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旧忆” 2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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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顾濡在黑暗中只觉得他被一种巨大的力所排斥，意识几乎要被撕碎掉之际，而后隐隐有一股力把他推了出去。
他的意识慢慢回到了自己的躯体中，眼睛睁开后看见父母看着他，满眼焦急的看着他，眼中似乎还有什么情绪，但他现在脑袋还有些发疼，暂时没注意力去分辨那些细微的情绪状态。
黎烛现在还是想刚开始进行治疗是一样，瘦长的躯体躺在白白的床单上面，头上带着的治疗仪也已经去掉了，脸色比之前白了些，几乎就要和床单的颜色差不多了，眉头紧蹙着，似乎想要表现主人的烦躁不安，但眼睛却紧紧的闭着，就是不把眼睛睁开。
嘴唇也紧抿着，似乎在忍着不让自己说的什么，喊出什么来。
“唉。”一旁的医生也是跟着紧皱着眉头，先是叹了口气，对着顾炯耳语了什么，然后他们两个就出去了。
医生应该是要找他的父亲说什么事情，但估计是什么不好的消息，毕竟黎烛的情况，他这个门外汉看着都觉得不是很好，更别说是专业的医生来判断了。
顾濡想着，眼睛又看着黎烛去了。
顾濡看起来并不是很着急的人，毕竟他并不是遇到什么事都逃避的人。
看着看着顾濡脑袋里突然回想起他和黎烛的点点滴滴。
他和黎烛刚开始是瞒着父母，在一个昏暗的小角落里偷偷亲吻，后来被发现了，但父母却没有反对他们两个。
他其实之前并没有想明白，父母为什么不反对他们，后来他有一次半夜起来上厕所，听见父亲和母亲说话的时候才明白，父亲和母亲在高中时的同学喜欢上了一个男生，那个同学也是男的，他们那个同学叫冯曦时，他喜欢上的男生姓殷，他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叫做殷黎溪。
他们之间有一个很美的爱情故事，他的父母是这么说的,但没有跟他们具体讲过，所以他也不太知道他们的故事。
总之就是同意了他们两个能够在家里当着父母的面牵手，做一些除了make love之外的，小情侣们该做的事。
28.
顾炯在和医生说了些什么之后的时候一脸沉重的回来了，他倒是没打算瞒着黎烛的情况。
“咳，那个，儿子你要做好准备，接下来要说的事稍微有些难以接受。”他停了下，似乎在给顾濡反应的时间。
顾濡点了点头，他们一家都是这个性格，有什么事，不管是好事还是坏事都会坦然面对。
“你哥现在的状态……很不好，等醒来后大概会忘掉一些事情，但我们现在不能确定他会忘掉什么，所以你要做好重新和他确定关系的准备。”
他的声音有些温文尔雅的书生感，人也长得不错，可能是文学类的书籍读得比较多，还有经常拿着毛笔练字的原因，整个人周围萦绕着一种书墨气。
平常的时候顾炯也会在话语间带着几句诗句。
顾濡听着他父亲的话，点了点头，心中想,“果然如此。”
至于顾濡为什么不说话,一是因为他现在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二是，他也没有什么可说的。
听从医生安排就好。
29.
黎烛在两天之后，总算从昏迷中苏醒过来，倒是没问他们是谁这种问题，但他的确忘了些东西，不过他们发现的时候已经是后话了。
顾濡的身体只是稍微有一点刚刚从那个叫“平行”的仪器中脱离的虚弱，养了一俩天就差不多就要好了。
自从黎烛醒来之后，他的行为，处事方式之类的都跟之前一样一样的，唯一不一样的就是——对顾濡比对之前更加依赖了些，但并不是使唤他去做什么事的那种。
医生说，这可能是失去记忆后的一种本能表现。
很快他们就从医院回了家，因为沐勐发现黎烛有些怕医院，尤其是医院里病床。
那是一次沐勐在晚上去医院看黎烛的时候，黎烛当时已经睡着了。
她轻轻的为黎烛理了理被子，却发现黎烛的眼睛很快就睁开了,还十分警惕的盯着她，她当时被黎烛眼神里的攻击性给吓到了，等反应过来之后，黎烛眼睛里的攻击性已经消失了。
黎烛发现是她，一下子放松下来，眼睛又缓缓和上了。
看样子是睡着了，但沐勐明白黎烛并没有睡着，毕竟如果睡着了的话，那刚刚给他盖被子的时候他就不会醒了。她百思不得其解，医院按理来说不是会发生什么让人突然警惕的事情的啊。
她回忆了一下之前在屏幕里看到的画面，想到当时突然黑掉的屏幕，她很清楚的记得他们到的是一间医务室。
那里面一定发生过什么。
于是，黎烛就顺理成章的被他们从医院里接回去了，其实如果不是黎烛硬是要求他们让他去上学的话，他们可能还会让他在家多待一段时间的。
黎烛不是没有害怕的东西，只不过没有表现出来而已。
30.
黎烛回学校那天是和顾濡一块去的学校，顾濡的悟性不差，一路上遇到的黎烛的同班同学没有一个跟他打招呼的。
黎烛也没有主动去打招呼，他看到的每一张脸都是生面孔，一个也不认识，要不是因为顾濡说这些是他以前的同学，他可能看都不会看一眼。
顾濡这时候正处于高一，而黎烛比他大了一岁，是高二。
他们真正确定关系是在顾濡高一上学期的一次表演活动之后，那个活动当时因为天气原因延期了好多次，所以举办的时候都快要期末考了。
黎烛之前和同班同学关系不是很好，但每个班都必须要准备一个节目，顾濡他们班准备了一个舞蹈节目，但他们班学过舞蹈的男生不多，女生人数也比较少，就只有十几个，根本就凑不齐。
最后东拼西凑，连半吊子也上了，但还是差一个人。
顾濡当时从小学六年级开始每周六下午在一个舞社里和导师学习舞蹈，黎烛每次放学之后就在后面看着顾濡跳舞，等他跳完和他一起回家。
后来顾濡上初中的时候他们两个就一起学舞了，因为那位导师发现黎烛是个好苗子，当时顾濡有几个对他来说特别难的动作，他练习了半天多没有练会，在旁边看着的黎烛也只试了两次就会了。
那个导师知道他在这里看顾濡也有几年了，就考黎烛从他来看那一次开始跳。
那个导师是个大学生,所以教学的时间是固定的，教的是个大班，顾濡说这位导师姓卜，名字叫做卜汴。
卜汴和顾濡站在旁边看着黎烛跳完,他们没想到黎烛的记性这么好，除了动作幅度不够大，其余居然都跳下来了。
他们这些练舞的人，除非是那些特别有天赋的舞者，如果不经常练习，就要加倍努力的去学习那些看似简单的舞蹈动作，才能融汇贯通，让那些动作连贯的毫无违和感。
31.
这次顾濡来找黎烛就是为了说这件事。
“哥，那……他挠着头，不知道该怎么说，当时在舞社老师想让黎烛学习跳舞的时候，黎烛的态度其实是拒绝的，但是黎烛实在拗不过顾濡的撒娇才同意去的。
他也是那次才知道黎烛不喜欢热闹,所以这次开口有些犹豫。
“怎么了”黎烛开口问到，声音有些嘶哑，应该是长时间没有说话的原因。浅棕色的眼珠里映上了顾濡的身影，是一种极其认真的姿态。
“哥，学校最近不是有个活动吗我们班不是准备了个节目嘛，我想问问哥你有没有节目。"顾濡想了想还是找了一个比较委婉的方式来说。
“嗯，我没有参加活动，你们班是不是缺人”黎烛很聪明，但尤其擅长观察和他说话人的表情。顾濡这样的表情一看就是想要让他干些什么他不喜欢做的事。
他不喜欢做的事不一定是不会做的事，这要看一起干这件事的人是谁。
“是，那……你可以来吗”顾濡点点头，然后摆出一副“你不同意我就……抱住你不撒手”的架势。
“好。”黎烛冷着脸同意了。
顾濡这架势让他想起之前让他学舞时的什么撒娇技术都用了遍的顾濡，现在想起来还有点欲哭无泪。
这是……同意了顾濡原本以为还要和黎烛磨好久他才会同意的。
“哥!你同意了! "顾濡有些兴奋，他一直想让他哥在众人面前跳舞，如果是和他就更好了。
他哥学什么都快，这几年还在外公的琴行里学了些乐器，但他尤其喜欢中国古典音器，学的最快的笛子和古筝，除了这些之外，钢琴也会有一些——总之，参加学校的表演是足够的。
说到乐器，在没和父母一起去过外公家时,顾濡还偷偷自学过尤克里里呢！
很久之后他才知道黎烛为什么不参加那些活动，而那一次答应他一次他哥到底是因为什么做的决定，当然，那些都是后来他才能知道的事情了，现在他只顾着开心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旧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