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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气球 有你这么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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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雨在客厅里乖巧地吃着零食，目光一眨不眨的盯着动画片看的开心。
而江潮汐和他只有一墙之隔，面对的却是“严师”的层层提问。
在李海又问了一个问题后，江潮汐匆匆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泛着懒劲趴在桌子上，整个一副软趴趴的样子说：“休息一会吧，我学不进去了，也说不动话了。”
江潮汐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哑哑的，卷毛随意往桌面上坠，活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
身上的外套早已被他挂在衣架上，现在就穿了个白色短袖，一趴下，短袖松松垮垮地耷拉在身上，皙白的脖颈堂而皇之地裸露在外。
李海愣了一下，视线浅浅扫过江潮汐露在外面的半张侧脸，抿着唇起身去给他接水。
眼看大魔王离开卧室，江潮汐迅速掏出手机翻到杨东升的界面打字。
江潮汐：
我现在有点能理解你的感受了，不过有一点你说错了，就算找个哑巴也没什么用，该管人的时候，一点不输正常人。
杨东升：
？？？
杨东升：
你是被夺舍了吗？到底在说啥啊，我怎么听不懂？
江潮汐悄摸瞅了眼门外，正准备发语音，却见李海已经端着水杯往他那边走。
他快速掐断了语音，转而打字。
江潮汐：
等着你爹。
江潮汐趁着李海走进卧室的最后一秒将手机收回抽屉里，然后一脸我刚刚犯事了的表情，不打自招：“你干嘛这么看着我？我啥也没干。”
他接过水杯，心虚地喝了好几口。
李海没接话。
[休息好了吗？]
江潮汐放下水杯，正想着怎么才能多休息一会儿，余光却突然瞥见李海手腕处似乎有一小块不规则的印子，看着青紫青紫的。
江潮汐：“你手腕上的印子是什么？”
李海将自己的手腕往身后带了带，摇了摇头，显然不想多说。
江潮汐扭头看着面前的笔记本忍了忍，没忍住。
他趁着李海刚坐下，突然伸手捏住了他的手腕，连带着整条胳膊都往他胸前靠了靠。
李海稳住身形后，脸一下子黑了不少。
屋外是动画片叽里呱啦的吵闹声，屋内却是一片寂静，除了两道深厚的呼吸音外，再没有任何人发出声音。
江潮汐面对李海的臭脸完全不怂，他将李海的衣袖撩上去，心脏却在一瞬停止了跳动。
胳膊上是触目惊心的青紫色伤痕，粗略数来，也有四五道。
江潮汐来不及询问，长腿一跨，冷着脸朝客厅一角走去，蹲在地板上翻找了起来。
不过一会儿，一个小小的药箱被他抱在怀里，放到李海面前。
[我不用。]
江潮汐拿着棉签的手一顿，皱眉冷声：“闭嘴。”
李海意外地挑了下眉，看着江潮汐弯着腰，用沾有药膏的棉签涂抹在他的伤痕上。
明明伤痕一碰就疼，可不知为什么，这会却没什么感觉。
人与人之间的相遇与相处总是充满了令人难以预知的岔路。
这条岔路上有许多数不尽的交点，也许只是一次意外的碰触，便足以让这些交点汇聚成一条从未想象过的道路。
李海不可置否的承认，在第一次接触江潮汐时，这个面容乖巧但性格乖戾的男孩成为了他为数不多讨厌的人。
这份讨厌没什么独特的理由，或许是因为他刺眼的性格，或许是连李海本人也无法言明的感受。
江潮汐没急着问他怎么回事，而是在涂完一条胳膊后问：“还有没有其他地方有伤？”
李海沉默片刻，像是从回忆中恍然惊醒，一点点晃动着脑袋。
江潮汐不满地盯着他看了一阵，脸上精彩纷呈的表情是李海在教室里从未见过的样子：“说实话，不说我亲自上手了。”
见李海还是没有动作，江潮汐叹了口气，伸手准备掀李海的衣服，却在指尖触碰到衣角的那一刻被李海宽大的手掌牢牢握住。
一股说不出的怪异感在两人不算远的距离间蔓延出来。
李海大概没想到江潮汐说的是认真的，脸上还停留着一阵后知后觉的错愕。
江潮汐轻抬眼皮，眼尾却泛起一层清浅的波痕。
他缓缓挣脱开李海的掌心，双手抱胸身体向后半靠在墙上，一副慵懒散漫的样子。
“李老师，你再磨蹭，这上课时间可就不够用了。”江潮汐眼尾划过一抹促狭，他轻轻舔了下唇角，目光在李海犹豫的脸上来回游离，随即又轻笑一声。
江潮汐第一次在李海脸上看到憋屈的表情。
这画面不要太爽好吗？！
李海坐在凳子上一顿给自己做思想工作，最后在江潮汐又一次露出不耐烦的表情后，表示屈服。
[你先出去，我自己来。]
江潮汐边往外走边朝李海挥了下手，嘴里小声嘀咕了一句：“矫情鬼。”
“脱好了就敲门。”江潮汐也没管李海有没有听到，自顾自地走向沙发。
此刻，李雨正坐在沙发一侧，额头上冒着细密的汗珠，嘴唇四周沾着饼干碎，原本警惕的目光也变得越发清澈起来。
江潮汐心里叹了口气，这小屁孩看着这么傻，被拐走了咋整，得让李海看仔细了。
“热了就把外套脱了，怎么跟你哥一个傻样子。”李雨倒是比他哥乖多了，江潮汐随手一扯就将他身上的厚外套脱下挂在客厅的衣架上。
耳边紧接着传来一阵轻微的敲门声，江潮汐打开卧室门，映入眼帘的，是李海身上大小不一的青紫色伤痕。
江潮汐打过不少架，也受过不少伤，以往家里没人的时候，都是杨东升跑上来给他处理的伤口。
而对于这种事，江潮汐本人感觉还好，反倒是给他涂药的杨东升气的恨不得跳起来骂人，双眼看上去也是红通通的。
彼时，江潮汐总不能明白。
这大概就是大人常说的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吧。
现下角色互转，江潮汐心里燃起一股无名之火，但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咬着腮帮子，用同样的方法处理李海身上的伤痕。
皙白的背部分布着大大小小的陈伤与新伤，刚开始江潮汐还在心里默数着，可到后面，却是连数的心情都没有了。
李海看着江潮汐合上药箱放回原处，低头盯着身上丑陋狰狞的伤痕看了一遍又一遍，直到他重新穿上衣服，才发现江潮汐早已靠在门边上点燃了一支烟。
烟雾静悄悄地攀向江潮汐的头顶上方，侧脸看上去雾蒙蒙的，让人瞧不清。
李海略微蹙了下眉心，视线穿过江潮汐的鼻尖落在客厅一角，还没等他翻出手机，江潮汐便先一步开口：“小屁孩睡着了，我把他抱到了我爸的房子，里面开着窗，门是关着的。”
闻言，李海的脸色好了许多。
大约是感受到两人间存在着细微的尴尬，还有李海满脸对烟味的抗拒，江潮汐转身打开大门，想要站楼梯间去抽，却差点迎面和江兴旺撞了个满怀。
“儿子？你干啥呢？”江兴旺愣了一秒问道。
江潮汐没什么表情地举了举手里的烟，语气不大好地说：“出去抽烟。”
“抽烟？”江兴旺瞟了眼江潮汐指缝间夹着的烟头，语气里有些不解：“莫名其妙的抽什么烟？”
江潮汐懒得多说，径直抬脚走到了楼梯间，只留给江兴旺一个懒散的背影。
江兴旺挠了挠头，刚走进屋子，又和李海的视线迎面撞上。
他记起自己当时是多么义正言辞地拒绝李海，有一瞬老脸刷的红了一下，对着李海点点头，迅速打开了自己卧室的房门。
没想到，还有“惊喜”在等着他。
李海不紧不慢地走到江兴旺身侧，使得江兴旺下意识往后移了几步，让出了卧室口子。
李雨浅眠，听到细碎的动静后悠悠转醒。
江潮汐抽完最后一口，正准备转身上楼，视线前方倏的出现了李海那张寒冰脸。
他扭头瞧见了身后正打着瞌睡，一脸迷糊样的李雨和肩头的背包，问：“课都没上完，你要去哪里？”
[今天这节不算，周天补上。]
江潮汐挑眉：“你还挺大方。”
目送李海离开后，江潮汐莫名有些烦躁地回到客厅，江兴旺听到关门声后，才从卧室里探出脑袋，向四周瞟了瞟。
对于江兴旺这种鸵鸟式生活方式，江潮汐早已是习以为常。
“儿子，你俩课上的好好的，怎么突然跑去抽烟了？”江兴旺声音一顿，试探道：“是不是李海教的不好，你们吵架了？”
江兴旺不说还好，一说，江潮汐心里越发烦躁：“你前两天干什么去了？”
江兴旺这人就像个弹力皮筋，前期无论用多大力气去拉他，他都能恢复原样。可一旦蓄积的力量超过他自身可接受的范围，他便会直接绷断，毫不留情。
就像现在江潮汐对他的质问，就在他的接受范围内。
“没......没干什么。”江兴旺先是用否定的态度回应了江潮汐的问题，但又怕江潮汐继续刨根问底，才讪讪接了一句：“你爹找工作去了。”
江潮汐打心底觉得可笑：“什么工作包吃包住？难道是吃软饭？”
尖锐的质问声如同一把利刃，刀刀致命地捅穿了两人的身体。
江潮汐向来如此，谁惹了他，他就要谁好看，就算自己受再多伤也值得，像只不成熟的幼兽。
江兴旺气急败坏道：“有你这样说你爹的吗？”
“有你这么当爹的吗？”江潮汐冷声反驳。
江兴旺的愤怒被一盆冷水顷刻间浇灭，他急促地在原地来回踱步：“我跟你秦琬阿姨现在还不是那种关系！”
“以后呢？”
江潮汐强忍着吸烟的冲动，闭了闭眼：“你来墨城，就是为了找秦琬，对吗？那你为什么非得带着我来？”
多日的不满与怨气渐渐凝聚，像一个逐渐鼓胀的巨大气球，一旦有人碰触便会立刻爆开。
江兴旺不想和自己儿子撕破脸闹得不愉快，他躲闪着江潮汐的视线，离开客厅打开大门说：“很晚了，明天还要上课，早点睡吧。”
整个屋子蓦然沉寂。
江潮汐仰坐在沙发一侧，头顶靠在冰冷坚硬的墙壁上，他忽地想起小时候。
小小一点的他因为吹风在学校发高烧晕了过去，那时候的他意识模糊，耳边是曲小兰和江兴旺的吵架声。
再过一阵，床头便没了声音，也没了人。
小小的江潮汐就坐在病床上等了一整天。
好像，真的没人再想起过他。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