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你媳妇在别的男人怀里 忠犬秋灼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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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裴肖觉洗完餐盘后，给沈清让的格子衬衫和牛仔裤放进洗衣机，然后开始翻箱倒柜。
“我记得有啊，怎么连L码的衣服都找不到……还好有新内裤……不过这尺码会不会有点大。”裴肖觉犯难了，“十月末！”
1030:“……我变不出衣服。”
“……怎么办，他会不会觉得我很不靠谱。”裴肖觉害怕。
抬头看到衣柜上方还放着一个陈旧的木箱。“这里原来还放着一个箱子吗？”裴肖觉将箱子搬下来，里面的衣服有些洗褪色了，但好在还干净。
1030:“应该是你两年前的衣服吧。”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响起一阵摩挲声，沈清让的声音隔着一扇门闷闷的，“裴肖觉，可以帮忙拿一下我的衣服吗，谢谢。”
不管了，裴肖觉随手拿了一件运动卫衣和成色还比较新的工装裤，顺便把刚刚找的新内裤给拿上了。
裴肖觉捂着嘴咳嗽两声，“来了，开个门。”
门很快打开一条缝隙，氤氲的水汽迫不及待的漫出来，同时伸出来的还有一只手。
一只冷白细瘦，骨节分明的手，一只长时间被包裹在缎面手套里的手。
手指好细好长……裴肖觉又咳了一声，咽了咽口水。有点热，应该是水蒸汽的原因。
那双手小心探了探接过衣服，在缩回去时，裴肖觉的指尖趁机在洁白的手背上轻轻滑过。
然而那双手却像被触电般抖了一下，浴室里的沈清让不知道情况，以为是自己不小心碰到了他，里面立马传出他不太镇定的声音，“对不起！你……没事吧，应该。”
草，我特么多手什么！裴肖觉心中懊恼痛骂。
“我当然没事，是我不小心碰到你了，碰的手背，没关系！”顿了顿又说，“不要自责，更不用道歉。”
沈清让的手碰不得，不仅因为他是异能者，更是因为这是沈清让心中最脆弱敏感的一根神经。
这双看似洁白又无害的手，指尖会释放毒素，异能界给了它一个专属名词「无解的毒」
这双手也无意间毒害了陪伴自己五年的爱犬。从此之后，小小的沈清让便戴上了隔毒能力最好的缎面手套，除了日常必要情况下，从未离手。
沈清让心思细腻入微，敏感至极。裴肖觉无法替他痛苦，对此他真的无能为力。
几分钟后沈清让从浴室出来，裴肖觉坐在书桌椅上就这样怔怔看了他几秒。
沈清让脸上脖子上蒸出的红晕还未散去，披肩金发还在滴滴答答的滴水，宽大的运动卫衣正好露出他的半截锁骨，缎面手套被重新戴上了，半掩在宽大的衣袖里。
裴肖觉干涩的开口，“衣服……还合身吗？”
沈清让低下头，抬手挠了挠脖子，他不太会说谎，略有些尴尬道，“……有点太大了，那个，有点大。衣服刚好。”
入秋了，空气还是这么燥热。
裴肖觉去翻床头柜，“这有小夹子，用一下，不至于太松。”
沈清让接过，“谢谢。”
……
沈清让吹完头发，裴肖觉问，“今天准备做什么？我跟学校请了一整天的假，我陪你。”
三十岁的裴肖觉可谓是众人口中的高岭之花，从未看到他的身边出现过什么女生，就连绯闻女友都捏造不出来的程度。梦境中的裴肖觉十八岁，没有繁杂的工作，每天研究不完的发明，学业更是不用操心，因为自带作弊机制。他有大把时间好好培养这段感情。
“不用，我自己去就可以。”沈清让拒绝。
“我假已经请了，我说过我会用行动证明自己的改变，”裴肖觉双手抓住沈清让的手，左右摇摆，“你总要给我表现自己的机会嘛，好不好。”
“可是……”沈清让摩挲着卫衣的一角，咬牙片刻。一只大手抚上沈清让的头顶，顺着柔软的头发抚向脸颊。
“看到你为难，我很抱歉。如果这是你的选择。那我就待在这里，等你回来。”裴肖觉望着他的眼，又看向他脸上细细的已经结痂的疤。“你有自己的选择，也有不想让别人瞧见的事。”
“……嗯。”
沈清让前脚刚踏出门，后脚裴肖觉的声音就在后面响起，“那些伤疤快好了别去挠，今天晚上记得回来涂药。”
沈清让头也不回摆摆手，不知道是“知道了”还是“再见”。
1030:“他好感又对你上升了20个点。”
裴肖觉没吭声，沈清让一离开，屋子里瞬间冷清不少。
三分钟后1030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沈清让明明就快答应了，你要是再死缠烂打一会，这会儿已经在他身边了。”
这下裴肖觉倒开口了，“他从小一直在妥协，成全，几乎从未拥有过自己的选择。沈清让表面看似包容，温柔，实则内心刚毅，明白这世上能靠住的只有自己。这样的人不肯让别人发现自己软弱的一面，被欺负时一声不吭，脸都不皱一下，啧。”
———
今日是母亲的头七，沈清让准备为母亲焚烧去衣物，他得回家一趟，这也是他今天不想裴肖觉跟出来的原因。
家不在郊区，他走了会儿拐进了一条小道，然后跑了起来，掐点赶上了这边一小时只有一辆的公交车。
“妈妈，那个哥哥头发怎么是金色的，他的眼睛还是绿色的，好可怕……唔”是一个稚嫩的童声。
“嘘！！不要指着人家，小心人家把你抓了吃掉。你要是不听话，他们就会吃了你哦。”一个压低地女声。
“竟然有异能者…看这发色，也不是什么好异能，真晦气。”
换做是旁人，有些人声音很低，加上公交车内嘈杂，是听不见这些恶意的。
但是沈清让可以，异能者的感官会超出普通人两倍左右。
沈清让无动于衷，或者说，这些不痛不痒的口头话语，他早已习以为常。他转眼看向窗外那些倒退的树影和地面上斑驳的光影，一直到站点。
沈清让刚下车，就见到了一红毛，两两相望。几秒后，红毛先一步冲上前，双臂将他紧紧拥住。
沈清让出声提醒:“衣服不是我的，眼泪鼻涕别乱擦。”
红毛不听，带着皮质手套的手紧紧抓着钱清让的背部，“……好久不见，一见面你就说这个?”
红毛名为秋灼，样貌看似20出头，利落的红色短发，一双充斥火焰蓝的双眸，比沈清让高出半个头。皮质手套下隐藏的是一双能够爆发烈焰的手掌。异能界专有名词『无尽之焰』。
——
裴肖觉为钱清让精挑细选了一大堆衣服双手拎回家，打算玩一下现实中的暖暖换装。
1030:“有一个坏消息，你猜一下是什么？”
裴肖觉瞳孔剧缩，“我媳妇儿又去跳楼了？？”
1030:“不是。”
裴肖觉松一口气，然后再次紧张起来，“是不是被人欺负了?”
1030:“没有。”
裴肖觉彻底放松下来，“那还能有多坏。”
1030:“你媳妇在别的男人怀里。”
裴肖觉:“……”
——
这个拥抱不知道持续了多久，沈清让从任由他抱着到手足无措。
这公交车站确实偏僻，但这并不是无人区！
站口的大妈菜篮子都掉到了地上，瞪着的眼睛好像在说：“我的妈，我这辈子都没见过活的异能者，这一下子见到了俩，还在光天化日之下拥抱！尺度好大家……”
沈清让忍了忍还是推开了秋灼，“你怎么在这儿。”
秋灼难掩激动，“我听说了你闹跳楼，当时在控制局里上课，又刚好没带手套，情绪一上来，把我和陈豹的课桌椅都给烧了。连忙跟局长申请离局，连夜赶到这儿。我在这个站等了你一整晚！”
控制局，全称异能控制局。是专门控制异能者的场所，所有的异能者都会被送去看管。局内壁垒森严，纪律严明。异能者必须在内待满十年。
凡事在局内害过人的异能者，终身离不开控制局，毁坏过物品者也是如此，但是每个月有一次申请离局的机会。既没害过人，也从未损坏物品的人，十年满即刻终身离局，便可以去人类学校进行就读。
相当于是管控异能者的一座大牢。每一到两万人里才会出现一个异能者。能够十年后准时离开控制局的异能者简直少之又少，因此有很多人类一生都没有见过异能者。
沈清让便是少之又少其一。
秋灼对沈清让很紧张，三年未见，激动之余，对他浑身搜摸，并未找到任何跳过楼的痕迹，到是脖颈上这道粗恶的血痂着实有些扎秋灼的眼。
沈清让无奈，“我没跳楼，被一个傻子救了。”
秋灼原本很是生气，看到血痂觉得人类没一个善茬，听到这儿又眨眨眼，疑问，“人类?”
沈清让，“嗯，人类。”
秋灼还是不死心，“你脖子上这又是怎么回事！还有脸上这些。这么美的一张脸……”
沈清让满脸不在意，“几个人围殴我，还拿了管制刀具，我自己凑上去挨了一刀，给他们都吓傻了。”
秋灼太了解沈清让了，沈清让为了不让自己担心，每次受了伤还要在自己这儿装出玩世不恭的样子，其实内里根本不是这种性子。
秋灼嘴巴一撅又想哭。
沈清让，“收，闭嘴。我还要干正事。”
沈清让抬腿走向车站附近的村落，村子名为十里塘，一个很偏人丁稀少的村子，很多村子都搞拆迁，还没轮到这，年轻人也不多。
秋灼一路上嘴巴像忘了关匣，“你总是这么执着离局，我怎么劝都没用，外面的世界简直坏死了。”
“你就住这种地方啊?我听你说过，但第一次来，也太旧了吧。”
秋灼从小家境优渥，家族庞大，长子，二少，三少，七姑八姨数不过来，变成异能者前根本没过过苦日子，不过被送去控制局后也没过过苦日子就是了。
这种环境他更是想象都没想象过。
——
“到了。”沈清让推开一扇掉了漆，还挂着去年对联的木门，里头漆黑一片，毫无人气。
秋灼顿时不说话了。
他看着沈清让开始忙，也不开灯，他就尝试着开了一下，根本无济于事。
“没交电费，早断了。”沈清让头也不抬的回答。
母亲的遗物不算多，将她住在这的整整二十余年压缩成了三个不算重的纸箱。
秋灼在一旁失神的看着，直到沈清让叫他，“过来帮忙。”
“哦……哦，来了。”
沈清让递给他一把生锈的剪裁刀，“帮忙把这些衣物的领口，袖子还有纽扣都剪掉，谢谢。”
“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叫断阴阳，我妈比较信风水。”沈清让说的很简洁。
遗物，以及沈清让的旧物，很快就收拾好了。
沈清让打算乘公交去几公里外的坟地。秋灼硬是把他拉上了自己的车。
他这辈子坐过两次轿车，一次是现在，另一次是警车。
——
『家母沈如佳之墓』
沈清让在墓碑前放上路边买的菊花。跪下磕了三个响头，闭着眼，也没起身。
许久后，他把衣服从箱子里一件件拿出，点上火。
直到全烧完，沈清让才离开墓碑，朝坟地外走去。
秋灼没有跟过来，不能让他等太久。
——
看到裴肖觉时，他傻了眼，“你怎么在……”
却被裴肖觉一把拉进怀里，他没给沈清让抹眼泪，任由他打湿衣襟，“哭出来好些。”
沈清让无声的啜泣了一会，衣襟早已湿了一大片。他离开了裴肖觉的肩膀，裴肖觉这才拿出纸，“擦擦。”
“沈清让！！你好了没有？你没事……吧”秋灼着实担心，从车上跑下来，到坟地口，就看到沈清让湿润的眼眶，身旁站着比沈清让高出了一个头的男人。
莫名其妙的，裴肖觉挨了结结实实的一拳。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你媳妇在别的男人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