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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二十六只虫 依旧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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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是熟悉的二楼包间，秦罗手指一下一下敲着杯壁，玻璃杯里的液体便晃出细小的涟漪来。
叹了口气，他其实也说不准自己心理到底在想些什么，烦躁地扣扣腕上鳞片。
瑟兰已经变回虫形态站在战斗台上，秦罗的眉梢微微扬起，身体往前倾了倾，把杯子放下来。
他的对手是一只巨型甲虫，体型至少是他的三倍大，鞘翅厚重得像两块铁板，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战斗留下的疤痕。
秦罗看着台上那只粉白色的虫。那么小，和对面那只庞然大物比起来小得可怜，他站在那儿，前足收拢，姿态优雅，一动不动，像一朵误入战场的兰花。
巨甲动了，他跑动起来时，整个战斗台都在颤抖，那对巨钳张开，对准瑟兰的腰腹——那里是甲壳最薄的地方，是所有虫族的死穴。
秦罗的手指收紧，目光死死锁着瑟兰，仅仅一个眨眼，视线里的虫便消失身影。
粉白色的光芒，从巨甲底下掠过，快得像电影被截掉一帧，秦罗的眼睛甚至来不及聚焦，等他看清的时候，一切都停了。
巨甲还保持着冲锋的姿态，但他已经不敢动了，因为那对粉白的前足此刻正抵在他柔软的腹部，尖端已经没入甲壳的缝隙，再往前巨甲就会当场毙命。
巨甲不敢动，整个竞技场安静得可怕，欢呼的声音仿佛被沉默，发不出任何声音。
秦罗坐在包间里，目光落在粉白的前足上，从他的角度看过去，仿佛在看超级英雄摆pose，姿态优雅从容到极点，干净利落无可挑剔。
“还要继续吗？”秦罗有些恍神，他以为战斗时瑟兰的声音会是冷硬、带着杀气的，但这声音太轻了，轻得像是花瓣落在水面上，甚至连情绪起伏都无法判断。
巨甲沉默了一秒，果断地翻过身去，露出柔软的腹部，“我认输。”
那粉白色的身影收回前足，转身抬起头，看向二楼的方向。
隔着透明的隔层，秦罗和那双眼睛对视，那双花瓣一样的眼睛此刻正看着他，确认他有没有看见。
秦罗抬起手，笑容灿烂，比了一个在虫族里是赞许的手势。
那只粉白色的虫触角蜷缩许是害羞了，随后转过身，跃下战斗台，消失在出口。
瑟兰敲门后进来，垂眸不敢看他，但秦罗知道他在期待什么。
他走上前直视他花一样的眼，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很厉害哦，咻一下就结束战斗，我完全没反应过来，实在是太了不起了！”
瑟兰发现自己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竟然不觉得紧张，那双金色的眼睛在灯光下下熠熠生辉，眼中的情绪他看不懂，却让他感到十分放松，会让他觉得自己是特别的。
瑟兰悄然红了耳，一身素雅之下分外显眼。
秦罗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伸出手去的，或许是因为那双花瓣一样的眼睛里那种小心翼翼和期盼的情绪，反正等他的手指触到那银白色的发丝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
瑟兰的头埋得更低了，低到秦罗只能看见他发顶那抹淡粉，和那红得几乎要滴血的耳尖，那红色从耳根一路蔓延到脖颈，像是有人拿画笔蘸了最淡的胭脂，在他苍白的皮肤上一笔一笔晕染开来。
秦罗的手指在那柔软的头发里顿了顿，然后鬼使神差地往下滑，滑到他的手边，握住。
瑟兰的手指凉凉的，骨节分明，在他掌心里轻轻颤了颤，然后慢慢地、小心翼翼地收紧了。
秦罗牵着他往前走，也不知道要去哪，就是不想松开。
瑟兰跟在旁边，还是那个不远不近的距离，但手没松，一直握着，像是怕松开了这个梦就会醒。他们走过飞船停泊区的空地，走过那条种着深紫色植物的小路，最后在湖边停下来。
湖面在光下泛着细碎的银光，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湿润的气息。
秦罗站在湖边，看着那片碎成一片一片的波光，忽然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按理说这种时候应该说点什么，表个态，给个承诺，或者至少解释一下自己刚才为什么突然伸手，但他张了张嘴，发现所有的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算了，他想，不说就不说吧。
瑟兰站在他旁边，也没说话。但那只手一直在他掌心里，握得不紧不松，刚刚好，像是在用这种方式宣告自己的存在感。
风从湖面吹过来，吹起瑟兰几缕银白色的发丝，拂过秦罗的手背，痒痒的。秦罗侧过头看他。
瑟兰正看着湖面，那双花瓣一样的眼睛里倒映着碎银似的光，脸上的粉色还没褪干净，从脸颊一直蔓延到眼角，像是被晚霞染过的云。
秦罗忽然觉得，不说话也挺好的。
湖面上波光碎了又聚，聚了又碎，两个人就那么站着，手牵着手，谁也没开口。
远处的天边，人造的光缓缓亮起，夜已至。
但秦罗站在那儿，握着那只凉凉的手，忽然觉得这个宇宙里最安静的地方，就是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