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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49章 乡试在即 晨露未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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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露未晞，林家庭院内的老槐树却已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又是一个秋日，一个对天下读书人而言至关重要的季节——乡试之期，近了。
书房内，林清河放下手中的《钦定四书文》，闭目凝神片刻，再睁开时，眼中是一片沉静的笃定。与三年前那次仓促备考、途中还横遭诬陷的境况相比，此刻的他，心境已截然不同。
这三载光阴，他没有半分虚度。家中生计有苏晴一力承担，且日益宽裕，他再无后顾之忧。白日里，他或是去县学与师长请教，与同窗辩难；或是闭门苦读，将经史子集、时政策论反复研磨。夜晚，常在灯下与苏晴谈论些市井见闻、民生经济，她的见解往往独特而切实，无形中拓宽了他的思路，让那些圣贤道理不囿于纸面。苏晴还通过文雅阁，为他搜集了不少各地优秀的科考范文、名家注疏，信息远比以往灵通。
学问如水滴石穿，积累到了，自然通达。连一向严厉的县学教谕，前日看过他新做的几篇时文后，也捻须颔首：“清河，你如今文章，理路清晰，见解沉稳，笔力亦见雄健，火候已足。此番秋闱，只要心境平稳，发挥应有之才，中举可期。”
这份认可，更添了他几分底气。然而，他的信心并非源于侥幸或骄狂，而是来自这三年来夜以继日的扎实功夫，来自无数次挑灯夜战后对经义融会贯通的领悟，也来自背后那个永远为他点亮归家灯火、扫清凡尘琐扰的坚实依靠。
“相公，东西都备好了，你再看看可还缺什么？”苏晴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温和而清晰。
林清河起身开门。苏晴站在廊下，身后跟着抱着考篮的丫鬟春兰。今日苏晴穿了身靛青色的衣裙，利落清爽，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从容笑意，不见多少紧张，唯有细致的关切。
考篮是崭新的细藤编就，里面分门别类，安置得妥妥帖帖。苏晴接过来，一一指给他看：“这是你常用的那套青玉笔管紫毫笔，我让文雅阁的老师傅重新理过尖，又备了两支新的。墨是上好的松烟墨，提前研好了两锭带着，考场再研也便宜。这是特制的考卷纸，滑而不洇，你试试手感。” 她拿起一叠纸，纸质细腻挺括。
又指旁边几个小包：“这是参片和薄荷脑，提神醒脑。考场发的吃食粗糙，我备了些你素日爱吃的软糕和肉脯，都用油纸仔细包了，耐放。水囊里是晾凉的白菊甘草茶，生津解渴。另有一套细棉布的中衣，柔软吸汗，穿着舒服些。还有这包姜糖，若是觉得寒气重含一颗。”
她考虑得如此周详，从笔墨纸张到衣食冷暖，无一遗漏。林清河看着考篮，又看向她沉静的眉眼，心中暖流涌动，低声道：“这般周全，辛苦你了。”
“这有什么辛苦。”苏晴笑道，从袖中取出一个绣着翠竹的平安符荷包，轻轻放进考篮最上层，“这是昨日我去城外青云观求的，图个心安。相公，你只管带着平常心进去，将你这三年所学所思，尽情写出来便是。家里一切有我，无需挂念。”
她的语气平和而充满力量，仿佛不是送他去一场可能决定命运的考试，只是送他出一趟寻常的远门。
三日后，贡院门外，人头攒动，气氛肃穆而紧绷。无数书生在家人殷切、担忧的目光中，提着考篮，排队等候搜检入场。有人面色苍白，喃喃背诵；有人强作镇定，手却微微发抖；也有如林清河这般，神色平静，静静等待的。
苏晴陪他到了辕门外，便不再往前。她替他理了理并无褶皱的衣襟，动作自然：“进去吧，好好考。我和家，等你回来。”
没有过多的叮咛，没有焦虑的絮叨，只有最简单也最坚实的支持。林清河握住她的手，用力一握，千言万语皆在此中。“等我。”他低语，随即转身，提着那个精心准备的考篮，迈着稳健的步伐，走向那扇象征机遇与考验的贡院大门。
他的背影在众多考生中，显得格外挺拔从容。周遭的喧嚷、焦灼似乎都影响不到他。三年的苦读沉淀下的自信，爱妻无微不至的支持带来的安心，让他心中一片澄明朗澈。
苏晴站在原处，望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内，这才轻轻舒了口气。她脸上并无太多忧虑，只有淡淡的期待和一如既往的沉静。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就站在那儿，直到开考的梆子声从深深的贡院中传来，悠长而肃穆，回荡在秋日的天空下。
她知道，她的相公，已经坐在了号舍之中，提笔凝神，将要书写属于他自己的篇章。而她，也要回去，继续经营他们的家，他们的生意，等他携着捷报，或者至少是心无愧怍的坦然，归来。
秋风掠过街巷，带着凉意，也带着收获季节特有的清朗。贡院内外，是两个世界，却又被同一个期盼连接着。林清河的考场征战刚刚开始，而苏晴的等待与坚守，也一如既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