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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脱衣舞娘 毕竟是美人 ...

  •   黄文英家虽比不上应三家丰厚,却也是村里的阔户,他说阵仗不小,那一定十分排场。这不,星期三正式表演,星期二,高大洋气的台子就搭起来了。

      因台子离家不远,应多米时不时透过窗户往外看,那天晚上台子上调试灯光,姹紫嫣红的彩光灯亮起来,引得许多小孩好奇地凑近,还想用手去碰。

      一个颀长的身影出现了,燥热的夜晚,他却穿着简单的长袖长裤,按照个头来看,该是男人,可他却又留着一头长发,雌雄莫辨,应多米下意识觉得,那是个美人。

      美人将小孩们从烫人的彩灯前带开,弯腰给他们发了些小玩意,小孩们兴高采烈地散开了。

      孩子走了,轮到美人站在彩光灯前发呆,应多米始终看不到正脸,正想拉上窗帘,却见一个高大的男人从后台走出来。

      他肩上扛着一根细金属管子,显然是搭台子用的,可男人看到美人后,口中骂了句什么,竟将那管子挥起来,直往他身上打。

      “哎!”应多米忍不住惊叫出声,远远地看着美人被他拽着头发,粗暴地拖进后台。窗帘拉上,他还惊疑未定,那两个人是歌舞团的演员吗?为什么要无故打骂?

      他将这件事告诉吴翠,吴翠却说:

      “这些表演班子里的人是最乱的,班主和土匪头子也没区别,打人是家常便饭,咱们只管看表演就是了,旁的别多问。”

      星期三早上,老人的棺材入了土,雇来送葬哭坟的那些人咿咿呀呀地哭到晌午,便擦干净没什么泪的脸,回村跟村民们一起吃大锅菜。

      应多米向来不爱吃那大锅菜,占顿便宜是真,乏味也是真,以往都要跟吴翠磨半天才能不去,可今天吴翠竟没催他。

      很快应多米就知道原因了。

      远远地看见刘青峰坐着三轮停在家门口,应多米蹬蹬跑下楼,质问在厨房忙碌的吴翠:

      “奶奶!我今天要跟王宏他们一块看表演,你叫他来干啥?”

      “不就是多加个凳子的事吗?好好带人家玩!别不懂事。”吴翠瞪他一眼,她对刘青峰这个孙婿是越看越满意,最近再有人介绍好青年,她都懒得多问,总觉得不如刘青峰。

      眼看人已经跨过门槛了,应多米只得收起不满,先带青年进屋看电视。

      刘青峰家里没有电视,因此一看起来就十分专注,也能少跟应多米搭话。

      他倒是贴心,边看电视,手里还仔仔细细地给应多米削着苹果,只是说话还有点端着,应多米也习惯了。

      今天是个大晴天,天色欲暗时,热潮仍一股一股地往人脸上扑,路边的树叶微动,不是因为风,而是因为热。

      即便如此,村民们看表演的动力也丝毫不减,应多米和刘青峰看电视没注意时间,搬着塑料凳赶到时,前几排已经坐满了。

      “啧,王宏人呢?也不知道给我占位没有。”

      应多米又扫视一圈,真是奇了,王宏和黄文英连影子也没,倒是让他看见了另一人——

      赵笙宽阔的背影在第二排,别人都在交头接耳的聊天,他却正襟危坐,身旁座位空着,没人与他说话。

      就这一会功夫,已经有两人上前询问,他都只摇头,看来那位置是为什么人留的。

      彩光灯倏地亮起,几个小孩尖叫起来,应多米也是一时心急,不管不顾地挤过去问:“赵大哥,这位置还来人吗?”

      “没人。”

      “那太好了,”应多米高兴地向后招手:“青峰哥,来这!”

      赵笙呼吸一顿。

      全然不知男人的可怕眼神,应多米费劲地想在空位中放下两张椅子,但空隙本就小,他一挤,一旁的大爷就不满地瞪视过来,只得作罢,他招呼刘青峰坐在唯一的位置上。

      应多米想刘青峰毕竟是客人,有位置当然要紧着他,刘青峰一开始推拒,见他坚持,也就妥协了,只道:“一会散场,你还来这找我就成。”

      “不用。”一旁的男人却打断了他。

      赵笙站起身,本就严厉的五官此时更显阴沉:“我太高了,还是去后面站着。”

      直到他挤出了人群,应多米才反应过来,转头对搞不清状况的刘青峰道:“位置我不坐了,你就在这里看,散场我来找你!”

      这时,灯光忽然暗了,音乐鼓点声如擂鼓,应多米眼前昏黑,看不到赵笙的影子,只能盯着人们的头顶看,寻找最高的那个。

      “赵大哥!”他不顾身边都是邻里,直接叫出声来。

      只听哗啦一声,舞台上的红色幕布骤然拉开,金灿灿的灯光倾泄而出,照得舞台宛如日头初升一般绚丽,人群欢呼起来,应多米却还背对着那美景,焦急地寻人,可就在下一瞬,他的身体猛然一轻,被人提着转了过去——

      流光溢彩映入眼底,男人的声音隔绝了噪声:“谁让你跟过来的。”

      “提前占的位都被别人坐了。”

      恍然间,应多米觉得不看赵笙的脸,竟能从他声音里听出几分委屈。

      “既然是你提前占的,我怎么好意思把你赶走?”应多米抓住他的手臂,怕他再走似得:“我们一起看吧,舞台这么大,站起来视野反而好呢。”

      只是他这句话说错了,前排坐的太密,后排视线受阻,于是原本坐着的也站了起来,应多米一米七多的个子,也跟只小虾米似的被挡的严实。

      村民们最喜欢的舞蹈节目开始了,应多米伸着脖子,越过前人的肩膀,忽的看到舞台上一张惊艳的脸闪过。

      是昨晚看到的那个美人!他与周围人一齐倒吸一口气,连忙回头巴巴地看着赵笙:“赵大哥!”

      赵笙很快会意:“我抱你起来。”

      抱,可以有很多种抱法,周围熟人这么多,应多米张开双臂,等着他举自己腋下,没成想赵笙弯下腰,抬起他一条腿,直接使他跨过自己的脖子。

      “哎这不行、不行不行……”

      等应多米一连串的不行说出来,他已经稳稳地骑在人脖子上,被顶到所有人之上了!

      环视四周,被这样顶起来的几乎全是不过十岁的小孩子,可还不等应多米双颊发热,台上的秧歌就先吸引了他的注意——

      俗气的大红大绿、菊花牡丹之间,簇着一张清丽脱俗的脸,是那美人,他站在一行演员中间,从容地转着手中大扇子。

      应多米完全看呆了,十几秒后,脚踝逐渐收紧的力度将他拉回现实,低头一看,赵笙的目光竟也在怔怔望向舞台的方向。

      毕竟是美人,没人能不爱看吧,城墙也不能免俗,应多米酸溜溜地想着,全然忘了自己刚才的痴态。

      只是他不知道,赵笙哪里是看美人看呆了——

      他根本是被香昏了!

      应多米贪凉,短裤布料薄的与纱质也无差,淡淡的花露水气味之下,若细细嗅闻,甚至能闻到近在咫尺的、属于少年的甜腻。

      扭秧歌是团体舞蹈,主打一个热场子,接下来又上来几个“歌唱家”,各自唱了一曲不同语言的民歌,也算有看头,可接下来的一段豫剧就显得无趣了,这歌舞团显然不是专业戏班子,唱的十分外行,台下嘘声四起。

      嘘声未落,主持人便急匆匆窜上台,脸上堆满夸张的笑容:

      “父老乡亲们稍安勿躁!刚才那段是给大家歇歇嗓子,接下来—才是压轴硬菜!”

      他故意拖长语调,吊足了胃口:“是从俄罗斯花大价钱进修来的洋玩意儿!保证大家把眼珠子看直喽!”

      “下面请欣赏—专业级,脱—衣—舞—!”

      幕布“唰”地拉开!彩光灯变得粉紫交杂,直直打在中央那人身上。

      应多米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

      还是那个美人,却又不是那个美人。

      清丽的容颜被浓艳妆容覆盖,紧身漆皮短裙勒出惊人的曲线,渔网袜一路延伸至大腿根,脚下是一双细得惊人的红底高跟鞋。

      他像一株被强行催熟、对自己的靡丽毫不羞耻的毒花,站在全村男女老少灼热又惊愕的视线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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