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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玉泉书院 哥? ...

  •   我的背后,亮着一盏灯,暖黄暖黄的,我迫不及待地将手伸进它能照射到的范围内,在手背被光照出小麦色皮肤的一刹那,灯光熄灭,周身陷入寂静黑暗。

      我背后连着大腿一颤,皱着眉头睁开双眼。
      是梦。
      喝完粥后,我就因为虚脱躺在床上昏睡过去,我向窗外眺望,已经黄昏。
      我掀开被子,踢开拖鞋向书桌奔去,拿起手机拨打电话。
      【电话】许枕安:嘟嘟嘟,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电话】
      庄以泽:喂。
      我:喂,是我,许枕安现在怎么样?
      庄以泽:哎——好像还是不太好,陈池,我劝你,如果真的为了枕安好,还是不要再纠缠他了。
      我:……
      滴滴滴,电话已挂断。
      【电话】吴叔:抱歉,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我躺在沙发上给许枕安发信息。
      【信息】
      我:你还好吗?对不起。
      我:对不起,许枕安,我错了,你能不能回下我。
      我:对不起枕安,求你告诉你现在怎么样。
      ……
      为什么?是把我拉黑了吗?许枕安,我错了,我什么都不该奢求的,我这样的人怎么配得到爱,求你不要这样,求你……

      小九踩着我的肚子,软软的爪子按在被泪水腌制的脸。
      “喵~”
      我轻轻抚上小九的脑袋,顺着它光滑的毛发一直抚摸到尾巴根。
      “小九,你叫起来好像枕安啊,一样的温柔,可是……”我抱住小九泪水如珍珠般滑落,“可是也许我再也听不见他叫我了。”

      嘀嘀嘀,开门声打破了憋闷的哭声。
      “少爷,”吴叔风尘仆仆地向我走来,“抱歉,我回来晚了。”

      小九跳出我的怀中,向吴叔蹭去。
      “吴叔,”我擦干眼泪,语气强忍着恢复平静,“事情办完了?还顺利吗?”
      吴叔笑着回:“很顺利,少爷,我们要离开这里了。”
      “离开,为什么?要去哪里?”
      “回陈家。”
      我没有回话,心情复杂地走上楼,趴在书桌上,书桌右上角的透明罩子内,摆放着刺猬橡皮。

      咚咚咚。
      吴叔敲门进来劝道:“少爷是不想回陈家吗?少爷,我希望这事您能听我的,您必须要回去。”
      我的内心早就只剩一片空洞,我不知道,我的内心想要什么,也不知道怎样的选择,才能被评为正确。
      吴叔见我不回话,走进拍着我的肩说:“少爷,远方未必有想象的艰难,但呆在原地,绝非良策。”
      我转过头去,趴在桌子上,将头埋进手肘里,闭上疼痛肿胀的双眼,颤抖哽咽的喉咙发不出一丝声音。

      ——

      第三日,我和吴叔踏上了飞往A市的飞机。
      吴叔给小九办好宠物托运,回到我身边说:“少爷,都办好了。我们要三个小时后才能到A市,到了那边会有人来接我们。”
      “好。”

      飞机准备起飞时,我感觉心跳加速,手心出汗和眩晕,有种想要逃离这个空间的欲望和无助感。
      吴叔拉住我的手,抱住我问:“少爷,你是恐高吗?”
      “嗯,有点。”
      “我们要不要下飞机,换一个交通工具。”
      这时,我们身后出现一群黑压压的保安,带头的人问:“怎么了?”
      吴叔回:“少爷,有点恐高。”
      带头的保安拿着对讲机说:“让医生向前。”

      不一会,医生过来疏导说:“二少爷,会腹式呼吸吗?别紧张跟着我做,深吸一口气,1,2,3,4,屏住呼吸……”
      经过医生的疏导后,我的反应缓解了很多。
      带头的保安问:“怎么样,能坐飞机吗?”
      医生说:“目前看起来,没问题。”
      带头的保安说:“那你坐在二少爷旁边,以防突发情况。”

      吴叔问:“没事吧,少爷。”
      “没事。”我缓过神来看着周围这群人问:“他们是?”
      “应该是陈老爷安排的人,来接你回去的。”
      “陈老爷?”
      “那是你的爷爷,陈家如今的掌门人,你的父亲是陈老爷的长子,除你之外,他还有一个儿子叫陈思筠,也就是你的哥哥。”

      我一边听着一边侧头观察坐在身旁的医生,他看起来很年轻,目光沉稳而专注,一袭白大褂内是剪裁合身的衬衫,整洁得体。
      他像是注意到我审视的目光,上前搭起话:“一会下了飞机,我们要先去医院做亲子鉴定检测。”
      “嗯。”我礼貌性地冷冷回答一声。
      他看着我笑着说:“二少爷和我想象中的不大一样呢。”
      “还没做亲子鉴定,你不用这样称呼我。”
      他趴在座椅边的扶手上,探出头说:“我叫宫静川,二少爷该怎么称呼?”
      我转过头没有理睬他。

      三个小时后,我到达了,A市,一个像电影纪录片一样的城市。我坐上一尘不染的豪车去往医院,窗外的景色像电影里拉开的巨幕,光,先于一切涌入我的眼中,那不是沿途路灯的光,而是一片由千万辆车灯、随处可见的巨幅屏幕和盘旋交错的立交桥灯带共同铸成的,没有边际的“光海”。

      从医院回来已经凌晨,在暮色中,我窥见玉泉书院的一角,似乎是按照江南的景致来打造的庭院。
      “玉泉书院”我看着磅礴大气的牌匾,不自觉念起来。
      坐在副驾上的人说:“今天太晚了,明天老爷会见你。”
      明天亲子鉴定报告也该出来了吧。
      我抚摸着怀里的小九,它乖乖地趴在我怀里,圆溜溜的眼睛四处观望着车窗外流动的光景。

      第二日早晨八点,专车已经在房子外等候。
      总管下车,打开车门说:“二少爷,请。”
      我一人坐上车,问:“吴叔你不去吗?”
      “少爷,我会在这里等你回来。”
      总管将门关上,一刻不敢耽误地启程了。

      昨天未能窥见这座书院的全貌,如今得见,果然不输“玉泉”之名。院中的一池活水,像是引自名泉,几尾珍贵的朱砂锦鲤在暗香浮动的睡莲阴影下游弋,水面之上,架着一座小巧的明代铁力木雕花拱桥。
      “二少爷,到了。”
      我刚一下车,空气中漾着的复杂香韵便向我袭来——犹如一株百年树龄的沉香木吐纳的气息,混着陈年普洱与古籍的纸墨香。

      我推门进去,绕过回廊,才是陈老爷所在的书房。
      我放慢脚步,观察四周,他的书桌像是一整块金丝楠木的阴沉木,宽大如榻。一旁的小房间像是茶室,隐约能看见一套整齐的茶具整齐地摆放着,一缕香绕着空气缓缓散开。
      书房内除了坐在主位的陈老爷,侧边还坐着一位年轻男子,神态复杂又焦急。
      “老爷,二少爷来了。”

      我挺直身板踏入书房,站在正中央,那两人和一旁的仆人都迫不及待地审视我。
      “来了,陈池,”陈老爷亲和又郑重地喊出我的名字,“别紧张,我是你的爷爷,那位是你大哥,陈思筠。”
      “嗯。”

      陈思筠端坐着,不急不慢地说教:“见长辈要叫人,没人教你吗?”
      我侧目而视,目光落在他的身上,眉骨从下方略略抬起,眼帘半垂说:“没有。”
      陈思筠:“你……”

      我抬眼看向陈老爷,微微俯下身子,温和地说:“爷爷。”
      “嗯。”陈老爷嘴角上扬,即使脸上饱经风霜但不难看出他是个温和的老爷子,而且看起来并不讨厌我。
      “小池啊,这样叫你不讨厌吧?”
      我摇摇头,默不作声。
      “好,过几日会为你选一个良辰吉日,祭告先祖,宴请亲朋,将你录入族谱。这些天有什么事就让你大哥带你熟悉,你看可好?”
      还没等我回答,陈思筠就对陈老爷说:“不行,我不要带他。”
      我静静站立,没有回复,望着陈思筠。

      “好,好,那就这样说好了,你们两个下去忙自己的事吧,别围着我一个老爷子转了。”陈老爷说罢慵懒地向门外走去。
      陈思筠:“爷爷,怎么就说好了?爷爷,爷……”

      陈思筠无奈地来到我身旁,我抬起眼眸看向他,细细端详来我这位大哥。眉骨间竟真与我有五分相似,不过除了长相,其他地方截然相反。

      陈思筠走路时步子不急不缓,皮鞋落在光洁地面上发出沉稳的轻响,肩膀平直,脊椎像有一根看不见的丝线向上牵引着,那不是训练的结果,而是一种长在骨子力的风度。
      陈池步伐极迅而重,像是在追逐什么,鞋底与地面摩擦出短促的抗议声。转弯时,肩膀会先于身体凌厉地切过转角,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陈思筠与陈池像是同一块玉料上劈开的两面——一面温润端方,雕成了厅堂里的玉礼器;另一面却淬满了裂痕与锋芒,被遗忘在厅堂的角落,兀自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光。

      陈思筠拿起车钥匙问:“会开车吗?”
      我看都没看他,一把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陈思筠咬了咬嘴唇坐上驾驶位,驶向我的居所。

      还没下车,我就听见了居所的吵闹声。
      我连忙下车查看,只见一男人伸出手掌重重地打在吴叔脸上:“你这狗东西,居然敢直接到父亲那边告我的状,你……”
      “住手,”我一把握住那男人的手,用力向后一掰,“你是谁?”
      吴叔见状扯住我的手说:“二少爷,快松手。”
      “松手,”陈思筠从后面跑来也拉着我的手,“爸,你怎么在这?”

      爸?
      他是陈思筠的父亲,也是我……
      我一把甩开那个男人的手,他却伸出左手朝我的鼻子指来:“你这逆子,一上来就拽我,你要造反啊?”

      他在说什么屁话。
      我扶着吴叔向房里走去,他更加变本加厉拉住我的手,我一把甩开他的脏手,恶狠狠地瞪着:“识趣点就赶快滚。”
      我不是没想过和亲生父亲见面的场景,是某一天能出现在我S市的小家中,或是能热气腾腾地陪我吃上一顿饭,又或者用像别人父亲般严厉的口吻叫一次你为我取的名字……
      但我都不曾想过,会是这样的场景,随意辱骂践踏照顾了我十八年的人。

      我看着吴叔脸上的乌青说:“我去叫医生来看看。”
      陈思筠一把拉住我:“欸。”
      “干嘛,滚开。”我暴躁地用力甩开,他一个不稳后退一步。
      陈思筠又追上来用力扯住我说:“你知道医生在哪里吗?”
      “这不关你的事。”
      “我打电话帮你喊。”

      看他拨通电话,我才安分下来,坐在吴叔旁边。
      陈思筠叹口气坐在一旁的小沙发上,看着我像是被气笑了,冷不丁地叹了口气。
      吴叔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衣着说:“抱歉,大少爷,给您添麻烦了,那他……”
      陈思筠打断吴叔的话说:“是我爸不对,我刚刚把他劝走了。”
      我:“吴叔,你不用道歉。”
      陈思筠气不打一处来问:“他的脾气一直都这样吗?”
      吴叔笑了笑说:“这……”

      宫静川一头大汗地跑过来:“我来了,大少爷,谁受伤了?”
      我站起身说:“你快好好给吴叔看看。”

      过了一会,宫静川从房门出来:“没什么事,我开点活血化瘀的药涂涂就好。”
      我:“好,谢谢你。”
      陈思筠在一旁阴阳怪气:“谢谢你~你是不是应该也要谢谢我啊,弟弟?”
      弟弟?我转头怒视看着陈思筠说:“不许怎么叫我。”
      陈思筠浑身打一寒颤。
      我转身进到房间去看吴叔。

      宫静川站在门外看着忍俊不禁,陈思筠气冲冲地从房里出来,准备开车离去。
      宫静川:“大少爷,您看,能不能也给我配一辆车啊?”
      陈思筠:“没有。”
      “欸,大少爷,”宫静川正好站在排气孔处,吃了一嘴车尾气,“今天怎么回事?一个个都被二少爷传染了?陈家要吃炮仗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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