为他俩关系还不错，算得上是朋友。
如果孟倚也想往上调的话……县里不止希望小学一所小学，算上另外两所，来一起分这三个上调名额的话，正常人都会一所一个这样分，显然，名额定成三个，可能也有这些原因。
毕竟教育局那帮人最喜欢把一碗水端平挂在嘴边。
只有一个名额，李琳琳想去，孟倚也想去，可能还有其他老师也想去……争来争去……争到最后，伤的就不只是感情了。
李琳琳挽起散落在鬓角的头发，莞尔一笑，眼神里多了一分坚定：“孟老师，咱俩要争一个名额，我很难祝福你一定能选上，但是希望我们都能发挥出最大水平，不留遗憾。”
这话说的很体面，给双方留了余地，孟倚也笑，和她一起往工位走去：“借李姐吉言了。”
学生的闯进，打断了老师间的闲聊，办公室安静下来，只留一道稚嫩的声音。
“老师！张灿晕倒了！”
张灿是李琳琳班上的学生，因为各科成绩优异，很受老师喜欢，听见这个名字的一瞬间，李琳琳就慌了神，她往班里走去，边走边问情况。
“为什么晕倒，什么时候晕的？”
旁边的小孩子小跑着追赶她的脚步：“就在刚刚我和燕少清去找他说话，想聊一下动画片……”
小孩子紧张起来语序就会很乱，只能不断的往对话中填充其他无关紧要的辅助信息，他大口喘气，往肺里吞咽着微薄的空气。
以防万一，刘宏叫了好几个老师一起跟了上去，又安排了一个老师去电话亭那边打120。
学生在学校昏迷过去，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学校可说不清。
燕少清站在张灿身边，几乎是在看见孟倚的一瞬间，就冲了上去。
眼泪糊了满脸，一滴一滴的往下坠，把孟倚的白色外裤浸出一片水痕，看起来被这事吓得不清。
孟倚蹲了下来，清清的拍拂着燕少清的背，小声的安慰他：“没事了没事了……”
救护车来的很快，医生护士把昏迷的孩子架走，李琳琳作为班主任，自然得跟着。
留下来的老师开始安抚各个孩子。
燕少清还在哭，哭着哭着就忍不住干呕，看的孟倚好不心疼。
他把燕少清抱进怀里一遍一遍的安慰他。
终于，小孩的情绪稍微稳定下来了，他埋在孟倚怀里，声音闷闷的还夹杂着些许沙哑：“张灿问我……如果他死在学校的话，学校是不是得赔他家钱……”
孟倚突然怔住，扣着燕少清的肩膀，严声厉色的盘问他：“他是不是吃什么东西了！”
孟倚很少这么急切，他突然严肃的声线把燕少清的吓着了，嘴巴张张合合，什么也没说出来。
从口袋里掏出电话，急忙给李琳琳拨过去：“赶紧带他去洗胃！他不知道吃什么东西了！”
四点整，是希望小学放学的时间，以往的燕少清都是跟着孟倚一起回家的，这次他被交到了爸爸手里。
孟倚看着燕照华，眉眼间是藏不住的担心：“学校出事了，我得往医院一趟，晚上不用给我留饭。”
说着说着，门口就开始嘈杂，一名中年女人坐在大门口的地上，一把鼻子一把泪的哭喊着。
“我家孩子死学校了！你们得赔我孩子！你们得……得赔我！！”
保安只要往她身边走，她就更大声的尖叫，路人纷纷回头，她就坐在路中间，把交通堵的水榭不通。
突然，一阵强烈的鸣笛声。
“砰”的一声，短暂的安静后，噪音比刚才还大了几分。
身体瞬间僵硬，孟倚的唇齿张张合合，只吐出两个气音：“……糟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前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