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大山 志在登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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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队消防员抬着担架，喊着口号将一名插满管子的登山者抬下山来，在平台处放置落地，做起了急救措施。
芝愣愣地看着他们，朔一眼不发，只在消防队员看过来的时候点头致意。
一番急救过后，消防员们又艰难地抬起担架，踩着软硬不一的土地，艰难地往山下走去。
“内向的话，即使不打招呼，和迎面遇上的人微笑或者点头，确认一下状态会比较好。”
“没有回应，对方可能会增加无谓的担心。万一真在山上出了什么事，给人添麻烦就不好了。”
朔听着消防员们远去的口号声，淡淡地道。
“当然，这只代表我个人的看法，不是绝对的正确。”
“不同文化环境下的人可能会有不同的见解，而我只是个土生土长的日本人罢了。如果在路上遇到欧美人或者中国人，他们会因此感到尴尬也说不定。”
芝点点头，思索着。
添麻烦啊……
这在日本的语境里，是很重的话呢。
可是麻烦要如何定义？应该也分有大麻烦和小麻烦。
像身体不适还硬要爬山，劳烦消防员走崎岖的山路来救自己，这算是大麻烦。而打招呼令对方感到不适的情况，也许算是小麻烦。
为了不给旁人带来大麻烦，果然还是打招呼比较好吧？
芝跟着朔，又向上攀登了一段距离，迎面遇上了一名胖胖的男性，陪同着一名老太太下山。
“你好呀！”
没等朔带头，芝就先开口了。
“你好！”
那名男性笑起来憨厚可掬，有些像惠比寿的神像。
老太太也冲他们慈祥地微笑致意。
“啊对了，现在上去还远得很，在三点半前开始下山比较好。”
“好的，谢谢您。”
二人继续往上走了一段路。
“真是热心的人啊。”朔感叹道。
“是啊，也很孝顺呢，带奶奶一起来爬山。”芝点头道。
“不是他的奶奶。”
朔转头看他：“这位先生，每次我来大山都能遇见他，就像山里的保护神，给登山的人们帮助。”
“有一次，我工作压力大，下班后才过来登山。他问我带手电筒了吗。”
“我过来得急，没考虑那么多，还穿着工作时的西装皮鞋，就和他说没有。”
“然后呢？”
“他说，以当时的日落时间，不到五点，整座山会变得一片漆黑，还可能有熊出没，很危险，让我注意。”
“这没有干涉我选择的自由，如果我想要继续往上爬，他不会阻止。”
“我说，我知道了，再往上走走看就折返。”
“最后我下山来时，他在出山口等待着，见到我松了口气，说看我平安下山来他很开心。”
“遇见这么多次，他没记住朔长什么样吗？”
芝有些疑惑。
听朔的叙述，那名男性当是记住了朔的模样的，可刚才完全看不出来二人有旧识。
朔摇摇头：“不知道，也许帮助的人多了，就不记得具体帮过谁了。”
现在的时间，是下午两点。
天上飘着白云，阳光不是很刺眼。
新的平台上，有一家三口正在合照，面向着二人的来路。
“看来今天可见度很好呢。”朔轻声道。
“？”芝不明所以，但当他再往前走了几步，不禁兴奋地大叫起来——
“是富士山！”
“很漂亮是吧？”举着手机的太太见了二人，微笑着搭话道。
“嗯！”芝兴奋得眼睛闪着亮光。
“我们这边拍完了，二位需要合影吗，我帮你们。”那位太太热情地道。
朔将手机递给她：“拜托您了。”
咔嚓——
虽然有点背光，二人的身影在富士山的见证下，并肩在一起。
“妈妈，我们就到这里吧，我想回去了。”
坐在石头上休息的女儿如是抱怨道。
“是啊。”
一家三口中的父亲站在女儿旁边，用毛巾擦着头上的汗，喘着气附和。
“真是的。”
太太面上略露不悦之色，她还是元气满满的，明显想继续登顶。但看丈夫和女儿这副样子，最终还是妥协了。
“那就再见了，祝你们登山愉快！”
朔和芝挥手送别了太太一家，继续往上登去。
一路上，黄沙、碎石、湿泥、木梯……
迎面走来一队高中生模样的登山者，见了二人，响起一片的阔你几哇。
“是学校的登山队吗？”芝羡慕地回头看去。
“应该是的。”朔继续往前走着，“等你进了学校，也会有很多跟同学们一起登山的机会。”
芝大步跟了上来：“没有也没关系，我和朔一起，是最开心的！”
山顶是一所巨大的发电站。
远山层叠，上边排列分布着发电用的风车。
“怎么只有这个啊？”芝有些失望，他本以为山上会有更多厉害的东西，可阿夫利神社的本社看起来远远没有下社那么气派，破旧的庭院里卖的还是加满了色素的饮料，除了视野好点，没什么特别的。
“但是登山的过程中有很多令人愉悦的事物不是吗？”
“富士山、阳光、树林……以及友好的登山者们。”
朔看过来，碎发在山顶的大风中翻飞。
“芝，你现在的心情，是失望居多，还开心居多呢？”
“当然是开心！”芝不假思索。
“那就很好。”朔笑了，环视周围有说有笑的人们。
他们基本上是为了登顶而来到这里，但登山的收获，大多来自途中。
那位太太虽然先行和家人一起回去了，但是她看到了今天的富士山。那天的朔虽然只走了一小段路，但身心却在山林中得到了治愈，算是在职场之外，得到了一点喘息的空间。
生活总有遗憾，但不能说没有登顶的人，就没有享受到美好。
志在山顶，活在路上。
而对于不同的人来说，山顶又有着不同的含义。
或许，也正是因为来了这里，才让他开始重视自己对环境的需求，后续产生了辞职开咖啡店的想法。
风送来松树和山泥的气息。
朔深吸一口大山里空气，望着远处海上闪烁的光辉，内心是幸福的平静——
谢谢你了，大山。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