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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孔雀开屏—— 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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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散金,洒在花与叶上,渗着薄凉。
丁远暧放下花盆,起身。
张早背着帆布包走进店门,满脸不痛快。
“怎么了,张老师?”丁远暧凑上前,笑着问:“哪个学生又挑战校规了?”
张早坐到椅子上,叹气道:“这回不是学生,是家长。”
丁远暧想起来今儿学校开家长会。
“班上一个女同学各方面都非常优秀,唯独数学差了点。我就跟她爸聊了几句,你猜她爸跟我说什么?”
丁远暧笑笑,说:“女孩子嘛,数学差一点也正常。”
张早瞪大了眼:“你怎么知道?!”
“这话我从小听到大。各位叔叔伯伯到我家拜年,进门不说‘新年好’,倒总要提一提我的数学成绩。”丁远暧说:“总归红包还是不忘给的,我就当收钱听一些废话了。”
“那学生只是没用对方法,这几天她来办公室找我找得很勤,她自己是在努力的,她想要更好,偏偏家长看不到,还给孩子设限。”
张早一拍桌子,愤愤道:“我现在就盼着下次考试快点到,然后期待她拿高分亮瞎她爸的狗眼!”
“什么狗眼?”
“你刚打仗回来吗?”张早看着走进来的人,衣衫不整又灰头土脸的。
“这么说吧,张早,你要是哪天打算结婚了,麻烦务必等到婚礼前一天再通知我,我保证红包给你包个大的。”
俞涅拍拍T恤衫上的灰,瞥眼瞧见角落里摆放整齐的一圈花盆。他蹭到丁远暧旁边,笑着问:“在帮我搬花呐?”
丁远暧忽视掉他话里的得意语气,站远一步,说:“门口还剩两盆。”
“我去搬!”俞涅干劲儿十足地把车钥匙扔到桌上,哼着歌走去搬花。
真是一物降一物。张早笑着站起来,“我走了。小丁,明晚约饭?”
“嗯。”丁远暧笑着点头,送张早到店门口。
俞涅弯腰搬起一盆花。
“对了,”丁远暧看向他,说:“下午李青木来找过你。”
“什么?!”
“什么?!”
搬花的人不动了。
走远的人又疾步走回来。
丁远暧好笑道:“这什么反应,你俩欠他钱了?”
一副被追债但没钱,只好去卖肾的惊恐模样。
“你见到他了?”张早扯住丁远暧的胳膊,问:“你确定是他?他来花店了?他说什么没有?”
“张老师,冷静。”丁远暧说:“我拍了照片。”
她走进店,拿了相机走出来,翻出照片,“喏,是他吧?”
张早盯着显示屏,抿着嘴不说话。
丁远暧刚想问几句,显示屏一黑,她扭头问:“你把相机关了干嘛?”
俞涅不答,反问道:“你拍他干什么?”
她说过不拍人是因为没遇到好看的,难道她认为李青木好看?
这么一想,俞涅心里就有些不舒服。他哼一声,抱着花盆,蹭过丁远暧的肩膀往店里走。
丁远暧转身盯他,他放下花盆后也不站起来,伸了根手指在干巴巴地刨土。
“莫名其妙……”丁远暧扭回头,却见张早已悄声走远。
竟然没说再见,张老师反常。
丁远暧搬起门口孤零零的那盆花,蹲到俞涅旁边,放下花盆,问:“去接阿实吃晚饭?”
俞涅不说话,盯着她挂在脖子上的相机。
“走吧。”他站起来,没走几步还是说:“相机不准带上车。”
坐上车,丁远暧一边系驾驶座的安全带,一边问:“早早和李青木之间有矛盾?”
“不知道。”俞涅闷闷道。
“那你怎么也一脸不乐意?你不是盼他回来盼了很久吗?”
“我自然不乐意!”
那小子挑的好时候回来!
小白需要英语辅导的时候,他在外面自由飘。自己好不容易下决心追人了,他冷不丁又飘回来,还顺带拍了一张帅照。
“你今天见到他了,觉得他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丁远暧纳闷,扭头看俞涅。他难得装深沉,胳膊肘撑在车窗上,眼睛望着窗外。
“挺帅的吧。”她说。
“还有呢?”
“……没了。”
拜托,她就和他说了几句话,能觉得他怎么样?
拾金不昧?高风亮节?
她最多再说一个“热情好客”。
窸窸窣窣。丁远暧闻声低头,俞涅伸了一只手正往扶手箱里摸。
“你找什么呢?”
俞涅不吭声,摸到东西,“啪”得关上扶手箱。
“……”丁远暧看着他,不知道他又在演哪一出,“大晚上的,你戴什么墨镜?”
俞涅一言不发,扭头,扔给她一个冷漠的后脑勺。
丁远暧轻笑一声,闭了嘴,专注地开车。
一路无话。
下车,丁远暧走进小区电梯,俞涅保镖似的站到她身后。
她有些不耐烦了。
本来她只想看看他能憋多久不说话,现在看来,他是铁了心地要跟她装哑巴。
他摆这副装聋作哑的样子坐对面,她和阿实哪还有胃口吃晚饭?
那家店的荔枝烤鱼她可是想吃很久了。
电梯门开。
丁远暧抬脚,转身,站到俞涅面前。她抬起双手,摘掉他的墨镜,说:“但他没你帅,而且你还比他可爱,治水。”
“真的?”俞涅问完便笑了,看着她,说:“假的也没关系。”
他很好哄的。
沾了满身河鲜味回家,俞涅心情颇好地坐到沙发上。
门铃突然响。
“张叔,”俞涅打开门,“还没睡呢?”
张叔瞪眼,“现在才九点不到,睡什么睡,你真当我七老八十呢。”
俞涅笑着说:“哪里哪里,以为您睡养生觉呢。”
张叔哼一声,说起正事:“和老李一块儿吃了晚饭,他儿子回来了你知道吧?”
“嗯。”俞涅点头。
“老李邀请你和早早明晚去荒山吃晚饭,还有你那室友,他点名一定捎上。老蚁他问过了,有事去不了。”张叔说着,从口袋里掏出四张电影票,“同事给的,什么恐怖悬疑爱情片,听上去就催眠,正好你们明天吃完晚饭可以去看看。”
俞涅接过电影票,说:“谢谢张叔。”
“行了,早点睡吧。”张叔转身回家。
“张叔晚安。”
关上门,俞涅坐回到沙发上,低头看票。
恐怖片啊……
说起来,他还没和小丁一起去过电影院呢。不知道她喜欢看什么类型的电影,明天趁机问问她吧。
再问问她喜欢听什么音乐、平常都在看些什么书。他虽然有阅读障碍,但是听她讲的话,他乐意之至。
“这是什么?电影票?”
丁远暧坐到俞涅身边,带过来一阵沐浴露的清香。
“嗯,张叔请你明天看电影,老李请你明天去吃饭。”
丁远暧开玩笑道:“我其实不大喜欢和中老年人来往呢。”
俞涅笑笑,看着她说:“头发,没吹干。”
“懒得吹,天热,头发很快就会干的。”
丁远暧拿起茶几上的电影票,低头研究着。细碎水珠从发尾滴落,顺着后脖颈慢慢滑下。
丁远暧抬手蹭了蹭。
俞涅站起身。
热风呼呼吹到脸颊上时,丁远暧吓了一跳。
感受着手指轻轻拨弄她的湿发,她捏着电影票,微低头,视线聚焦到脚上的草莓拖鞋上,然后不知从哪一刻开始,眼底的颗颗草莓涣散成了一片虚影。
“在想什么?”
吹风机收了声,头发清清爽爽。
丁远暧回过神,摸着发尾,笑一下说:“小的时候,妈妈也会这样坐在沙发上给我吹头发。”
俞涅连忙坐正了。她难得讲起自己的事。
“那个时候我的头发很长,每次吹完,沙发都会遭殃。妈妈就会和我比赛,看谁捡的头发多。赢的人可以吃一盒巧克力冰淇淋。”
俞涅低头,拎起落在他大腿上的一根头发,举到丁远暧眼前,“一比零,小丁输了。”
丁远暧捏住发丝底端,指尖一缠,往上绕啊绕,直到指尖碰上指尖。她抬眼看着他,笑着说:“治水,谢谢你帮我吹头发。”
俞涅打算从今天起开始宠爱他那台买回来就被扔在抽屉里积灰的吹风机。
俞涅从卧室走出来,丁远暧喝牛奶的动作一顿。
她眉头皱了半天,看着他问:“你其实喜欢李青木?”
俞涅正了正黑蓝色领带,说:“小丁,牛奶别喝太多,要醉。”
“平日里T恤裤衩,偏偏今儿西装革履。”丁远暧笑着说:“孔雀开屏,难道不是为了吸引心上人的目光?”
她说完,想到什么,偏开头,继续喝起牛奶。
俞涅没打算让她逃,笑着凑到她面前,问:“小丁,你觉得我今儿帅吗?”
“……不是很帅。”
“真的?”俞涅愉快地补上后半句,“这次是假的。”
“要走了吗,两位?”门外有人连敲带喊。
俞涅打开门。
张早看到他就乐了,“你有约会?”
丁远暧拿着牛奶走过来,笑着说:“和李青木。”
俞涅拿起车钥匙,把两人赶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