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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开端 清醒不过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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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风竹身形很明显的僵住了，林风折攥紧了床单，掌心不知何时已经冒出了冷汗，他现在思绪一片混乱，懊悔，后怕，以及一丝隐秘的期待。
“怎么突然想到问这个？”林风竹转过身，俯视着他。林风折呼吸有些乱，不去看他的眼睛。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挂上一幅无所谓的表情：“没什么啊，就...今天的那个学妹，你还记得吧。”
林风竹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不过两人现在的心思都不在这上面，自然没有注意到。
“她路上问我的，说你看不上她是不是喜欢男的，所以我才想着问一下哈哈。”林风折尬笑了两声，没有注意到林风竹那似乎松了一口气的表情。对方淡淡的嗓音从头顶传来：“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走到门口，修长手指握上门把手：“早点休息。”
“嗯。”
门啪嗒一下关上，最后一丝光源被收拢隔绝，随后是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林风折仰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林风竹逆光时的侧颜，房间内仿佛还充斥着对方的气息。他觉得自己疯了，翻了个身，静静闭上双眼。窗外明月高悬，皎洁落寞。
次日，林风折早早就醒了，一个晚上，他的脑子里全是林风竹，直到快天亮才睡，眼下也挂上了淡淡的乌青。
他闭眼躺在床上，房间里很静，这种安静一直持续到隔壁的房间传来开关门的声音，他才坐起身，走向浴室洗漱。
在脸上泼了好几捧水，林风折静静的盯着镜中的自己，那是一幅看着很滥情的面相，可他本人在截至昨天之前的十七年从没对任何人动心过，生活寡淡的如同和尚。
想到这里，林风折叹了口气，谁曾想，他的初恋居然是男人，男人就算了，恋的还是自己亲哥，林风折第一次觉得人生是如此抓马。
洗漱过后，林风折开门朝楼下走，向淑晚恰好端着几片吐司从厨房走出，见到他十分惊讶：“小折今天起这么早？”闻言，餐桌旁正吃着煎蛋的林风竹朝他这边看来，林风折脑子里突然回想起了昨夜对方坐在椅子上喝水时的样子，水珠顺着唇瓣流至喉结，再往下没入衣领...他不敢再想，有些不自然的抿了抿唇，避开了林风竹投过来的视线道：“昨天晚上...睡得比较早，今天早上睡不着了就起来了。”
他快步走到餐桌边，拉开椅子坐在了林风竹的斜对面，有些僵硬的吃起了盘中的煎蛋。
向淑晚将吐司放在桌上，拉开椅子坐在林风折对面，林风折还嚼着口中的煎蛋，就听向淑晚道：“你们爸爸说了，今年等小竹高考完，打算去柏林玩几天。”她拿起一片吐司，抹上蓝莓酱递到林风折面前：“但是小折，你马上要上高三了，时间很紧迫，我和爸爸商议了一下，这次你就先留在家里专心学习，妈妈给你请了家教，到时候你跟着人家好好学，生活费不够了就找妈要。”
看着林风折接过吐司，她继续说：“等你考完了，咱们一家人再好好的出去玩。”
林风折沉默半晌，点了点头。向淑晚笑了：“我们小折真乖，你的游戏机妈妈先给哥哥了，周中就不要再玩了，好好学习。”林风折继续点头，向淑晚温柔的给他夹了个小笼包：“快吃吧，吃完了赶紧上学。”
林风竹先林风折一步吃完了早餐，将餐具放进洗碗机后，回房间收拾好书包，穿上校服朝着向淑晚开口：“妈我先去学校了，学生会还要值日。”向淑晚朝他摆了摆手：“去吧去吧。”
确认大门关上，林风竹离开后，向淑晚叹了口气对林风折道：“小折，你会不会怪妈妈对你太严厉了？”紧接着她又道：“妈妈不是逼你，但是现在的社会很残酷，学习是你们最好的路了，你们是妈妈的孩子，看着你们幸福妈妈就满意了。”
林风折端着汤的手顿了一下，他把汤碗放下，看着向淑晚问出了那个困扰他许久的问题：“妈，爸当年离开，真的只是因为海外资金链的问题吗。”
向淑晚呼吸有一瞬间的暂停，她很快调整过来，笑道：“你这傻孩子，就知道瞎操心，妈还能骗你不成，海外的资产不稳定，纽约那边...你祖父和大伯又步步紧逼，你爸也是迫不得已才留在那里的。”她起身，从玄关的柜子上拿下来一个黑色的盒子，盒面隐隐有暗金色线条流转，低调又不失奢华。向淑晚打开盒子，盒子中的丝绸正中静静的躺着一枚徽章，通体纯金，做工很精致，向淑晚将盒子抱到餐桌上，递给林风折：“这是你父亲从纽约托人带回来的，提前送你的成人礼，收下吧，也是你父亲的一番心意。”
林风折接过，盒子沉甸甸的。他合上盖子朝着向淑晚道：“我知道了。”向淑晚温柔笑道：“就放在你房间吧，赶快收拾收拾去学校吧，别迟到了。”
林风折嗯了一声，上楼放好东西，套上校服，想了想，又换下了裤子，拎上包出了门。
到了校门口，林风折扫了两眼，没看到那个他熟悉的身影，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书包带。突然有人从后面钩住了他的脖子，紧接着就是程以柯的傻笑声：“哈哈哈，我今天可算偷袭成功了，哈哈哈哈哈哈。”
林风折无语了一瞬，想把他推开，程以柯突然问道：“哎，折哥，今天怎么没看到你的校草哥？”
林风折纳闷：“什么校草哥？”
程以柯疑惑：“就昨天的那个帅掉渣，男人爆炸女人开花的哥们啊。”见林风折不说话，程以柯看了看四周，压低了声音：“难不成...他是整容的？”
林风折真的佩服了这个人的脑回路，他用食指弹了一下程以柯的脑壳，翻了个白眼：“你这脑回路不去当小说家真是可惜。”
他只是随口吐槽，没想到程以柯居然真的开始和他认真讨论起这件事，一路上叭叭的说个不停，甚至还承诺自己要是成名了一定要好好感谢他这个兄弟，林风折听他的“宏图大业”听的脑袋嗡嗡的，刚过一个转角，迎面撞上了一人，他捂着额头低头一看，对视上的那一刻，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捂着额头的林风折：......
再一次被撞倒的林风竹：......
一旁的程以柯：！！！
林风竹跟林风折对视两秒，缓缓吐出两个字：“两顿。”
林风折：......
他头更痛了，伸手准备将人再拉起来，林风竹站起身，用一种疑惑的目光看向他，像是在问：我需要人扶？
林风折悬停的手有些尴尬的收回，他不自然的挠了挠头，兄弟两人间的气氛有些说不出的微妙，正当林风折想开口询问对方中午还要不要一起出去时，一旁原本沉默的程以柯突然开口：“啊啊啊，掉渣学长！”
他突然的一嗓子，原本微妙的气氛瞬间被打破，林风竹疑惑：“什么掉渣学长？”一旁知情的林风折尴尬的挠了挠鼻子，心里恨不得把程以柯的头按在地上，使其与地面来个亲密接触。
不过林风竹也没在意这些，他从校服口袋中掏出袖章戴好，向两人说道：“我还要去值日。”他低头看了看表，语气平淡：“你们快迟到了。”
程以柯闻言，猛地朝林风竹深深鞠了一躬：“学长对不起我们马上就走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他手上还按着林风折的头，被迫和他一起鞠躬，起身擦肩而过时，林风竹朝他看了一眼，紧接着就走向了校门口，背道而驰。
随后的几天，林风折再也没在学校遇见过林风竹，生活依旧按部就班，林风折又在学校遇到了那个名叫向兮的学妹，对方好像对他了如指掌，这让林风折有些莫名的窒息，但最让他难熬的，是林风竹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
正值青春暗恋期的少年总是躁动的，像原野上的星火，时间久了，就疯狂蔓延滋长，最终成燎原之势。
林风竹早出晚归的这几天，林风折敏锐的察觉到家里的氛围说不出的凝重，但每当林风折问起时，向淑晚也只是说他多想，林风折渐渐的也就不再过问，默默的将这些埋在心底。
又这么过了几周，月考前，向淑晚突然找到他：“小折，纽约那边出了事，爸爸让妈妈和哥哥过去一趟，你在洛城一段时间行吗？”
林风折沉默半晌，点了点头。向淑晚松了口气：“我就知道，我们小折最乖了，没钱了就找妈妈要，啊。”
林风折想问为什么不带他，可他看到向淑晚眼角的细纹，想到近来家中的气氛，想到林风竹的早出晚归，最后只点了点头。
机票是早早就订好的，好像早就计划好了这一次的离开，今晚的飞机，速度快到林风折连难过都来不及，他们已经收拾好了行李前往机场告别。
在大厅候机时，林风折时隔几周，终于看到了林风竹，对方风尘仆仆，一向俊秀的脸也挂上了疲惫，眼下是刺目的乌青。他走过来，拍了拍林风折的肩，语气刻意的轻松：“几天不见，小折又长高了。”林风折看着他故作轻松的神情，抿了抿唇。林风竹见他情绪不高，悄悄凑到他耳边：“你的游戏机在我书桌的第二个抽屉里。”他朝林风折眨了眨眼，林风折回了他一个笑。
这时，机场广播响起，正是向淑晚他们的航班，林风折扬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你们去吧，路上小心，到了记得给我发信息。”
向淑晚心疼的摸了摸林风折的头：“妈妈和哥哥很快就回来，你要好好的，家里的医药箱位置你都知道，不要洗凉水澡，早上定好闹钟，别迟到了，记得要吃早饭...”她还想再说，广播却再次响起，林风折打断她开口：“妈妈你们走吧，一会耽误了，这些我都知道。”
向淑晚还是不放心，最后被林风折催着，一步三回头的走向安检口。林风折笑着朝他们挥了挥手，一直到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他眼前，才转身出了机场，打车回了家。
打开门，房内没有开灯，浓稠的黑暗裹的他喘不过气，头痛欲裂，手在墙上摸了几次才打开灯。他脱下外套挂在玄关旁的衣架上，强烈的恶心和眩晕感让他身形不稳，跌跌撞撞的上了楼，推开房门，他走到书桌旁，拉开了最底层的抽屉，抽出一盒阿普唑仑，指尖颤抖的拆开，顾不上细数，随便摁出几颗，囫囵吞下，脱力的靠在桌边，空气中只剩下他沉闷的呼吸声。
窗外路灯的光沿着窗户爬进了屋内，映着树影，林风折坐在黑暗里，半晌，黑暗中响起细微的抽泣声：“为什么...每次都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