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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白月光是黑月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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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汀雨的脸由红转白……他是怎么敢答应和对方一起吃饭的？简直是自寻死路。一顿饭的时间，足够将宋汀雨那点恬不知耻的欣喜转变成五味杂陈的苦涩。
他应该否认的，否认自己和孟宣礼虚伪的情侣关系。他也应该承认的，承认自己和孟宣礼赤裸的包养关系。
可孟知砚现在看向他的目光是那样温柔，这让宋汀雨更加羞愧的同时，也产生一丝侥幸：或许……或许他能瞒下来呢？思量许久，宋汀雨选择先模棱两可地混过去，他说：“算……是吧。”
“好可惜。”孟知砚轻声叹息。
宋汀雨皱起眉，心酸了一下，不禁想：孟知砚是觉得自己配不上他哥吗？
孟知砚仿佛能捕捉到宋汀雨的心声似的，他向前微微倾身，“对不起，你是不是误会了？我的意思是你很可惜。”孟知砚轻声安慰，“我大哥很无趣，是吧？”
宋汀雨愣住，不知道该说什么，手猛地被孟知砚捏了一下，“你如果觉得受委屈了，一定要告诉我。作为你曾经暗恋的对象和现在的朋友，我一定会帮你解决的。”
这一句话的信息量太大了。宋汀雨的血液轰地涌上头顶，耳膜也在嗡嗡作响，他只能感受到冰凉的指尖和擂鼓般的心跳。
宋汀雨张了张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觉得眼前孟知砚温柔关切的脸庞忽远忽近。
酸涩、震惊、难以置信，却唯独没有欣喜。
“你……你说什么……？”
孟知砚意识到失言，略显懊恼地收回手，抱歉说道：“对不起，我没有忍住内心的想法，明明知道你在和我哥谈恋爱，还对你说这些。我的表白……让你为难了。”
宋汀雨牙齿在打颤：“你不是不记得我吗？一开始你还问我是不是认识你……”
孟知砚苦笑：“怎么可能……我是骗你的。我记得你，在学校遇见过你许多次。你高中时候就这么漂亮。我对你一见钟情。”
宋汀雨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
孟知砚声音放得更轻，带着讨好：“汀雨，我可以这样叫你吗？我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但请你先不要因此对我产生排斥的情绪，也不要故意躲着我。”
“我知道这样是不对的、不道德的。喜欢上自己哥哥的恋人，还得寸进尺地希望对方不要远离他。可汀雨，你能理解我吗？喜欢了很多年的人却成了哥哥的恋人，这件事情真的是太……”
“明明是我先遇到你的。所以汀雨，不要讨厌我，好吗？”
宋汀雨喉咙梗住，无法发出一言。他怎么可能讨厌孟知砚？他是那么的……喜欢他啊。可……
好在这时手机铃声响起，孟知砚看了一眼，面露难色。
宋汀雨看着孟知砚离去的背影，无悲无喜。一次性接受太多的信息冲击，让他的身体再一次触发到某种熟悉的反馈机制。但仍记得一个人的名字。
孟知砚。
孟知砚。
孟知砚。
宋汀雨的记忆一直是既清晰又模糊的。痛苦的部分被他遗忘，幸福的部分被他深藏。但孟知砚对于他来说，却是独立于这两部分的另一空间。
甜蜜、救赎、痛苦。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孟知砚说在校园里遇见宋汀雨许多次，就是宋汀雨的“为之”。他那时着了魔，每次的“偶遇”都是一场精心安排的表演。
篮球场上跃起投篮的少年，汗珠划过下颌，宋汀雨坐在看台上，盯着别人递出去的水。晚自习时经过孟知砚的班级，宋汀雨隔着一扇窄窄的玻璃窗，模仿着对方打哈欠。
可他从没想过要和孟知砚在一起，他只是自己喜欢，喜欢那种喜欢着他的感觉。
宋汀雨经常做梦，高中时的梦里有两个人在牵手，这是现实里不可能发生的画面。宋汀雨学得很苦，过得也很苦。但他希望这辈子把所有的苦都过完，只期盼那场梦能偶尔给得长一些。
可他想要的也就是这些了。
宋汀雨的心虽总是在过界，人却从不会过界。唯一一次失误，是一封情书。他将它放在孟知砚的书桌上，用混淆身份的粉色信封，换了孟知砚的一张用过的草稿纸。
字迹清隽、笔画潇洒。
宋汀雨开始学习，临摹。后来，他开始自己给自己写信，用另一个人的笔迹。
毕业时，他也给自己写了一封情书。
时隔多年，当初的悸动还在。可少年的勇气早已消散无踪。现在的宋汀雨只有一个想法：他要离孟知砚远一些。
因为他现在不能离开孟宣礼。
不能。
不行。
他的感情怎么能比金钱重要呢？
宋汀雨在心里轻轻呢喃，对不起，我也不想缠着你哥的，但我实在是太穷了。
知砚，对不起。
*
医院里，孟知砚去而复返。
他回来时，直接推门而入。孟宣礼正在进行一场线上会议，目光不赞同地看向门口神色惶急的助理。
助理一脸为难，知道自己以后恐怕再难得到孟宣礼的重用了。他余光飞快扫过旁边的孟知砚——真不是他不想拦，而是这位二少爷今天抽了风一样的态度强硬，根本拦不住。
“哥。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孟知砚笑意盈盈，径直坐在了孟宣礼的病床旁。
孟宣礼用眼神拦住了想要上前的助理。他扫了孟知砚一眼，冲着话筒说：“会议先暂停。”
他很了解自己这个弟弟，恐怕比对方自己还要了解。孟知砚现在看起来还算正常，可那双和自己相似的眼，却写满了亢奋与癫狂。
孟宣礼虽然停下手里的事情，但依旧不语。孟知砚也不卖关子：“哥，我和他一起去吃饭了。就刚刚。你那个小情人挺有意思的，你知道吗？”
孟宣礼眸光骤然一冷，“你说什么？”
孟知砚才不在意孟宣礼眼底积聚的寒意，因为他本来也就是奔着挑衅的目的来的。他现在觉得……这真是太有趣了。
孟宣礼的反应，比他预想过的还要有趣。
他笑意更深，靠过去，在离孟宣礼很近的距离停下。
“你先出去。”孟宣礼下颌线微微绷紧，冷声让助理离开。孟知砚体贴地看着门被关好，才继续道：“哥，我挺喜欢他的，也给我玩玩？”
孟宣礼沉默着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猛地给了他一巴掌。
孟知砚脸偏过去，停顿片刻。他好像比刚才更兴奋了，如果刚刚只是浅尝辄止，现在便是酣畅淋漓。“哈？哥……你不会喜欢他、舍不得吧？”
孟宣礼依旧面无表情，但孟知砚观察到他颈侧血管跳动了一下。
只这么一点，就够了。
孟知砚也不管孟宣礼是不是喜欢，只要有一点特别，就可以了。孟知砚实在是太无聊了。管他是什么，只要能把孟家、把他自己、把孟宣礼搞得天翻地覆，他就畅快无比。
什么好人，坏人。
他是人。只求一个开怀、爽快。
孟宣礼盯着孟知砚嘴角的血迹，眉心很短促地皱了一下。他承认他刚才失态于一股无端的愤怒，那一刻甚至想杀掉对面这个人。为什么呢？为宋汀雨？
孟宣礼很快否认，那太可笑了。
“他是我的东西。”
——我的东西，所以不管喜不喜欢，这世上只要是属于我的，别人连想碰的念头都不该有。
孟知砚舔了舔发麻的嘴角，“可是哥，你知道吗？宋汀雨说他喜欢我。”
孟宣礼用一种看疯子似的目光作为回复。但孟知砚继续道：“我真没在开玩笑。”
“我们是高中同学。他那个时候就暗恋我。说来也真是巧啊？暗恋我的宋汀雨怎么就成了大哥你的小情人。我看他高中的时候很喜欢我来着，今天和我吃饭也是一直脸红，挺带劲的。”
“不过这人移情别恋是真的挺快的，我看早上他在门口等你的时候，很是钟情。”
“真有意思……”孟知砚开始嗤嗤地笑，那双和孟宣礼极其相像的灰色瞳孔近乎病态地跳动。孟宣礼突然想到了会所那次和宋汀雨的初见。
昏昧灯光下，站了一排人，旁边的老板熟练地点了几个陪坐，孟宣礼看不上，摆摆手拒绝。可动作突然停下了……队伍的末尾站着一个年纪很轻的男孩，看孟宣礼时表现出与他处境全然不符的依恋。
孟宣礼想要放下的手便指了过去。
那就留一个人吧。也算是给合作伙伴一个面子。
所以。
【因为我喜欢孟总。】
【孟总……非常帅。】
是这样吗？
“滚！”孟宣礼压抑着胸腔的沸腾。
孟知砚的目的达到，倒也不再纠缠，出门前对镜整理了一下额角。
嘶，他这个大哥下手真的挺狠的。
孟知砚不禁回头，留下一句：“哥，不要这么小气。你不妨猜一猜他会怎么选？不过我打个预防针，他要是背叛得太快了，你可别怪我。”
孟宣礼坐在病床上，面色沉静。
推开门，助理正惴惴不安地在门口等着，看孟知砚这模样，显然吓了一跳。
孟知砚露出一个纯洁无害的笑容，“我的错，惹哥生气了，你好好照顾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