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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晨光 第二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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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是江屿先醒的。窗帘没拉严，一道光正好落在他眼皮上。他眯着眼躺了一会儿没动。
浑身酸痛。他侧过头，沈鉴还侧躺睡着，脸对着他。睫毛很长，嘴唇上破了一个很小的口子，是昨晚他咬的。
江屿盯着看了几秒。然后他伸手，拇指轻轻蹭过那儿。沈鉴没醒。眉头一皱，嘴唇无意识抿了抿。
江屿把手收回来，躺着看天花板，脑子里没什么具体的东西，空空的。只有一点温热留在皮肤上。
他想起昨晚的一些片段…
江屿翻了个身，和沈鉴面对面。他眉头皱得比刚刚紧，不知道梦见了什么。江屿抬手，食指按在他眉心，轻轻揉了两下。
沈鉴的眉头松开了，然后他睁开眼。刚醒的时候，瞳孔涣散。他看着江屿，好几秒才慢慢聚拢。
“几点了。”
“不知道。”
沈鉴没动。他躺在床上看着江屿，很久没说话，江屿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说，“看什么。”
沈鉴没回答。他伸出手，拇指蹭过江屿嘴角，昨晚他啃的，比沈鉴唇上的深一点。
他把手收回去，躺平看天花板，两人就这么躺着，谁都没动。
阳光慢慢透进来，地板上出现一道越来越宽的金色。
“江屿。”
“嗯。”
“昨晚那话算数吗。”江屿想了想。昨晚意识不清醒时说了很多话，他不知道沈鉴指哪句。
沈鉴侧过脸看他“欠的那部分。”
江屿没说话，他想起昨晚某一刻，沈鉴把他按在床头说现在欠别的。多久我说了算。
他当时没回答。因为他被亲得说不出话，现在沈鉴问他算不算数。江屿看着他，然后抬手，按住沈鉴后颈，把他拉过来亲了一下。
“算。”他说。
沈鉴又在笑，调戏良家妇女的混混一般，慢悠悠说了一句“行。”
他们起床的时候已经快十点。
江屿先下了床，环视一圈没找到干净衣服，最后套了件沈鉴的旧T恤。袖子长了一截，他往上卷了两下，露出半截小臂。
沈鉴靠在床头看他。“真好看。”江屿没理他，往外走，厨房里东西十分齐全。冰箱里有蔬菜，鸡蛋，挂面，角落里还堆着几袋泡面。江屿翻了翻，决定做西红柿鸡蛋面。
水刚烧开，沈鉴进来了，他也套了件旧T恤，灰色的，比他身上那件小一号，是江屿的。
两人穿着对方的衣服，站在厨房里谁都没说话。沈鉴走到他身后，下巴搁在他肩上，环抱他的腰，看他切西红柿。
“会切吗。”“不会你切。”
沈鉴没动，他看着江屿把西红柿切成块，刀工一般，大小不一，但还挺认真。
“昨晚睡得好吗。”“还行。”“我睡得不好。”
江屿手上动作一顿，“为什么。”沈鉴换了个位置，蹭着他颈窝说，“怕你跑了。”
江屿把西红柿推进锅里，油溅起来，滋滋作响，“不跑。”
沈鉴嗯了一声没再说话。面煮好了，两人端着碗坐到餐桌前，碗里的热气往上冒，又在空中散开。
沈鉴吃了一口，抬头看江屿，“好吃。”
江屿低头吃面，没抬头，“废话。”
…洗碗的时候，江屿站在水槽前，沈鉴又凑过来了。
这次没靠着他。就站在旁边，看他洗。
“江屿，你有没有想过，以后干什么。”
江屿手上动作没停，“开店。”
“什么店。”
“古董店。”
沈鉴愣了一下，“那不是我的店吗。”“你的店也是我的店。”沈鉴看着江屿的侧脸，水流从他手背上淌过，碗沿的洗洁精泡沫被冲掉。
“行。”江屿关上水龙头，把碗放进沥水架，转过身看着沈鉴，“你干嘛。”
沈鉴想了想，“陪你开店。”“然后呢。”“然后你把欠的还完。”江屿看着他。
阳光落在两人之间，灰尘在光里飘着，他坐在流理台上抬手勾住沈鉴脖子。
“还多久啊。”沈鉴想了想，“一辈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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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钟晴发了条消息，说老地方见。江屿没回，沈鉴也没回。但两人都换好衣服往门口走。
门口沈鉴伸手，把他衣领往上拉了拉，试图遮住颈侧的红痕。
“露出来了。”位置有点靠上，衣领遮不住。
沈鉴伸手，把自己衣领往下拉了拉，江屿看着他很无奈道“行。”
两人一起出门，街道很安静。有几只麻雀在电线杆上。远处有小孩在喊，声音传过来时模模糊糊的。
他们走到公交站台，沈鉴站在他旁边，两人靠在一起。
“江屿，你记不记得三年前我们最后一次一起出门是去哪。”
江屿想了想“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沈鉴说，“但我想起来那天你穿的是黑风衣。”沈鉴说，“我也是。”
江屿转头看他，“今天也穿的黑色。”
两人站在阳光里，两身黑，江屿把手插进口袋，往前站了半步靠着沈鉴。
车到了。
钟晴说的老地方，是城东废弃的一个消防站，他们到的时候，钟晴已经在那里了。她站在门口抽烟，看见两个人走来时把烟掐了，看了一眼他们，没说话。
她推开门往里走。江屿和沈鉴跟在后面，消防站里面很空。只有几对旧桌椅，风从窗户玻璃碎的几处灌进来。
钟晴坐到最里面的椅子上，“陆沉舟死了。”两人一听皆是一愣，问道“怎么死的。”
“昨晚。”钟晴说，“他车开到半路被堵住了。前面有戒严，后面是追兵。他下车后用异能引爆了自己。”
沉默。
钟晴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照片，推到桌面上，“这是现场。你们要看吗。”江屿低头看了一眼，照片上是一片焦黑地面。什么都没有。
“异能自爆，尸骨无存。”钟晴说，“他连个全尸都没给自己留。”沈鉴看着照片，很久没说话。
然后他开口：“他儿子呢。”“陆渊？”钟晴愣了一下，“三年前就死了。你不知道？”
沈鉴没有说话。陆沉舟亲口告诉过他，陆渊是三年前的实验体一号，陆渊没撑过三年。
但死是一回事，尸骨无存是另一回事。他看着照片上那片地面，忽的记起，陆沉舟最后说的话是“我做这些，是在救你们，也是在救我自己。”
现在他咋把自己炸没了。？
救不救的，都没意义了。
“秩序局呢。”江屿问，“秩序局会重组。”钟晴说，“新局长是老主任，你认识。档案全公开，实验体释放。那三百人已经开始联系家属了。”
江屿点头。钟晴站起来，“我来就是说这些。”她看着两人，“你们…”
“好好活着。”说完她就转身走了，消防站里只剩下江屿沈鉴。
沈鉴站着没动，江屿走到他身边牵他的手，“想什么呢。”
沈鉴没有回答。
他低下头轻吻江屿额头“想他最后说的那句话。”“哪句。”“救你们，也救我自己。”沈鉴说，“他没救活自己。”
江屿没有说话，他就这么站着，拉着沈鉴的手，很久之后，沈鉴说：“走吧。”
“去哪。”
“回家。”
他们回到公寓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楼下路灯坏了，楼道里黑漆漆的。
沈鉴走在前面，江屿跟在后面。
上楼梯的时候，沈鉴突然停下，江屿他走上两级台阶站到沈鉴身后，很近，呼吸落在他后颈。
沈鉴没回头，他伸手往后，握住江屿的手腕，两人继续往上走。
楼道里很暗，只有脚步声。四楼，五楼，六楼。
门打开的时候，屋里的灯光涌出来，把两个人照得轮廓分明。
沈鉴先进去，江屿跟在后面。
门关上的时候，他伸手拉住江屿，把他按在门板上。
黑暗里，江屿看不清他的脸，但他感觉到沈鉴离自己很近，呼吸落在自己唇上。
“江屿。”“嗯。”“我们的一辈子还剩多少。”
江屿想了想，“一辈子减一天。”
他低下头，吻住他。
此处省略1200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