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纸条 “ ...
-
“啊嚏！”西洛唯浑然不觉自己正被念叨，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接着一件外套就披了上来。
西洛唯扭头，对上夏森尔笑眯眯的眼。
“冷了吧，加件外套呗。”
西洛唯别过头不去看他。
夏森尔被无视了也不觉得尴尬，他撑着头望着窗外，不知想到什么，突然转头望向公寓二楼的窗户，和一双眼睛对视上。
夏森尔脸上顿时毫无笑意，变得十分严肃，要是西洛唯看见这一幕肯定觉得他被夺舍了。
果然，家里没人就出来透气了。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一会，最后夏森尔拿出帽子戴上，合上眼睛不再看她。
西洛唯瞟他一眼，坐车里戴什么帽子？装酷哥呢？
驶到劳拉的水果店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没有阳光，便换成了路灯在勤勤恳恳的工作。
艾斯敲开水果店的门，表示来意。女儿被害，不过3天，劳拉父母就长满白发，脸上布满皱纹，仿佛衰老了10岁。
老人对公爵的再次到来有几分惊慌失措，不敢与他对视。虽然昨日公爵大人和治安署都来过，但单独面对艾斯，他们这些普通阶层的人宛如蝼蚁。
劳拉的父亲叫安东尼，母亲叫舒琪。安东尼带着他们上楼来到沙发边坐下，舒琪为他们准备茶水。安东尼扫了三人一眼，目光落到西洛唯时顿了片刻，之前没见过这年轻人，不过他是公爵大人和侦探先生带来的人，安东尼也不敢冒犯。
安东尼终于颤颤巍巍开口“您说我女儿劳拉有男朋友？”
艾斯颔首“是的。我们昨日检查您女儿房间时发现信件后只是翻了一些便没太在意，直到今日，”艾斯扫了一眼西洛唯“我们这位侦探朋友提出观点，由于没有找到任何有作案动机的人，因此我们想凶手是不是一位只有您女儿才知道的人。”
西洛唯“……所以我怀疑劳拉有男朋友，毕竟这附近人多眼杂，周围人只会觉得是名常来光顾的顾客，不会太在意。”
黑发小美人兀地开口，声音温润得像一丝溪流，把安东尼和舒琪吓一机灵“既然劳拉有男朋友，可是我们从未听她说过，她也老大不小了，交个男朋友而已我们都不会说什么的。”
西洛唯沉吟“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他禁止劳拉对任何人提起他的存在。”
四人皆是一愣，夏森尔在西洛唯耳边低声道“这想法太恐怖了吧。”
西洛唯瞥了他一眼，没有理他。
艾斯理了理思路后对安东尼和舒琪道“所以我们是否可以再次进入您女儿的房间检查一遍？”
安东尼连忙点点“可以的公爵大人，请随意。”
得到准许后，西洛唯跟随他们来到劳拉房门前。门已被锁上，艾斯摸了摸口袋拿出一把钥匙打开了房门。
西洛唯一进门就闻到股淡淡的臭味，不是很强烈，但他依旧皱了皱眉。劳拉的房间比起夏森尔的房间显得极为朴素，家具都是很大众的样式，然而在罗曼诺伦王城中拥有一栋普通二层小楼已经是很多人一辈子的奢望了，更别说夏森尔这种华丽又典雅的三层公寓还带个小花园。
治安官已经在房间内做了许多标记，圈出了尸体位置还有那根诡异的鸽子尾羽。夏森尔打开了劳拉的书桌抽屉取出了他说的一沓信封与艾斯一同翻看。
艾斯对西洛唯道“你没事做的话就帮忙看看房间里还有什么可以的地方，谢谢你。”
西洛唯“嗯”了一声，他开始观察起了劳拉的书架，草草扫过，都是很平常的书。
等等，不对劲。
西洛唯定睛一看，抽出一本书，正是夏森尔看过的那本限量版《堂吉诃德》！
他的心砰砰直跳，面色僵硬，拿着书的手不自觉发抖，他堪堪翻了几页，眉头越拧越紧。
这时，西洛唯合上书看了眼封面，长吁了一口气，因为他发现劳拉的这本和夏森尔的不是同一本书，劳拉的封面连折痕都是他刚刚打开时弄出来的，而夏森尔那本则有些微微泛黄和翘边。
可过了一会，他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因为他在书的其中一页发现了一张纸条！
他猛地捂住口鼻，大气都不敢喘，悄悄把纸条翻过来，上面写着：
x月x日，来北区的废弃教堂找我。
上面的日期竟然是明天的！
在他身后，艾斯看信件的动作突然被定住了，手凝固在空中，一动不动。而夏森尔正直勾勾地盯着他手上的那张纸条，眼神犀利，闪着幽幽蓝光。
夏森尔轻笑一声，打了个响指。西洛唯猛地察觉自己动不了了，刚想回头呼喊夏森尔，忽而眼前一黑，什么也看不到了。
其实他还在原地站着，只是夏森尔对他使了个小法术，为了保密，也只能把公爵大人定住。
夏森尔踱步到西洛唯身后，双手环上他的腰，胸膛紧紧贴着他，夏森尔贪婪地吸着他身上的气味，吸够了，又去亲他的脸。
他撩起西洛唯的上衣，把手伸进去肆意揉捏他的腰腹，如愿以偿的摸够了，他才把目光落在那张纸条上。
“哦？”夏森尔挑起一边眉毛，把纸条里里外外扫过一眼确认只有这一行字之后便收入裤袋里，然后把西洛唯手上的《堂吉诃德》放在书柜最高处西洛唯看不见更摸不着的地方，一边放一边喃喃道：
“怎么放在这种地方，居然让他先找到了……”
“这限量版的可贵了，全国只有100本，我可是高价从别人手里买二手的，也不懂你哪来那么多钱，还是全新的。”
“唉，可惜我不能拿走。”
夏森尔转身看着西洛唯，感觉刚才还意犹未尽，他抓起西洛唯的手，捧在自己脸上沾沾自喜：
“……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
“为什么不能像小时候一样当个乖宝宝呢？你以前叫我哥哥的时候多可爱啊……”
最终，他调整了一下西洛唯的姿势，在他嘴唇上啄了一口，扫了一眼自己的下半身，然后坐回到椅子上交叠双腿，似乎在掩盖什么要是西洛唯知道一定会往死里揍他的事情。
他用指尖玩了会艾斯银灰色的长发，然后收起那副笑脸假面，恶狠狠地看着他，词语从牙缝里蹦出来“你，真的很烦人。”
随后夏森尔又打了个响指，一切恢复正常。
西洛唯很懵，他刚刚只是走到书柜面前便眼前一黑，他以为自己突然瞎了，结果几秒后又恢复光明了。
他用手掌揉着疼痛的太阳穴，一阵风从半开的窗户刮来，西洛唯不自觉的抖了一下。
西洛唯低头一看，他的上衣是什么时候撩起来的？一小截腰露在外面，怪不得感觉冷。
而艾斯就幸运一些，因为夏森尔施法时他刚好闭上眼，只是觉得眼睛有点疼。他疑惑地问夏森尔“你怎么突然翘着腿？”
“唉？不知不觉就翘了。”夏森尔立刻把翘起来没多久腿放下。
呼，还好软下去了。
西洛唯看了劳拉的衣柜和床板都没有奇怪的地方，于是他回头问两人“你们看完了吗？”
艾斯“还没呢。”
夏森尔“这么急？那你来一起看，见你无所事事的。”
西洛唯走到书桌旁，艾斯为他解释道“左边是她哥哥的信，很少，我们都看完了。右边是位叫珀蒂的人寄的，也是你说的那位男朋友。”
西洛唯一惊“真的有啊？”
艾斯笑着向他一点头，公爵大人的笑如沐春风，温文尔雅，犹如一株桃花，带着贵族独有的大度气质。而夏森尔的笑就像个奸险小人，仿佛只要他一挥手，你兜里的钱就会跟着他跑。
艾斯挑出一沓信件“你看这里吧，辛苦了。”
“没事没事。”西洛唯连连摆手。
最早的信是5年前，最近的是前几天，他惊讶地想：原来他们这么早就开始交往了？
5年前到去年的信都很正常，无外乎不是：亲爱的最近过得怎么样，亲爱的我想你了，亲爱的这几天生意还好吗？
直到去年，珀蒂的语气开始变得生硬，对劳拉发脾气、甚至找她借钱，不借他钱就用自杀威胁她，而且金额一次比一次多，从一开始的100金币到上个月的10万金币。
10万金币说借就借啊，西洛唯在心里掂量着，这是他在学院里一个学期的生活费了。
西洛唯还发现，两人见面的地点由原本的中心商业街变成了北区一个废弃教堂，这地点变化也太快了吧？
他没怎么去过北区，因为那里以工业为主，环境污染重，他可是亲眼见过北区那条被工业废水糟蹋得不成样的黑河，全是肚子外翻的死鱼。而东区和西区以商业为主，南区以农业为主，国王罗曼诺伦五世将王城划分得清清楚楚。
他听说北区曾有一个著名的教堂，十几年前建起工厂，砖头不够，遂拆了教堂的两面墙来建，从那以后不断有传闻说在半夜听见教堂传来哭声，还有神像的眼睛总会渗出血，似是被信奉的神被信徒背叛而流下的泪水。
两个好端端的情侣，为什么要去这个教堂幽会？那想解决这个问题，只有去教堂一探究竟了。
随后他对艾斯说“我有思路了。”
“说来听听吧。”
夏森尔不乐意了，他挎着脸闷闷道“西洛唯，我是侦探还是他是侦探？你怎么不和我说？”
“……你们不都是主理人，有什么区别吗？”
夏森尔带着撒娇的意味“你过来嘛！”
艾斯“呃。”
不管他怎么推脱，夏森尔到最后肯定会强行把他拉过去，西洛唯无奈，只好坐到夏森尔身边。
西洛唯拿出几张信件放在最上面。
——
待西洛唯说完，艾斯奇道“我看的信里为什么和教堂完美错过？”而后他问夏森尔“你也没有看见吗？”
夏森尔茫然摇头，撒谎道“没有。”
艾斯看了眼怀表“时间不早了，你们回去休息吧，我还要回皇宫，明天上午10点在老地方见吧。”
安东尼和舒琪送走了三人，重新将劳拉的房间锁上。艾斯刚坐进车里，就听车夫道“公爵大人，方才信使来通知让我转告您：今晚和明早有个紧急会议要开。”
“今晚的会议什么时候开始？”
“一个时辰后。”
“知道了，先送他们回公寓吧。”
“是，公爵大人！”
艾斯回头，略感尴尬“抱歉，看来明早我去不了了。”
夏森尔“大忙人啊，去吧，交给我们就好。”
西洛唯“啧。”
车夫把两人送到公寓门口，便载着艾斯回了皇宫，韦亨布朗为他们开门。夏森尔自然而然地牵着他的手上楼，西洛唯愤愤道“谁要你牵我！我自己会走！”
夏森尔充耳不闻为他介绍道“一楼是会客厅、餐厅和书房，你看那台是我的钢琴，二楼是主卧和阳台，还有一个小客厅，三楼是管家的房间和一间客房，你有任何需要都可以去找管家，他叫韦亨布朗，比我大15岁呢。”
“你房间外面还有一间房。”
“什么？”
“那间房干什么用的？”
夏森尔沉吟一阵，早该想到西洛唯会问这个，现编了个谎“储物室，以前放东西放多起火了，所以锁上了。”
“哦。”
两人聊着聊着就走来到了主卧门前，西洛唯干巴巴道“我能不能不和你睡一间房？”
夏森尔选择性耳聋“你要和我睡？”
西洛唯态度坚决“……我要睡客房。”
“哦？”夏森尔来了兴致“你要睡客房？可是客房没有枕头被子给你睡你会很难受的唉，或者你和管家睡？不过他今年42岁了。”
西洛唯见拗不过他“算了，和你睡就和你睡。”
夏森尔把他拉到床上，随后扭头在衣柜里翻箱倒柜，丢出一件丝绸睡衣“你就穿这个吧。”
夏森尔又把西洛唯拉起来，推开卫生间的门指着里面的物品像导游一样开始介绍“那个香皂是用来洗头的，旁边那个用来洗澡，不要用混了。毛巾在柜子里，都可以用是全新的，那块布是用来刷牙的。”
“——你这是什么眼神？觉得我拿我用过的东西给你用你嫌弃我？你以前还趴我身上睡呢唉唉别打人。”
西洛唯已经攥紧拳头要给他一锤子，又听他说“你现在要洗澡吗？我让韦亨布朗烧热水过来。”
西洛唯硬邦邦地回他“要。”
于是夏森尔出房门吩咐管家烧水去了，西洛唯站在他的书柜前，思考在劳拉房间里那一瞬间的眩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夏森尔和艾斯看起来那么正常——以及他被撩起的上衣。
难道是我在伸手拿东西时扯出来了？没道理啊就算扯出来也不会离谱到露腰，难道是夏森尔干的？乘我不注意偷偷扯我衣服但是那么明显的动作我怎么没感觉到？
想到这，夏森尔回来了，他在走廊就透过半开的房门看见西洛唯站立在书柜前，他问道“想看书吗？我这有很多很著名的书哦。”他也不管西洛唯问没问他“这是《傲慢与偏见》这是《巴黎圣母院》和《红与黑》这是《简·爱》，还有还有，”他突然指着一整排的《基督山伯爵》激动道“我最喜欢的书是《基督山伯爵》！超好看的！”
“……所以你买了十几本一样的书在家摆着？无聊么？”
“你懂什么？这叫复数，而且不是一模一样的！”
西洛唯也不懂夏森尔为什么犟上了“这是珍藏版、这是典藏版、这是纪念版、线装版、特装版、精装版……”
见他还要说下去，西洛唯打断他“行了行了知道了。”
这时，韦亨布朗轻轻敲门“先生，热水烧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