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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四方之战 “我一直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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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门弟子半信半疑，要云屏给他们看看青峰的弟子信物。云屏不耐烦道：“崇德门弟子也熟悉青峰信物？”
月天清连忙过去替云屏作证，随后带云屏去找纪聊群。
一楼满堂骚乱，炸开了锅。文离尘从自己房间出来，从二楼冷冷扫众弟子一眼，“休息之处，禁止喧哗。”
众弟子噤声。守门弟子连忙过去向文离尘说明情况。
待文离尘走后，众弟子这才开始小声讨论：
“青峰的人怎么过来找我们掌门了？”
“出了什么事啊？我看他剑上血都还没来得及擦。”
“恐怕是大事。”
“废话！长了眼睛的都知道是大事！”
“话说刚才那个带青峰弟子去找掌门的是谁啊？”
“天道宏明！你不知道那是谁？”
“那人又不是除恶行的武修，崇德门上下那么多人，我不认识怎么了吗？”
“就是那位月师弟啊，那位啊，那位。”
“是他？”不知月天清长相的弟子经过提醒，想起那件事，“他怎么不佩剑？不是说他……”说到一半他自己把话断了。
旁人也知道他想说什么，呵呵笑了两声。
随后大家便没再提月天清。不是好事，还是少说为妙。
纪聊群房间。
云屏面色冷峻，“平民和散修将四方天府邸围得水泄不通，并砸东西叫骂。四方天大多时候不予理会。但今早东方了了回东方府邸，有人向她的马车泼不洁之物。双方冲突中，不知谁先对手，一时四方天外死伤一片。青峰原本派去谈和的弟子被他们当成保护伞，少主派我回来找崇德门商量对策。”
纪聊群皱着眉头听完，道：“距离艾二死后不过三天。散修也罢，平民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到达距离玉州最远的东方府邸的？”
云屏沉默片刻，“从玉州赶往四方天领地的散修和平民，还在玉州与南宫领地的交界处。围堵四方天各个家族府邸的，是他们领地里的平民和散修。”
居然连四方天领地的散修和平民都开始造反了。
纪聊群长叹。
事到如今，青锋剑山和崇德门不可能继续袖手旁观。
……
东方了了冷着脸从外面走进自己的房间。周围的侍女们都鸦雀无声地等在一旁，生怕自己的呼吸重了一分，惹得她发火。
虽然只是马车遭了殃，但东方了了觉得自己的身上也沾染了那些玩意的味道，干呕了两下，而后挥手，“准备水，我要洗澡，这点眼力见都没有？！！”
一旁跪着的两个侍女惶恐道：“是，是，家主，我们这就去准备……”
其实水早就准备好了，但是她们知道东方了了就是想发火。
东方了了皱着鼻子嗅了嗅室内的熏香，挥袖把桌上的茶具都掀到地上，摔了个粉碎，“我早说了不要再用这种香，甜腻得要死，为什么还在用？！”
负责熏香的侍女颤颤巍巍道：“您之前说换回来……”
另外一个侍女见她还敢在这种时候反驳东方了了，心都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连忙从后面扯扯她的衣袖。
东方了了还要迁怒这无辜的侍女，却忽而看见了靠墙静静站着的那个人。先前她大发雷霆，这人却一声不吭地抱臂看着她。
她如同过去几十年一样，穿着紫色的衣裙，手持玉笛。
但是和当年那个跟在自己左右的女子不同的是，她现在总是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在自己的女儿身上，也总是反对她的计划。
她们怎么变成这样了？难道生了孩子就真的不一样了吗？
可是南宫镜及冠之后那几年，她们的关系也很好啊，为什么这些年变成这样了？
这些念头仿佛一盆冷水泼到她心上，东方了了顿时失去发火的兴致，抬手叫侍女们滚蛋。
侍女们忙不迭离开了。
东方了了喝茶漱口，自己换衣物。
等了不知道多久，南宫华率先打破两人间的沉默，“收手吧。”
她的语气中包含惋惜，这惋惜很真诚，但是在东方了了耳中就是高高在上，瞬间撕破了她的自尊。东方了了狂笑起来，“又要劝我不要和温辞往来了吗？因为他现在已经是温家主了？哈哈哈哈哈哈哈！他已经和我断了，你如意了吗？！开不开心？！！”
在东方了了对温辞动了心思之初，南宫华便劝东方了了不要和温辞往来。但谁知东方了了只是嘴上答应了，还是和温辞搞到一块儿去了，而且用温辞的声誉作要挟。平常人的声誉已经是很重的东西了，何况是君子的声誉？
温辞嘴上答应，心里指不定多恨东方了了呢。
南宫华张了张唇，还想说些什么。东方了了却开始头疼，没了耐心，“出去。”
南宫华：“……”
东方了了以为她还要开口指责自己，怒道：“要不是我，你现在还在被你前夫打骂，南宫镜也说不定早在你肚子里就被那个畜生踢没了！要不是因为你硬要护着孩子，我不会受那一剑！”
又是很久的寂静，南宫华凄婉哀伤的声音响起，“我一直都很感激你，真的，了了。你和镜儿是我最重要的人。”
东方了了冷冷道：“那你就不要再说了。”
南宫华：“……好。”
……
晏历1027年，四方之战正式打响。
此次战争是极为少见的修仙界内部战争。战争主要目的为让四方天中有罪之人伏诛。战中不知多少人身不由己，也不知有多少人趁机谋利。
四方天表面没有多少武修，不少修士认为四方天战斗力不足。但实际开战后，他们再不敢轻视四方天的战斗力。
四方之战中，北辰鸿优的阵法，南宫华的琴音，西门携梅的毒药，轻而易举夺去无数人性命。东方了了稳坐后军，运筹帷幄。
四方天压倒性的胜利持续到崇德门和青锋剑山正式发力。崇德门和青锋剑山发现四方天的大胜都建立在远程交手的基础上。只要上近战，四方天便难有还手之力。
但正道的胜利也没有持续很久。
因为四方天竟不知从何处搞来一批内含强大灵力的白骨傀儡，傀儡带着尸阴剧毒，杀伤力极大，近战方案被迫搁置。但很快有人发现什么：“那骨架是不是小孩子的？我还以为是什么动物！”
一时，四方天名声更加糟糕。但四方天已经顾忌不了这些，他们已被逼上绝路。
就在双方僵持焦灼之际，温家放弃中立态度，宣布与崇德门青锋剑山一起共同抵抗四方天。
温家开采了深藏多年的波月玉矿脉。此玉可抵御尸阴剧毒。温家磨玉取粉制成护身符，分发给前线参战修士。
白骨傀儡被破，四方天连连败退。
青锋剑山和崇德门一起呼吁为四方天而战的修士离开四方天，他们愿意不计前嫌，为被四方天胁迫的人们提供帮助。
一时四方天军心涣散，逃兵无数。
四方天残党强撑着和青锋剑山主力队伍打了一仗，便灰溜溜逃往北域。北域环境恶劣，众人在短暂休息后前往北域。
此时，即为晏历1032年，四方之战的第五个年头。
北辰遗址。
一队青锋剑山弟子正在搜查此地是否还有四方天残党。
众弟子都是没上过一次战场的新手，皆知此地只是给他们练手的地方。一开始还能认真搜查，半个时辰后皆开始打哈欠聊天。
一弟子道：“四方天这般溃逃之势，剑主他们却还很紧张，我感觉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另一弟子不屑，“剑主他们肯定比你我想得周全多了。”
“好想回青峰，以前嫌弃青峰啥都没有，现在到了四方天的废墟堆，才知道什么叫要啥没啥。”
“除了剑，你还想要什么。”
“要睡得踏实，要洗澡，还要喝茶。”
一弟子从一旁杂草撸下来一把叶子，递给他，“茶州的少爷，您三百灵石一两的茶叶到了，您要喝么？”
“给我梦里闻闻就行，真三百灵石一两我会不忍心喝的。”
“哈哈哈……”
咻！
一声轻微的破空声。
说要喝茶的那个弟子听见声音，正要叫周围弟子戒备，忽而感觉到肩上一沉。他僵硬地微微转头，看见一线寒光——是剑。他顿时两股战战。
一道低沉嘶哑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别出声。”
弟子忙不迭点头。
“你们是哪家的？”
“青、青峰……”
“哦？青峰的弟子不是很能打吗，戒备心这么差？到底哪家的？”说着，他压了压剑。
青峰弟子感觉自己的脖子一冷，快哭出声来，“就是青峰的……”
那人却不再说话。
青峰弟子感觉他要杀人灭口，大喊起来：“救命啊！救命！有四方天残党！”
其他弟子这才发现队伍里少了一个人。
待他们看清把剑架在茶州少爷肩上的是谁，他们只愿晕倒过去，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现场分外安静，只有那位茶州少爷的嘶吼，“你们打不过就快跑吧！我拖住他！！！”
众弟子：“……”
云屏呵呵一笑，“跑啊，你们的同门要牺牲自己，拯救大家呢。”
众弟子连忙抱拳行礼：“不敢！”
被挟持的弟子感觉不对劲，遂而缓缓抬起头。待认出那张脸，他吓得跌坐在地。
“云屏师兄？！”
云屏的脚被他一屁股坐得结结实实，气笑了，抽出脚踹他屁股一脚，“想睡觉？想洗澡？想喝茶？”每说一个词，他的语气便尖锐一分。
茶州少爷把头摇成拨浪鼓，“不想不想不想！”
“你们，”云屏一剑指过在场所有青峰弟子，“所有人回去弹四个时辰的琴，外加三天没有晚饭，扣一个月灵石。”
青锋剑山弟子中没人会弹琴，叫他们弹琴就是为了折磨他们。
现场顿时哀嚎一片。
“啊……”
“天道宏明，天道宏明，天道宏明啊。”
“弹琴要我命了……”
云屏冷脸，“说‘要命’的那个弟子加练四个时辰，我看你到底会不会死。所有人听清了吗？”
没人再敢说什么。他们都怕被加罚，遂连忙道：“听清了！”
“听清了，就滚回去睡你们的觉，洗你们的澡，喝你们的茶去吧！”
“是！”众弟子连忙离开。
看着他们拖沓的步伐，云屏不耐烦，“我说‘滚’，懂吗？”
“懂！”而后大家收了剑，一个一个翻着跟头，滚远了。
云屏长叹一口气。
若今天真有四方天残党在此，这十几个弟子只会成为记录簿上小小的两排字。
“戒备心真的太差了。”云屏摇摇头。
感慨完，云屏传音给负责训诫的弟子，让他好好给这群弟子长点教训。随后他发现自己暂时没事要忙，便去驻扎地找月天清切磋剑法。
去得很巧，月天清正在教导新入门的弟子。
二三十个崇德门弟子轮流上前与月天清比试。月天清半丝灵力不用，用一把入门木剑，把所有弟子打得鬼哭狼嚎。
云屏插队进去和月天清对打，却发现以往对待任何一场切磋都一丝不苟的月天清居然走神了？
月天清自己也发现了，对云屏一抱拳，“抱歉，今天先不打了。”而后让大家自由练习，时间到了就散，自己提前走了。
云屏向一旁的弟子打探情况。
一个女弟子怯声怯气地回答：“我猜是那个大哥哥没来吧。之前月师兄过来教我们，总有一个大哥哥要过来看，时常打扰月师兄，但月师兄都不生气。今天他没来。”
云屏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月天清回到自己的帐篷，坐下休息片刻，喝了口茶，而后他看向自己的左手手背。
一道咒术浮现，缓缓流转。
他感觉到风随肆的位置。在北域，距离自己两百里。
这是风随肆离开前留下的。
两天前。
月天清和风随肆在帐中休息。月天清正在翻看剑谱。风随肆突然说，“天清，我要去北域找四方天。”月天清看向风随肆，并不说话。
“你就待在这里，等我好吗？无论我成功与否，我都会回来找你。”
“我要和你一起去。”
“别别，纪聊群不会放你去的。”风随肆按住他的肩膀，“我知道你一定会担心我，所以我给你留一道追踪用的咒术，好吗？有了这个，你可以随时查看我的位置。”
月天清和风随肆对视。风随肆始终温柔而坚定地看着他，“你的安全远比我重要，大家需要你。”
月天清如何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北域终日冰雪，灵力稀少，妖兽嗜血狡诈，就算风随肆和崇德门众人一路，他也不放心。但是他也知道这件事容不得他儿女情长。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而后抬起手，以一根手指按住风随肆的唇，“我知道了。”
“嗯。”风随肆笑起来，“我其实知道你之前在我身上放追踪符。”
月天清脸上一变，浑身紧绷起来，“我……”
“没关系的，我不介意。是我之前离开你，让你没有安全感。所以我才特意找到了这道咒术。”风随肆说着，抬起手凝聚灵力，念了一串月天清听不懂的语言。一道灵光从他指尖飞到月天清手背。手背上出现咒术的图案，而后咒术没入皮肤。
“我当然知道还有一种东西可以达到这种效果，让你安心。我老早就想说了，但是四方天总是打搅我。现在一切终于要结束了。我也下定了决心。”
月天清意识到什么，眸光颤了颤，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风随肆的话如他所料，“待四方天的事结束，我们就结道侣吧。好吗？”
“好。”月天清抚摸自己的手背，微微勾起嘴角，他眼底的清光好似一池春水，清亮而富有柔情。
风随肆一下子扑过去抱住月天清，低声喃喃：“怎么办呐……”
月天清：“？”
“看到你的笑，我真的不想走了。”
“哈哈哈，那就别走啦。”
风随肆叹口气，“不行呀，终究要和四方天做个了断啊。”
……
北域，冰雪森林里的某处洞穴。
缩在狼皮里的风随肆感觉到手背一热。
天清又在看他的位置了。
风随肆握紧拳，薪资默念：请再等我一下吧。
洞穴外风雪不减，风随肆却忽而听见“咔嚓，咔嚓……”的声音。
——这不是炭火燃烧的声音。
他将灵识外放，看见一群白狼正缓缓靠近他休息的洞穴。
白狼蓝幽幽的眼，仿佛越过灵识，直接看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