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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日常 在一起的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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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起的日子，和在一起之前，好像没什么不一样。
还是同桌，还是一起走夜路，还是一起喂猫。还是周仰光偶尔放一瓶牛奶在沈晦生桌上，还是沈晦生偶尔放一个橘子在周仰光笔袋旁边。
但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比如现在。
课间的时候，沈晦生趴在桌上睡觉。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把那颗泪痣照得很亮。
周仰光坐在旁边，没看书，也没写题。
就看着他。
看了一会儿，沈晦生动了一下，睁开眼。
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看什么？”沈晦生问，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周仰光说：“没什么。”
他移开视线，低头看书。
沈晦生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他没戳穿。只是翻了个身，继续睡。
但睡着之前，他说了一句：“周仰光。”
“嗯？”
“你再看一会儿。”
周仰光愣了一下。
沈晦生没睁眼，但嘴角弯着。
周仰光看着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很轻的笑，只有自己知道。
中午，他们一起去小花园。
三花已经在石凳上趴着了，看见他们，叫了一声，没动。
沈晦生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火腿肠。
三花闻了闻，开始吃。
周仰光站在旁边看。
沈晦生抬头看他：“你不蹲？”
周仰光说：“站着也能看。”
沈晦生说：“蹲下。”
周仰光看着他。
沈晦生也看着他，眼睛弯弯的。
周仰光蹲下来。
两个人并排蹲着，看猫吃。
阳光很好，照在他们身上。
三花吃完了，舔舔爪子，抬头看他们。
沈晦生伸手摸它的头。它眯起眼睛，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周仰光也伸手摸。
两只手碰到一起。
谁都没缩回去。
就那样叠着，一起摸猫。
三花看了他们一眼，继续呼噜。
沈晦生说：“它好像在笑我们。”
周仰光说：“笑什么？”
“笑我们傻。”
周仰光想了想，说：“是挺傻的。”
沈晦生笑了。
笑着笑着，他靠到周仰光肩上。
很轻，只是碰了一下。
周仰光没动。
过了一会儿，他把头也靠过去。
两个人靠在一起，蹲着，摸猫。
三花在中间，呼噜呼噜的。
阳光很好。
风很轻。
那天下午有体育课。
男生们打篮球，周仰光也在场上。沈晦生坐在场边的长椅上，说身体不舒服，请假。
他坐在那里，看着周仰光在场上跑。
运球，过人，上篮。
球进了。
沈晦生跟着弯了一下嘴角。
周仰光进球之后，往场边看了一眼。
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然后周仰光转回去，继续打球。
沈晦生继续看。
旁边一个女生走过来，给周仰光递水。
周仰光接过去，说了声谢谢，把水放在脚边，没喝。
沈晦生看见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有点抖，但不是很厉害。
他握了握拳，等那一阵过去。
下课铃响的时候，周仰光走过来。
他额头上还有汗，头发有点湿。
沈晦生说：“打完了？”
周仰光说：“嗯。”
他拿起刚才那瓶水，拧开，递给沈晦生。
沈晦生愣了一下。
“给你的。”周仰光说。
沈晦生看着那瓶水，又看看他。
周仰光的耳朵有点红。
沈晦生接过水，喝了一口。
“谢谢。”他说。
周仰光说：“嗯。”
他们在长椅上坐了一会儿。
太阳慢慢往西沉，把操场染成橘红色。
沈晦生说：“你打球挺好看的。”
周仰光转头看他。
沈晦生没看他，看着操场。
周仰光说：“你看着也挺好看的。”
沈晦生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他问。
周仰光说：“没说错。”
沈晦生笑着摇头。
他们又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往回走。
晚自习的时候，沈晦生写题写累了，趴在桌上。
周仰光在旁边写。
过了一会儿，沈晦生伸过手来，轻轻拉住他的衣角。
周仰光低头看了一眼，没动。
继续写。
沈晦生就那么拉着，闭着眼睛。
过了很久，下课铃响了。
沈晦生睁开眼，松开手。
周仰光收拾书包。
沈晦生也收拾。
一起走出教室，走过走廊，走下楼梯。
走到校门口，往左是地铁站，往右是公交站。
沈晦生往左，周仰光往右。
但他们都没停。
一起往左走。
走了几步，沈晦生说：“你今天不顺路。”
周仰光说：“顺。”
沈晦生看着他。
周仰光没看他，看着前面的路。
沈晦生笑了。
他没戳穿。只是继续走。
走到那个小公园，他们坐下来。
今晚有星星。不多，但有几颗亮的。
沈晦生仰头看着天。
周仰光坐在旁边，也看。
沈晦生说：“你知道那颗是什么星吗？”
他指了一下最亮的那颗。
周仰光看了看，说：“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沈晦生说，“但挺亮的。”
周仰光说：“嗯。”
他们坐着看星星。
过了一会儿，沈晦生说：“周仰光。”
“嗯？”
“我今天很开心。”
周仰光转头看他。
沈晦生还是看着天，但嘴角弯着。
周仰光说：“我也是。”
他伸出手，握住沈晦生的手。
十指相扣。
沈晦生握紧。
他们就这样坐着，看着天，握着手。
星星在天上，一颗一颗的。
很亮。
后来沈晦生说：“以前我不喜欢晚上。”
周仰光看着他。
“因为晚上会想很多事。”沈晦生说，“不好的事。想我妈，想以前的事，想以后的事。想得睡不着。”
周仰光没说话，听着。
“现在不一样了。”沈晦生说，“现在晚上……会想明天见你。”
他转过头，看着周仰光。
眼睛很亮，比天上的星星还亮。
周仰光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我晚上也会想。”
沈晦生说：“想什么？”
周仰光说：“想你。”
沈晦生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笑着笑着，眼睛有点湿。
他没让眼泪掉下来。只是把头靠到周仰光肩上。
周仰光伸手揽住他。
他们就这样靠着，坐着。
星星还在天上。
很亮。
很久之后，沈晦生说：“周仰光。”
“嗯？”
“你说我们能这样多久？”
周仰光没立刻回答。
他想了一会儿，说：“不知道。”
沈晦生没说话。
周仰光说：“但能多久是多久。”
沈晦生靠在他肩上，闭着眼睛。
过了一会儿，他说：“好。”
那天晚上，周仰光送他到楼下。
那个破旧的小区，楼道里的灯坏了大半，黑漆漆的。
沈晦生站在单元门口，说：“到了。”
周仰光说：“嗯。”
沈晦生看着他，没动。
周仰光也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沈晦生说：“那我上去了。”
周仰光说：“好。”
沈晦生转身往里走。
走了两步，他忽然回头。
周仰光还站在那里。
沈晦生跑回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很快，很轻。
然后他转身跑进楼里。
周仰光站在原地，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个黑洞洞的楼道口，站了很久。
那天晚上，他在日记本上写：
“他亲了我一下。很轻。
我想我会一直记得。”
那天晚上，沈晦生在日记本上写：
“今天亲了他一下。跑上楼的时候心跳很快。
我想这就是喜欢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