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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冰点 照片，心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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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动会的两天过的很快，结束后就是周末，向淑晚和林风竹还在柏林，林风折给他们发去的信息更是石沉大海，这让他因为三千米夺冠而萌生出来的一丝喜悦也荡然无存。
不过他前几天在网上定制的林风竹等身的娃娃已经到了货，林风折去快递站取时，看着包装上醒目的大字“保密发货”沉默许久，最后在路人复杂的眼神中抱着娃娃回了家。
他在客厅找来一把小刀，小心翼翼地划开包装袋，将里面的娃娃轻轻拿出来。娃娃的做工十分精致，印刷清晰，五官也没有移行走位，林风折拿起手机，满意的给店家送了一条好评，处理掉包装袋，他带着娃娃回到了房间。
房间墙上原本的一些角色海报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人的照片，有大有小，贴满了一整面墙，上面的人无一例外，全是林风竹。
林风折看着墙上的照片，眼神痴迷，他紧紧抱着娃娃，像在保护一件精雕细琢的艺术品。突然，门铃被按响，林风折慌乱的将娃娃放在床上，用被子将其蒙上，拿起遥控器将一块巨大的白色幕布降下盖住那些照片，一切收拾妥当后才去开门。
门外是程以柯，他手里提着一个袋子，林风折认出这时他六岁前在柏林经常用的一家定制店的包装，他侧身，程以柯走进去，两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林风折给他倒了杯水。
程以柯将袋子放在茶几上，从里面掏出一个精致小巧的礼盒，林风折打开，里面是一枚做工低调的胸针，上面镶着一颗光明之山。
林风折将胸针拿起来，放在手里把玩了会，将其收进盒子：“突然过来，又给我这么有诚意的礼物。”他看向程以柯：“有事求我？”
程以柯笑了一下：“瞒不过你，听说你之前偏好这家，我就让他们做了枚胸针。”
林风折脸色黑了一个度：“别跟我提以前。”他散漫的翘起长腿：“说吧，你找我干什么，先跟你说清，我现在可不是长兴太子爷，也没那个继承权。”
程以柯笑道：“我知道，但你的地下生意做得可不小，小折总。”
林风折骂了一声：“程忠告诉你的？”
“当然，毕竟他现在只剩我这一个儿子。”程以柯看向他：“我不要别的，我只要你在七年后的三月18日帮我保护好宋言煦，不要让他出门。”
林风折笑了：“就这？跟你给我的东西价值差的可有点远啊。”
程以柯眼神真挚：“他是我很重要的人，我不能再一次失去他了...总之，务必帮我保护好他，看在这颗钻石，还有我们做了这么多年兄弟的份上。”
林风折也收敛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知道了，放心吧。”
等程以柯离开后，林风折有些疲惫的靠在沙发上，他目光随意一扫，定格在了那枚胸针上，他轻轻拿起，对着光仔细端详起胸针的纹路，轻声呢喃：“JOYJAN。”
他将胸针收好，走回卧室，从床上捞起遥控器按下按钮，幕布再次升起，林风折欣赏了一会，像是想到什么，跑下楼将扔在沙发上的书包拎上楼，从小夹层里取出一叠照片，将它们认认真真的粘在墙上后，他掏出手机，滑动通讯录拨打了一个号码。
电话那头，一道慵懒的女声响起，正是之前与林风折搭讪过的向兮，向兮打了个哈欠：“干什么？”
林风折和照片中温柔笑着的林风竹对视，开口：“他的照片，再多收点吧。”
向兮困得要死：“哎呀知道了，过两天，老娘我又不是专业干这行的天天催。”
“酬金翻倍。”林风折声音冷淡。
向兮翻了个白眼：“知道了知道了，我尽快，没事挂了。”说完，她径自挂了电话，暗骂一声“变态”，给手机里另一个人发去消息：“他今天让我多收了点照片。”
W:嗯，继续盯着。
向兮关掉手机，蒙上头继续睡觉。
过了一周，向兮联系上林风折：“新照片搞来了，东郊106号来拿。”
“知道了。”
林风折放下手机，将娃娃放在床内侧，从衣柜里随便翻出一件外套。已经连续两周联系不上向淑晚和林风竹，他的分离焦虑更加严重，不得不每天抱着林风竹的抱枕，将房间喷满与他同款的香水，日日夜夜靠着照片度过。
他走得匆忙，以至于忘记将幕布降下掩盖墙上的照片。
等林风折从东郊取完照片回到别墅，在门口就看到里面亮着灯，林风折心里没来由的一阵慌，他将照片塞进口袋，走了进去，一进门就发现向淑晚坐在沙发上，听到玄关的动静，朝他看过来：“小折。”
林风折笑了一下：“妈妈，您回来了。”
向淑晚温柔到：“吃饭了吗？”“嗯，吃过了。”林风折面不改色的撒谎。
“哥哥...回来了吗？”向淑晚笑：“当然回来了，他现在应该在楼上收拾东西呢，你去看看吧。”
林风折点头应了声好，走上楼，先是敲了敲林风竹的房门，对方迟迟没有开，林风折的心更慌了，他走到自己的房间门口，猛然记起自己好像忘记把幕布降下来，他拧开门把手走进去，和房间里站着，手里拿着墙上照片的林风竹猛地对上视线。
他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惊慌，无助，以及一丝恐惧。林风折感觉浑身冰凉，嘴唇干涩，他舔了舔唇，声音轻的像是生怕吓到一只美丽的小鸟：“哥......”
林风竹拿着照片的手止不住的颤抖，他看着林风折朝他走过来，下意识的往后退，林风折被他退后的动作刺痛，苦涩的笑了一下：“哥...你别怕，我...”
林风竹已然听不进去任何话，他朝着林风折低吼：“你别过来！”
林风折闻言，停下脚步，林风竹眼睛通红，照片被他捏的变了形，人脸被扭曲：“什么时候的事？”
林风折沉默半晌，回答：“这个学期刚开学，我发现，我好像喜欢上你了...”他感觉心上有一千万座山压着，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林风竹深呼吸，试图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他艰涩开口：“我是你哥...林风折，老子他妈的是你哥！亲哥！”他突然冲上去，失控般的拽住林风折的领口：“你他妈是不是疯了？你让妈知道了怎么想？林风折，你他妈说话啊！”
林风折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是一个死气沉沉的他，林风折扭过头：“对不起...”
林风竹忽然松开他，脱力的坐在地毯上，双目空洞：“怪哥哥，没把你教好，是我的错，让你走上了这条路。”
林风折想说不是的，想说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想说这不怪你，可他最后只是抽了张纸递给林风竹，随后退出房间关上了房门，过了一会，屋内传来了他的啜泣，林风折沉默离开，回到了客厅。
向淑晚有些担忧：“怎么了小折，跟哥哥闹矛盾了吗？”她语气关切，但林风折脑子里突然会想起林风竹撕心裂肺的那句“你让妈知道了怎么办。”
向淑晚见他不说话，将他拉到沙发坐下：“别跟你哥计较，他这几周太忙了，让他休息休息吧。”林风折沉默点头。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林风竹走下楼，神情淡漠的根本不像刚哭过，只是眼尾还有一抹红。
向淑晚见他脸色不好，关切到：“小竹啊，妈妈看你脸色不太好，去休息会吧。”
林风竹挤出一个笑：“谢谢妈妈，不过我有些事要和弟弟聊一下。”向淑晚自然乐意：“行啊，你们聊吧，正好我去护肤。”
等听到向淑晚关门的声音后，林风竹坐在单人沙发上，嗓音疲惫：“小折，妈受不了打击...”
林风折嗓音沙哑：“我知道...照片，我会销毁，娃娃，我也会好好处理。”他的声音透着一丝无力：“我不会...让其他人知道这件事情了，哥。”最后一个字，他说的很艰难，好像一瞬间，它成了他在这个世界上最难以启齿的字。
林风竹叹了口气，“小折，哥哥不是逼你，我现在需要冷静，你明白吗？”
林风折点了点头，林风竹叹了口气：“去睡觉吧，早点休息。”
林风折沉默地回到房间，看着墙上的照片，突然有种想要毁灭一切的冲动，想撕碎，想大吼，破坏欲吞噬着他的理智，心底有个声音在叫嚣着毁掉这一切。
林风折知道这是发病的前兆，他拉开柜子，抽出一盒药随意摁下几颗，就这水吞下去，理智回归上风，他默默的将照片一个个小心翼翼的撕下来，再放进一个铁质小盒子中，等他将所有照片全部撕下来后，原本平滑的墙面也变得斑驳不堪。林风折扯了扯嘴角，将幕布放了下来，随后给小盒子上了把锁，钥匙被扔进了垃圾桶。
等他收拾完照片后，他转头抱起哇哇，推门走了出去。林风竹还在客厅坐着，看着很疲惫，朝他这边看了一眼，视线在娃娃身上顿了顿，在林风折走到玄关处，他突然开口：“娃娃...留下也可以。”
林风折原本要开门的手顿在空中，林风竹继续道：“你也花了钱的，当个抱枕应该很舒服。”林风折沉默了半晌，嗯了一声，抱着娃娃上了楼。
林风竹坐在客厅，听到房门关闭的声音，他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心中一阵酸楚。
后来一直到期末考试结束，两人就再没过多交流过，只剩下了偶尔在家的一句寒暄，林风折将那个娃娃收进了衣柜尘封的角落，两人的关系也随之降到冰点，只是某些东西还在悄悄萌芽。
期末考试过后，林风折回到家，正准备跟母亲说自己去参加竞赛集训的事，就发现家里空空如也，他将包扔在沙发上，准备给向淑晚打电话时，突然发现桌上的纸条，他拿起来，上面是他熟悉的字：
小折，我和妈妈要去柏林一段时间，你在家安心学习。——哥
林风折拿着纸条，沉默了很久，直到一滴眼泪落下打湿了纸的一角，他才惊觉自己哭了。
他松开手，纸条滑落掉在地上，那片水渍格外明显又格格不入。林风折起身，进卧室简单收拾了一些生活用品，拿上手机去了集训地。
空荡荡的别墅内，地上的纸条被月光切成碎片，分崩离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