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守护 “小号风波 ...
-
“小号风波”在苏望那条模棱两可却信息量巨大的动态后,进入了一种新的胶着状态。信者愈信,疑者仍疑,但舆论的焦点已悄然从“江彻的嫂子”转向了“苏望的小号”和“彻望关系的真实性”。这无疑为即将到来的剧集播出,又添上了一把熊熊烈火。
宣传行程依旧密集。为了配合《烬余星火》的定档,平台方安排了一系列高质量的预告片和海报拍摄,其中不乏需要补拍或重新设计的镜头。
这天下午,拍摄地点在一个搭建的复古影棚内。场景需要营造出沈驰与陈峰最后一次“对峙”前的紧张与温情交织的氛围——那是暴雨将至的黄昏,废弃教堂的彩色玻璃窗下,两个注定走向不同结局的男人,最后一次平静地交谈。
灯光师正在调试几盏大型的柔光罩和聚光灯,试图模拟出窗外昏黄天光与彩色玻璃投射下的斑驳光影。现场有些杂乱,各种电线、轨道和器材堆放在一旁。
江彻和苏望已经换好戏服,做好了造型,正在一旁听导演讲戏。
“这场戏的情绪很复杂,表面平静,底下暗流汹涌。沈驰知道自己可能回不来了,想把陈峰推开,又舍不得。陈峰有所察觉,但不明说,只是用自己的方式试图挽留……”导演比划着,“眼神,肢体语言,还有那种欲言又止的感觉,非常重要。你们俩的默契没问题,我要的就是那种自然而然流露出的、藏不住的……”
导演正说着,棚顶忽然传来一声轻微而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声音不大,但在相对安静的准备间隙里,显得格外清晰。
众人都下意识地抬头看去。
只见悬挂在江彻和苏望斜上方约三四米处,一盏用来模拟天光的大型长方形柔光箱,似乎是因为固定卡扣老化,连接杆忽然松脱了一边!整个沉重的灯箱顿时倾斜,摇摇欲坠!
“小心——!”离得最近的场务惊呼出声。
那盏灯箱下方,站着的正是侧头听导演说话的苏望,他背对着危险,毫无所觉!
电光石火之间,江彻的瞳孔骤然收缩。
“苏望!”
江彻低吼一声,猛地伸出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将苏望朝自己的反方向推了出去!
苏望被这突如其来的一股大力推得踉跄着向前扑倒,撞在了旁边的道具箱上,发出一声闷响。
几乎就在苏望被推开的同一瞬间——
“哐!!!!!!”
沉重的金属灯箱带着里面破碎的灯泡和灯管,结结实实地砸了下来。边缘处,正好砸在了江彻未来得及完全收回的右肩和上臂位置。
骨头与金属撞击的闷响,混合着玻璃碎裂的刺耳声音,响彻整个影棚。
“江彻——!!!”
苏望甚至还没从撞击的眩晕中完全回过神,就听到了那声可怕的闷响和周围人的尖叫。他猛地回头,只见江彻半跪在地上,左手捂着右肩,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牙关紧咬,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他右臂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垂落着,浅色的戏服上,迅速洇开一片刺目的暗红。
破碎的玻璃和灯管碎片散落一地,有些还溅到了江彻身上。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然后,现场瞬间炸开了锅!
“快叫救护车!!”
“医生!剧组医生呢?!”
“别动他!小心碎片!”
苏望的大脑一片空白,心脏像是被那只坠落的灯箱狠狠砸中,骤然停止跳动,随后又被恐惧攥紧,窒息般的疼痛蔓延开来。他手脚冰凉,但身体却比思维更快地行动。
他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到了江彻身边,顾不上避开地上的碎片,跪下来,想去碰江彻,手伸到一半却颤抖得停住,不敢落下。
“江彻……江彻……”他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眼睛死死盯着江彻惨白的脸和那迅速扩大的血迹,“你怎么样?看着我……”
江彻疼得眼前发黑,耳朵嗡嗡作响,但苏望惊慌失措的声音穿透了痛楚,钻进他的意识。他费力地抬起眼皮,看到苏望毫无血色的脸和那双盛满恐慌的眼睛,竟然还努力扯了扯嘴角,想做出一个安抚的表情,可惜因为疼痛而扭曲。
“……没事……”他吸着气,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你……没……”
他想问“你没伤到吧”,但剧痛打断了他的话。
“你别说话!”苏望厉声喝止,声音却带着颤抖。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看向匆匆赶来的剧组医生,“医生!他肩膀被砸了,可能骨折,有出血!”
现场一片混乱。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
去医院的路上,苏望一直紧紧握着江彻没有受伤的左手,指尖冰凉。江彻因为疼痛和失血,意识有些模糊,但始终没有松开苏望的手。
检查结果很快出来,右肩胛骨骨裂,右上臂肌肉严重挫伤伴局部血肿,多处玻璃划伤,万幸没有伤到重要的神经和血管,但需要住院观察和治疗,右臂至少一个月不能用力。
听到“骨裂”和“一个月”时,苏望的脸色又白了几分。他站在病房外,听着医生的嘱咐,背脊挺得笔直,指甲却深深掐进了掌心。
江彻被推进单人病房时,麻药还没完全过去,昏昏沉沉的。苏望让李薇和赵磊先去处理后续事宜和应付媒体,自己留了下来。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江彻略显粗重的呼吸。
苏望打来温水,拧干毛巾,小心翼翼地避开伤口和绷带,给江彻擦拭脸上以及颈间的冷汗和灰尘。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像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麻药效力过去后,江彻被疼醒了。睁开眼,就看到苏望坐在床边,正低头看着什么,侧脸在昏暗的床头灯下显得异常柔和,也异常疲惫。
“苏望……”他哑声开口。
苏望立刻抬头:“醒了?疼不疼?要不要叫医生?”
江彻摇摇头,目光落在苏望额头和手肘的淤青上——那是被他推开时撞在道具箱上留下的。“你受伤了。”
“擦伤而已。”苏望轻描淡写,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你感觉怎么样?头晕吗?恶心吗?”
江彻没回答,只是用没受伤的左手,摸索着握住了苏望放在床边的手,攥得很紧。
“别走。”他说,声音因为虚弱而显得格外依赖。
苏望的心猛地一软,反手握住他:“我不走,我在这儿陪你。”
这一陪,就是整整一夜。
苏望几乎没合眼,时刻注意着江彻的情况,帮他调整姿势,用棉签沾水润湿他干裂的嘴唇,在他疼得厉害时叫护士来加止痛药。后半夜江彻发烧,苏望又忙着物理降温,一遍遍换毛巾,直到天色微明,体温才降下去。
第二天,江彻的精神好了些,但右臂打着固定的绷带,动弹不得,很多事情都不方便。
苏望自然而然地接过了所有照顾的工作。
他动作熟练地扶江彻起身,帮他洗漱,甚至帮他擦洗身体。
温热柔软的毛巾擦过皮肤,两人都有些尴尬,但更多的是亲昵和信赖。
喂饭的时候,江彻看着苏望仔细吹凉勺子里的粥,然后递到自己嘴边,忽然觉得这次受伤……好像也不全是坏事。
“笑什么?”苏望瞥见他嘴角的弧度。
“没什么。”江彻张嘴含住粥,含糊道,“就是觉得,你这样……挺好看的。”
苏望耳根微红,瞪了他一眼:“这用你说?”
下午,医生来检查后,说情况稳定,但还需要住院观察几天。江彻嫌病房闷,想下床走走,苏望便扶着他,在病房里慢慢踱步。江彻左手揽着苏望的肩膀,几乎将大半重量都靠在他身上,两人贴得很近,呼吸相闻。
晚上,江彻因为白天睡得多,没什么睡意,苏望就靠在床头,拿着一本书轻声念给他听。低沉悦耳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流淌,像是最好的安抚剂。
夜深了,陪护床空着,苏望却依旧靠在江彻病床边的椅子上。
“上来睡。”江彻用左手拍了拍身边空出的一大半位置。VIP病房的床比普通病床宽敞些。
苏望犹豫了一下,看着江彻期待的眼神,最终还是脱了外套,和衣躺了上去。床确实够大,但两个身高都超过一米八的男人挤在一起,还是显得有些拥挤。苏望小心地避开江彻受伤的右侧,侧身躺着,几乎嵌进江彻的怀里。
江彻左手环住他的腰,将人搂紧,嗅着他发间干净的气息,觉得连伤口的疼痛都缓解了许多。
“苏望。”他在黑暗中低声唤道。
“嗯?”
“今天……吓到了吧?”江彻想起灯箱坠落时苏望那张惨白的脸。
苏望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然后更紧地贴向他,声音闷闷的:“嗯。”何止是吓到。那一瞬间,他几乎以为要失去他了。那种恐惧,他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
“以后不会了。”江彻吻了吻他的发顶,承诺道。
苏望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覆在了江彻打着绷带的右肩上,动作充满了心疼和后怕。
寂静中,某些情愫悄然滋生。或许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或许是日夜相伴的亲密,也或许是此刻紧贴的体温和心跳。
江彻的呼吸渐渐粗重起来,温热的唇落在苏望的额头、眼角,最后寻到他的唇,温柔而急切地吻住。苏望微微一颤,随即启唇回应。
吻逐渐加深,变得火热。
但很快,江彻就懊恼地停了下来,他的右手完全动不了,这极大地限制了他的发挥。
他郁闷地抵着苏望的额头,身体某处紧绷得发疼。
苏望察觉到了他的窘境,黑暗中,他犹豫了片刻,然后,那只原本覆在江彻肩上的手,缓缓下移,轻轻覆了上去。
江彻想开口阻止,但身体却诚实地给出了反应。
空气在一片窸窸窣窣声中沸腾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压抑的声音响起,月光突然如牛乳般泻入未完全拉紧的窗帘内,在苏望的手掌和手背上淋漓流淌……
两人相拥着,在彼此的气息中,沉沉睡去。苏望甚至忘了去清理自己手上的痕迹。
第二天上午,赵磊提着一大堆补品和水果,风风火火地推开病房门。
“彻哥!我给你带了……”他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眼前的情景让他瞬间石化。
病床上,他家艺人正半靠在床头,受伤的右臂被妥善固定着,而苏望……苏望侧身躺在江彻身边,头枕在江彻没受伤的左肩上,一只手还搭在江彻腰上。两人盖着同一条被子,睡得正沉,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他们脸上,显得静谧而……亲密无间。
这绝不仅仅是“关系好的同事”或“哥们”能解释的睡姿!
赵磊的大脑“嗡”的一声,仿佛有烟花炸开。他猛地想起那个小号,想起那些暧昧的照片和配文,想起苏望对江彻无微不至的照顾……所有零碎的线索在这一刻串联起来,拼凑出一个让他目瞪口呆的真相。
他张着嘴,提着东西,像个傻子一样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可能是他的动静吵醒了人,江彻先睁开了眼睛。看到门口目瞪口呆的赵磊,他挑了挑眉,没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他“小声点”。
而这时,苏望也动了动,似乎要醒来。
赵磊如梦初醒,脸腾地一下红了,结结巴巴的:“那、那个……我、我东西放这儿……你们、你们继续睡……我、我去外面等着!”说完,他像被烫到一样,把手里的东西往旁边的柜子上一放,同手同脚地退了出去,还“贴心”地,轻轻带上了门。
靠在门外走廊的墙上,赵磊的心脏还在砰砰狂跳。
他俩……真在一起了?!
苏望,竟然真的被他家艺人追到手了?!
这个认知冲击力太大,让他半天回不过神,但仔细一想,又觉得一切都有迹可循,水到渠成。
他挠了挠头,忽然有点想笑,又有点想哭。为江彻高兴,终于有人能真正走进他心里;也为他们担忧,这条路,在这个圈子里,注定不好走。
病房内,苏望已经醒了,看着江彻,又看了看紧闭的房门,微微蹙眉:“赵磊他……”
“他看见了。”江彻语气平静,用左手揽了揽苏望,“没事,赵磊嘴严。”
苏望沉默了一下,没再说什么。既然选择了这条路,身边最亲近的人知道,也是迟早的事。他撑起身,准备下床洗漱,这才感觉到左手有些异样,抬手一看,指尖和掌缘还残留着些许干涸而可疑的痕迹。
他的动作顿时僵住,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
江彻也看到了,低低地笑了起来,牵动了伤口,又忍不住“嘶”了一声。
苏望恼羞成怒地瞪了他一眼,快步走进了病房内的洗手间,关上了门。
江彻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虽然受了伤,但好像……因祸得福?
网络上的消息总是传得很快。
江彻因拍戏意外受伤住院的消息已经传开,剧组发布了官方声明,解释了事故原因(设备意外老化),并表达了慰问。粉丝们一片心疼。
而很快,就有“路人”在医院拍到了苏望扶着江彻在走廊散步,给江彻递水,以及两人低声交谈的照片。
照片里,苏望的眼神充满关切,动作小心翼翼。江彻虽然脸色苍白,但看向苏望时,嘴角带着淡淡的弧度。
这些照片流出后,CP粉们更是心疼坏了,也甜坏了。
「我的天,伤得重不重啊?心疼死了!」
「是望仔推开彻彻的吗?看位置好像是……」
「望仔一直在照顾他,眼睛都有红血丝了,肯定没休息好。」
「……谁家同事这么尽心尽力贴身照顾啊?」
「患难见真情啊」
而那个沉寂了两天的小号“望”,在江彻入院当天晚上,更新了一条新动态。
没有配图,只有简单的四个字:
「早日康复。」
发布时间,是晚上十一点三十七分。
有粉丝敏锐地发现,江彻被送入医院的时间是下午三点左右,官方发布声明是下午五点。而“望”的这条动态发布时间,恰好是在江彻情况稳定,转入普通病房之后。
时间点,微妙地重合了。
再加上之前的纹身和同款衣服证据,这个小号是苏望本人的可能性,在越来越多的粉丝心中,已经上升到了百分之九十。
但这一次,CP粉们没有再大肆宣扬或狂欢。她们默契地保持了一种克制的兴奋和更深的保护欲。
「如果真是望仔……那他一定很担心吧。」
「大家低调点,别给正主添麻烦。」
「保护彻彻,保护望仔,他们好好的就行。」
一种无声而温暖的守护,开始在CP粉内部蔓延。
她们不再急切地寻求一个公开的承认,而是开始小心翼翼地收藏那些细节,品味那些暗糖,并在公开场合,更加注意言辞,避免给两人带来不必要的压力。
医院里,江彻的伤势恢复得不错。
苏望几乎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工作,除了必须出席的活动,其他时间都泡在医院里。李薇对此心知肚明,默默调整了行程,并帮他挡住了所有探视。
赵磊在最初的震惊后,也迅速进入了状态,成了两人最可靠的“后勤部长”兼“守门员”。
这天下午,阳光很好。
苏望扶着江彻在医院楼下的小花园里慢慢走动。江彻的右臂还吊着,但气色已经好了很多。
“明天有个品牌活动,我必须去一下。”苏望说,“大概三个小时就回来。”
“嗯,去吧。”江彻用左手捏了捏他的手,“别担心我,有赵磊在。”
苏望看着他,忽然轻声说:“快点好起来。”
江彻心头一暖,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放心,好了就能‘报答’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