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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无尽夏—— 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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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思鸣紧紧握着江璨的手,脸上溢满了悲伤。
“阿璨,你冷静一下!你别这样,我爱你,你别离开我……我跟东英说得那些话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丁远暧插嘴问:“东英是谁?”
江璨说:“钱东英,他的一个狐朋狗友呗。”
“他跟这位东英兄说什么了?”俞涅问。
江璨绷着脸,没好气地甩开周思鸣的手,在另一张空椅子上坐下。
“他说我强势又鲁莽,不收着点儿性子以后一定会出事,还说我一定会连累到他!”
“我没这么说!”周思鸣立马跪到江璨面前,扶住江璨的膝盖说:“我没说你会连累我,是东英,他乱说的……”
江璨看他一眼,说:“但你也没反驳不是吗?周思鸣,我知道,你心里就是这么想的。我也不想连累你,咱们好聚好散吧。”
周思鸣急道:“我——”
丁远暧突然站起来,说:“搬吧。”
“好。”俞涅站起来,朝那堆箱子走过去。
周思鸣立马冲过去,张开双臂挡在他面前,“不行!你们不准动!”
俞涅从头到脚瞄了周思鸣瘦弱的身板一圈,好心提醒道:“哥们儿,我劝你见好就收,我们头儿……力气很大。”
丁远暧听见了,嗤一声,拉住周思鸣的手臂一把把他推开。
周思鸣猝不及防被推得一趔趄,后背撞到结实的墙壁上。
俞涅看着他,叹口气,“早跟你说了吧。”
周思鸣贴着墙,却不动了,双手揪着头发大声痛哭起来。
俞涅简直看呆了。
他拍拍丁远暧的肩膀,笑道:“头儿,你把人推傻了。”
丁远暧扭头看一眼涕泪交流的周思鸣,一个白眼翻上天,“戏精呗,真‘可爱’。”
俞涅被她脸上生动的表情和逗趣的话可爱到不行,情不自禁地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别动!”
丁远暧拍开俞涅的手,然后看着江璨,问:“你怎么说?搬还是不搬?”
江璨听着周思鸣的哀嚎,坐在椅子上低着头,说:“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话,这活儿就很难办了。”俞涅拍一下周思鸣的肩,说:“你也别哭了,没意思。你俩尽快商量个结果吧,别让我们头儿为难了。”
丁远暧扭头去瞪俞涅。
头儿头儿的,你当玩强盗游戏呢?
“姐姐,你知道我跟他是怎么认识的吗?”江璨缓缓开口道:“就跟我认识你一样,在回去的火车上,我帮他抢回了他的位子。他那时说我勇敢可靠,把我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现在却说我鲁莽没脑子……”
“我不是这个意思!”周思鸣早已哭花了一张脸。
俞涅有些不耐烦,冷声道:“那你倒是说说你什么意思啊!”
周思鸣抓起衣袖抹了一把眼泪,抽抽噎噎地说:“阿璨她,总喜欢打抱不平。就算是不认识的人,只要她觉得那人做得不对了,她就想也不想地冲上去跟人斗嘴。光吵架也就算了,有一次那流氓还动了真家伙,阿璨被人误伤,头上缝了两针。那之后,我就一直劝她,强拉着她不让再去掺和这些莫名其妙的事——”
“你的意思是,人家姑娘在地铁里被人强要微信号是莫名其妙的事?一个女人被男朋友当街打了也是莫名其妙的事?”江璨冷笑一声,说:“可能你觉得莫名其妙吧,但我觉得下一次就轮到我站在路边被你打了!”
“我怎么可能打你!我都是为了你好!”周思鸣着急吼道。
“为了她好?”丁远暧看着他,说:“她冲上去教训人的时候,你在做什么?”
周思鸣低下头沉默。
俞涅撇眼瞧他:“不会是像现在这样,贴着墙根哭吧?”
“不是!”周思鸣抬头瞪着俞涅,说:“我当然是拉着她快走啊,要是她再受伤了怎么办……”
“那你就在她凑上去之前先冲上去把人打一顿啊!在别人伤害她之前保护好她不就好了?你自己认怂就算了,非要让她也变成你这种人是什么意思?”丁远暧看向江璨,说:“我看,你还是搬吧。”
江璨点点头,站起来说:“搬吧。”
“阿璨,对不起,我错了。”周思鸣快步走到江璨面前,紧紧抱着她说:“她说得对,是我太没用了。我保证,我以后一定保护好你,一定站在你身边支持你!你别搬走,我真的很爱你……”
江璨长叹一口气,“周思鸣,我觉得我们都需要一段时间冷静一下。如果你认真考虑过了之后还是这么想的,那我也愿意再给我们一次机会。”
“好!”周思鸣激动地松开她,抹一把脸,朝俞涅走过去,“大哥,我帮你一起搬。”
“哦。”
俞涅丝毫不客气,搬起最大的一个箱子塞到他手里。
自己抱起另一个小的,两人一起走出门。
丁远暧却不干正事,直直地看着江璨。
江璨冲她笑一下,说:“姐姐,你不用想太多,我不是因为你在火车上帮了我才爱打抱不平的。我从小就这性子,大概和我爸妈都是警察有关系,你遇到我的那次正好是我人生的滑铁卢呢。”
丁远暧摇摇头,说:“我没想这个。我是想问你,你那盒牛肉干哪里买的?”
江璨开心地笑起来,两颗酒窝明媚地点亮整张脸。
“我就说很好吃吧,是我家里人自己做的哦,那头牛养了好几年呢。”江璨说:“这次等做好了,我给姐姐寄过去!”
“好,如果可以请多做一点,我家里人多,应该会买好几盒。”
江璨听出丁远暧话里意思,顺着她的心意笑着点点头。
“现在看到姐姐戴着这顶帽子,才意识到我还是头一次看到女子干搬家这一行。可是一想到姐姐在火车上的豪举,我又觉得姐姐干这行最合适不过了。”
丁远暧笑一下,说:“所以才当上了某人的头儿。”
她弯腰搬起一个箱子,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扭头看向江璨。
“阿璨,要好好考虑哦。”
江璨笑一下,说:“嗯,我会的。”
从江璨新家出来,丁远暧摘了手套,塞进衣服兜里。
午间的太阳开始变得晒人,帽子快要遮挡不住。
“今儿这事总让我想起一句话。”俞涅走在她身后说。
“什么?”丁远暧问。
“雷锋出差一千里,好事做了一火车。”
丁远暧笑道:“你未免把我想得也太好了。就那么一次吧,因为她和乘务长两个人都没赶走那个无赖,我就出手了。”
“你打他了?”
“我捏碎了他的保温杯。”
俞涅连连笑起来,笑够了,凑上去问:“现在去哪儿?”
“我先送你回花店。”
“那头儿你去哪儿?”
“……”丁远暧说:“我去一趟医院看看吴力。”
“哦。”俞涅沉默着走了一段路,突然问:“如果我生病了,你也会来探望我吗?”
丁远暧奇怪地看他一眼,说:“当然,你对我来说,也是很重要的朋友。”
她往前走,没听到同行的脚步声,转头看到俞涅像被点了穴似的站在原地。
“你罚站什么呢?”
俞涅笑着走向她。
“一起回吧,小丁,我给你挑束顶好的花。”
俞白被摁着推上车的时候,脑袋里一直紧绷着的那根弦还是断了。
断得那么彻底,断得那么决绝,以至于他看到车里男人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反而坚定地笑了一下。
虽然猜到了他们在知道自己拒绝去留学后,不会这么轻易放弃,但他没想到,他们会用这么强硬的方式。
扔掉他的时候没有征得他的同意,现在又想不顾他的想法把他带走,简直可笑至极。
俞白坐到男人旁边。
光头肌肉男松开他的手,关上车门,走向驾驶座。
“等一下。”俞白开口道。
男人皱眉看向他。
“我跟你走,但请给我五分钟,我想跟人告个别。”俞白伸手,透过玻璃窗,指了指不远处的公交车站,说:“那个背红色书包的是我女朋友,我跟她在一起三年了,起码让我跟她说声再见吧。”
男人望着女孩沉思片刻,然后冲肌肉男抬了抬下巴。
肌肉男点点头,走回来,打开俞白侧边的车门。
“就五分钟。”男人说。
“好。”
五分钟足够了。
俞白在肌肉男的逼视下下了车,看一眼躺倒在草丛里的自行车,像是一具被扔在花堆里的尸体。
他偏过头,摘下路边一大朵紫色的花,蹲下来把花放到地上,然后从书包里拿出草稿本,撕下一张写满公式的草稿纸,把花裹得惨不忍睹。
肌肉男鄙视地嗤一声,跟在俞白身后三步路的距离,往公交车站走。
公交站里等满了放学回家的学生,不知是谁先笑着调侃了一句:“什么啊,是要告白吗?”
一堆人齐刷刷看过去。
那一堆看热闹的人里,有一双眼睛瞪得最大,惊悚诡异。
“俞白?!”
俞白笑着把无尽夏递给面前的人,说:“丁远暧,这是我最喜欢的花,洋绣球,送给你。包装得虽然不好,但我很用心,希望你喜欢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