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罪恶的圣人 他已经知道 ...
-
感受到腿间被戳弄,应多米笑了,附身亲亲男人发红的耳朵:“不是说话的地方,那是做什么的地方?”
他将短袖缓缓推上去,思索了一瞬,又生涩地叼住,一双眼水光潋滟地盯着木头似的废物男人,喃喃道:
“哥哥,就当最后一次……”
…
蔓延至天边的阴云不知何时破开一角,泄出零碎几道白光,随风飘摇着落在大片大片的农田里。
庄稼们受到阳光和微风的安慰,纷纷兴高采烈地抖动叶片谷穗,无人能注意到庞大叶浪中的一隅浪花,即使它的频率那么失序。
阳光透过叶隙照在应多米眼里,变成一片明亮的白。
“哥哥唔……”
绵长持久的愉悦将应多米变得一塌糊涂,浑身骨肉颤出了波浪,赵笙看他这幅样子,又忍不住将人捞起来,唇舌交缠,他们都尝到了彼此浓烈的欲望味道。
赵笙的吻太激烈了,硬是将少年的顶峰又延长了许久,身下的高粱叶都被染的水光淋漓。
终于缓过劲儿时,应多米已经连话都说不出,舌头麻的没了知觉,软软的挂在齿间,身体仅仅是被男人的体重压着,就忍不住生理性的抖动。
“舒服么?”赵笙问他。
“当然了…你这么厉害……”应多米半闭着眼,勉强抬手摸上赵笙的脸,勾起点嘴角:“哥哥舒服吗?”
赵笙正在亲他的手心,闻言笑了笑,极尽疼爱地刮刮他的鼻子:“小狐狸精。”
应多米在酥麻余韵中看着他,总觉得他似乎很久没有这样笑过,心中莫名泛起点酸疼。
这段日子,除了去滦水打工的决定,他总觉得赵笙还有话要对他说。
一时微风习习,高粱叶交蹭出柔和的窸窣声,云层涌动,微弱的阳光消失了。应多米仰着头,视线里是一方小小的灰色天空,他忽然很心疼赵笙。
结亲太冗杂,要新房、要彩礼,要顾及两方的长辈,要让赵笙背井离乡地独自打工,和正热切的心上人久别。
可相爱明明是很简单的一件事,只要他们互相喜欢,即使幕天席地也可以当做婚床。
于是他小声说:“不结亲也可以,我们一直谈恋爱就很好,哥哥,我不要你挣那么多钱,也不用你提亲了,留下吧。”
赵笙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高粱叶的窸窣声仿佛变成了昨晚堂屋里那盏昏黄灯泡的噼啪声。应雪玲剧烈的咳嗽声像锯子一样拉扯着他的耳膜。
“对不起。”赵笙听见自己嘶哑的声音,“总是让你受委屈,这些,都不是你该担心的事……”
他没有说过,这次离村,是准备长久地逃避、等待,直到听到应多米结亲、在县城定居的消息,他才会回村。
滦水那么大,即使应多米嫁过去,他们也不会碰面,不像赵河道,村头有人结亲,锣鼓队的喜乐在村尾都能听见。
他甚至不敢看少年的眼睛:“小米,我走之后,你不用再等我了。”
“什么意思?”应多米微微皱眉,撑坐起来看着他:“不用等你是什么意思?”
“你爹给你选了一户人家,是熟人的儿子,条件很好,又在县里住,也能供你上学,你和对方见一面,如果……”
男人喉结滚了滚,涩声道:“如果觉得合适,不用管我。”
话音落下,四周只剩下风的声音,风大了起来,像是暴雨来临前那样,猎猎地剐人的心。。
“赵笙!你还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应多米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刚与自己缠绵过的男人:“现在和我谈婚论嫁的是你,有其他人什么事?你究竟把我当什么,又把你自己当什么?我的情夫吗?”
男人沉默,神情苦涩得像是在忍受什么极刑:“你若这样想,也可以,只要我让你高兴过。”
“是我配不上你。”
心头聚着一团愈烧愈烈的火,应多米无论如何也理解不了,这个昔日最可靠、最有办法、仿佛能为了他付出一切的男人,为何在短短几天里变的这么优柔寡断,自轻自贱。
他嘴唇有些颤抖,扬起手,迟迟打不下去,赵笙握着那只手用力甩过侧颊,又说了一次:“对不起。”
“放开我!”应多米猛地抽回手,手心都是麻的,从地上站起来,草屑自光裸黏腻的皮肤上掉下来,他强撑着胡乱穿上衣服,只觉得自己狼狈。
告别本就是他最最讨厌的事,而这一次告别,他一辈子也不会忘。
怕被看到软弱的眼泪,他一直低着头,因此当赵笙想要帮他清理时,他也冷漠地躲开,连头上的草叶都没摘干净就拨开高粱叶跑了出去,连最后一眼都没留给男人。
他走得太急,不知道自己落了东西。
赵笙捡起那顶白色蕾丝草帽,小心地摘下上面的叶片,收进了褂子里。肩背深深弓起,因身形太高大而显得有些古怪。
他站在阴云压顶的高粱地里,想起昨晚的情形。
昏黄的灯泡拉长一家三口的影子,赵五坐在床上,影子却是最高的那个,好像十七年前那个年轻有为的青年教师。
赵笙说:“我已经打算把地租出去,去县城打工。”
“我只有一事想不通,爹,你为什么要答应教他?看到他,你心里难道不恨吗?”
“是为了报复?你想让应老三爷俩知道后,欠咱们更多、对咱们愧疚吗?”
许久后,赵五缓缓道:“不。”
“小笙,爹这辈子毁了,困在这张床上,十几年过去,心跟腿一样僵死了,哪还有力气报复别人?”
他看着头顶枯糟的房梁,声音并不沉痛:“冤有头债有主,我有时也恨应老三,可这跟孩子没关系。我自打教过书,看所有孩子都像自己的学生,好不容易有个想认我做老师的,又那么聪明。”
他摇摇头:“爹这幅样子,也活不了多久了,能再教个学生是幸事。”
应雪苓却是站起来,朝炕洞里狠啐一口:
“就是你这当爹的先拎不清,才让儿子也猪油蒙心!好啊,你们都上赶着跟仇家相亲相爱去,我呢?你刚瘫那些年,我们家的日子是怎么过的,我拉扯着一个瘫子一个小子,累出一身病,我找谁报仇去!”
“去滦水、去丰庆,随便你去哪里……只要不和应多米混在一起,不然你会遭报应的,小笙。”
此时,站在高粱地前的赵笙怀抱着那一顶草帽,心中一片苦涩。
赵五可以做一个圣人,因为他已经废了;应雪苓可以做一个恶人,因为她活得太苦了。而他赵笙,既无法心安理得地接受父亲的宽恕,也无法无动于衷地无视母亲的眼泪。
他已经知道了报应的滋味。
他不善言辞,还是让应多米伤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