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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他这辈子的两种可能 ...

  •   虽然是除夕夜,但要从家中混出去并非难事,二人故作平静地草草吃了年夜饭,董煦假装接到同学电话,说要带着应多米,和几个熟识的朋友去江边放跨年烟花。

      吴翠有些不放心,应老三却很高兴,还找来一个大袋子,把最漂亮最好玩的烟花都装给了应多米,让他和董煦的朋友们好好玩,注意安全,零点左右回家就成。

      应多米匆忙应下,将几盒药藏在烟花底下,大门一关,他便再也掩盖不住焦急神情:

      “名片上的地址是胜利路38号,董煦,你知道在哪里吗?我们怎么过去?”

      青年神情冷淡:“知道,那地方不算太远,你等着,我去骑车。”

      一年中最珍贵的夜晚,虽漫天飘雪,温度却丝毫不觉寒冷,沿街楼房中亮着万家灯火,比星空更加璀璨,一辆漆光发亮的黑色摩托疾驰在鲜有人烟的大路上。

      上空炸开的烟花倒映在车身,浪漫的像一场一厢情愿的私奔。

      名片上的地址是农机厂附近的一家五金维修店,除夕不开门,门口贴的告示上写着:需要维修请移步店后家属院三号楼地下室。

      董煦将车停在路边,二人一起进了小区,这个家属院住的大多是农机厂职工,远离市中心,楼房也老旧,刚走进单元楼,一股淡淡的藓类气味就涌入鼻腔。

      应多米对面露嫌恶的董煦道:“你在这里等一会,我很快出来。”

      顺着楼梯走到地下室,走廊的声控灯不知多少年没换过,滋啦滋啦地亮起来,但要找到杂工的住处并不需要这枚灯泡——

      整个地下室只剩那一间屋子还亮着。

      一声低低的咳嗽隐隐传来,应多米的心猛地揪紧了,小跑过去用力拍门,没想到单薄的木板门连门锁都不牢靠,拍几下便翕开一道宽缝,一张窄床从缝中显露。

      男人头靠门躺着,因高热的痛苦而紧闭着眼,沙哑道:

      “刘柱,你怎么又回来了……”

      “是我,开门!”

      赵笙双眼烧的通红,支撑起身体艰难地看过来,顿时愣住了——

      拉开门的一瞬,少年裹着一身湿润的淡雪气息扑进来,颈间的围巾上还带着雪花,发丝也黏在一起,可他并不在意这份狼狈,径直伸手搭在他额上,满眼焦急:

      “怎么这么烫,你一点药都没吃吗?你那个工友呢?”

      “他只是回来拿点东西,已经回家了。”赵笙完全是机械地回应,仿佛大脑已经停止了转动。

      他在做梦吗。

      不然怎么会在这里看到应多米?

      本就逼仄的地下室几乎被两张双层床占满,只有中间摆着一张用来吃饭的格纹折叠桌。其他三人显然都回家了,空床板上凌乱地堆着些杂物。

      应多米将烟花袋子放下,从最底部掏出两盒退烧药,飞速浏览注意事项后按出两颗胶囊,想倒水时,却发现暖水壶已经空了。

      他气得话音都有些颤抖:“赵笙,买不到药就算了,连水都不知道给自己烧吗?你怎么长这么大的?”

      好在蜂窝煤还烧着,许是刚刚那位工友的好心帮忙,应多米提起水壶,想出门接水,可衣角却被紧紧攥住了——

      “……别走。”

      应多米以为自己听错了,一回头,却被拉进了一个滚烫的怀抱里。

      干燥的气息像一把枯柴,只需一点火星子就能燃起来,而赵笙的动作告诉他,他就是那一点火星。

      “宝贝儿,留下来好不好?”男人那双永远刚毅的眼睛在此刻流露出不加掩饰的脆弱,他烧的太厉害,还以为眼前的一切都是幻想。

      因为是幻想,所以可以肆意渴求别人未婚妻的安抚。

      “你先松手、我不是要走,我只是……啊!”

      娇嫩的侧颈皮肤像被犬只叼住一般传来刺痛,他的姿势其实很别扭,背对着赵笙坐在他怀里,腿都无处可放,可男人双臂肌肉绷紧,将他锁得动弹不得。

      赵笙做了半年体力活,几乎整月整月地不休息,浑身肌肉练得铁筋一般,哪里是应多米能反抗的。

      水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赵笙、赵笙!啊……你放开我!”

      炽热的吻雨点一样落下来,围巾和衣服被拽的松散,当初出门心切,应多米羽绒服里头只有一件薄毛衣,大片肌肤白笋似得剥出,男人像是从未吃过肉的狗,不、是狼,根本听不懂任何阻拦的言语。

      “疼……啊啊……”

      他亲吻的力道已经不是爱抚,而是掠夺。应多米终于难耐地喘息出声,崩溃又怨念地抱住他的脑袋:

      “王八蛋、你他妈怎么不等我跟人同房了再出现?我现在有男朋友、我要结婚了你听不懂吗!”

      赵笙短暂地停下来,眼白布满血丝,疯子一般:“结婚,结婚了我就不能爱你了吗?”

      “你爱个屁。”应多米恶狠狠地将他浓密的黑发搓成鸟窝,细数他的罪行:

      “你未经同意摸我,骗我和你上、,引诱我喜欢上你,然后冷落我,抛弃我,让我找不到你也忘不掉你,我瞎了眼,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然而赵笙的目光黏在他的唇上,话音刚落,炙热的唇舌就裹了上来。

      应多米猝不及防地迎接深吻,不断后仰着躲避,可结局只是被面对面抱在腿上,吻得浑身战栗,男人喉结不停滚动着,吞咽声逼的人面红耳赤。

      直到两人都濒临缺氧,赵笙才粗喘着松开,紧贴着少年失神的面颊喃喃道:“我错了,是我错了。”

      “你、说你错哪了?”

      赵笙退开一点,对上少年湿润漂亮的眸子,还未说话,甫一张口,眼角竟滑下一颗水光。

      心湖被投下巨石,应多米全然怔住了。

      “我以为我能接受。”

      男人痛苦地看着他,重复道:“我以为我能逃避,错了,全错了……”

      他低估了经年暗恋的感情和占有欲,表白前长久的隐忍皆是因为应多米对感情一窍不通,因此也没有爱上别人的迹象。

      可一旦应多米开始有了可发展的对象,甚至有了谈婚论嫁的对象时,那种扎根于心底的恐慌就疯长着侵蚀了理智。

      当看到应多米与董煦那自然的亲密之后,他连自己是谁,生于何处都忘记了,他从未有哪一刻如此明晰——

      他要么这辈子都不认识应多米,要么这辈子都和他在一起,无论以何种形式。

      应多米还在艰难地消化他的话,就又被吻住了唇,这一次的吻不仅激烈,还带上了些别的意味,熟悉又热切,大脑思绪纷乱,他逐渐失了推拒的力气。

      “对不起,宝贝…”

      比半年前更黏腻疼惜的称呼钻进应多米的耳朵,一个绵长的小颤沿着脊椎一路麻下去,他扶着男人的肩,无意识地乖顺分开了腿——

      “砰!砰!”

      木门被暴力地捶打两下,瞬间撞到墙面上,又被弹回大半,虚虚遮掩住了门外暗色的人影。

      青年的声音干哑地像被砂纸磨过:“应多米,你是要和他在这里、吗?”

      “我是送你来救人命的,不是来为你偷情把门的。”

      从看到董煦的那一刻起,应多米的大脑就像拉响警报一般响起了长鸣,冷风尖刀似得刺进来,他僵住了,这才注意到自己衣衫不整的样子有多难堪。

      好在低温让赵笙也有些茫然,力气一松,应多米就挣扎着跳了出来。

      董煦拾起零落的衣物抛给他,难掩对这间屋子的厌恶:

      “这种地方……应多米,你觉得自己很便宜吗?”

      “别这么说他!”这句话让赵笙骤然暴怒,可斥出这一声后,他像是彻底被抽干了所剩无几的体力,胸膛起伏着倒回床上,难以直起脊背。

      “我、我去接水。”应多米踉跄着捡起水壶,几乎是逃出了这间屋子。

      接水的管道在地下室另一头,他摸索着寻找了好一会,冷水溅到手上的那一刻,他甚至想把整张脸都埋进去清醒清醒。

      这是滦水、除夕夜、一切都还没说清,怎么一见到赵笙,他就变成了一只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回屋时,三人间的气氛稍稍平缓了一些。应多米垂着眼烧上水,又将所有药盒都拿出来,在盒子上写上每日的服用剂量,水开了,他从赵笙床底拿出一个水壶,倒了一点水,不断摇晃着晾凉。

      他必须做点什么,让自己忙碌,这样就不用应对董煦阴郁的视线和赵笙迷恋的注视。

      “这种退烧药药效很强,你配合感冒药先吃一片,如果到半夜,体温还没降到38度以下,就再吃一片,体温计我放在你枕头下面。”

      他俯下身,想将手里的药放到赵笙掌心,可男人微微仰起头,张开了口。

      应多米犹豫了一下,还是顶着令人背后发毛的视线将手中药片倒进了男人口中,又喂他喝了几口温水。

      赵笙这时显然已经意识到眼前的人不是梦了,可行为却没有收敛的意思,在少年抽身离开前握住他的手腕——

      “你明天还会来吗?”

      “我……”

      应多米终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董煦,青年正用一种极其失望的眼神看着他。

      “看情况,可能不来。”

      赵笙的手握得更紧:“如果我吃了药也没退烧呢,如果我一直不退烧呢?如果我死了呢?”

      “就特么一个破感冒,有本事你死给我看看?”青年怒火中烧。

      “我可以一直不吃药。”赵笙哑声说。

      应多米在双重压力下快要绝望,一巴掌拍在男人嘴上:

      “行了,我会来的!”

      “就算是普通同乡我也会来的。”他补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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