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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爆料 我年轻不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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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人要厚道!
怎能去指望一条狗嘴里吐出象牙来!
罗玉山的修养在此时尽显。他非但没跟谢飞计较,反而还关心起他来:“你穿这么少,会着凉的。”
谢飞拉了拉衣领,不屑一顾地说:“我年轻,不怕。”
罗玉山憋着一口气,沉默了。
随后,谢飞关门,并且是重重地关上,像是在发泄怒气。这分明是冲他而来。
罗玉山杵在门口,慢慢回忆,他记得谢飞是挺年轻的,但还不至于比他小。那话里的“年轻”又为何非得当着他的面提点呢。
罗玉山下楼。
十来分钟后,谢飞下楼。
三人围坐在餐桌边。
蒋志故意抢占了侧座,好让罗玉山与谢飞面对面。
罗玉山先偷吃了一波,倒也不饿。他故意扯起难搞的话题,倒谢飞的胃口。这就是他为对方准备的地主之谊。
罗玉山说:“你住到这边来,家里人知道吗?”
他刚一问出,旁边的蒋志就笑了一声。立马,他反应过来。对都已经到打拼年纪的人而言,哪里还需要跟家里人报备得这么仔细。他懊恼自己问出了蠢问题。
谢飞在夹菜的同时,抬眸与他对视,说出的却是:“肯定不能让他们知道啊!”
闻声。
罗玉山与蒋志同时嗅到真相的气息,并暗中交换眼神。
蒋志打起配合,将话引过来,一点一点调整方向,好让罗玉山能一举拿下。
蒋志嘻嘻笑道:“是的。没必要让他们知道。这点‘小事’!”
罗玉山听着。
谢飞愁眉苦脸,放下筷子。
“要是平时,这确实是小事,他们管不着。不过现在……”
罗玉山瞧准时机,突然客气:“快吃。放下筷子做什么。”
谢飞愣了愣,重新拿起筷子。他因为被打断了节奏,好缓了一拍,后而感觉刚才的话似乎没必要在眼前的情况之下说出来,倒不是觉得瞒着更好,而是感觉他们不一定有兴趣听。这种微妙的触动,仅从一时之间产生。
谢飞吃了一口土豆。炖得挺烂的,口腔里全是绵密的泥状黏糊糊。他慢慢咽,慢慢回忆,貌似他的人生历程也正如这盘菜一样,色香俱全,靓丽夺目,唯有尝进肚子里,才会知晓——
“有点淡。”
一帆风顺,是风平浪静使然。他在最需要认同的年纪,得到的是家里人的劝解。父母对他说:别任性了。
好像,他不该有自己的思想,他的人生远没有必要尝试。只要老老实实下去,压根体会不到失败。
淡淡的人生,稳稳的幸福。大多数人追求的美好,也是他嗤之以鼻的现状。
所以他才会觉得——
“这道菜,不下饭。”
罗玉山板着一张脸,将不爽写进面部神情与肢体语言里,换句话就是——瞎子都听得出来,聋子都看得出来,他的不高兴。
罗玉山是相当的气愤。
蒋志抱着想要安慰他的念头,亲自试了一口。果不其然,味道和平时有差。说难吃,倒不至于,就是有点……马马虎虎。他会意了,罗玉山的小心思全都在这道菜里。即便如此,他也该来打马虎眼,圆这个场。
蒋志眉毛一挑,嘴角浅笑:“谢总,吃淡点好。”
谢飞还是不太习惯蒋志的客套方式,以及一口一声“谢总”,显得他年龄很大。
谢飞:“我知道,”他叹气,若有似无地瞟看对面的人,“就是吃淡口的菜,感觉没劲头。”
一听到这里,罗玉山憋不住了,才不管刚才的话到哪个节点了,话锋直击。
“你不痛快,别怪这道菜。”
谢飞望着罗玉山。
罗玉山回以正视。
毫不顾忌的两人,彻底毁了这吃饭的氛围。
一张桌上,扫兴之人有二,成双成对,旁人在劫难逃。
谢飞咬着后槽牙说:“这要在饭店,我是不会给钱的!”
罗玉山:“真是不好意思!”他笑了笑,“你已经买单了。”
谢飞吃瘪。
罗玉山明知他会发飙,只是没想到发飙的他唯一干的事,居然会是——大口大口地吃。他正在努力吃进肚子里,吃他说过没劲头的菜。
罗玉山不免想笑,挤兑地问:“要来一碗饭吗?”
谢飞半眯着眼,倔强地笑:“要!”
蒋志一看这情况。架,分明吵起来了;怒,明确燃起来了。偏是异常的安静。大不对劲。
蒋志忙着安抚谢飞:“谢总,今日有何安排?要不我带你去溜一圈。”
谢飞目不斜视,只看对面。他说:“下午没空。”
蒋志点头:“也对,您是大忙人。”
谢飞:“我忙着睡觉。”
蒋志诧异:“那晚上还睡吗?”
谢飞:“晚上打游戏。”
蒋志张大嘴巴。过后,他听见罗玉山笑了。
谢飞问罗玉山:“你笑什么?”
罗玉山晃着眼,像看他,却又不是只看他。他回应:“笑你年轻。”
“你!”谢飞将一盘土豆炖牛腩吃干净了。
罗玉山微笑道:“错过早饭,还有午饭,错过晚饭,可就没有宵夜了。”
谢飞问:“这饭到底是谁做的?”
罗玉山望着蒋志。
蒋志拍拍胸脯。
谢飞叹气,起身,转而上楼。他的背影渐远,声音渐亮。
“下次,多放点盐。”
罗玉山冲着他的背影点点头,心里想着:保准满足你。就这样,心情好转了。
罗玉山开心地拿出手机,想要拍照留念。却在第一时间被通知栏的未读消息给吸引住了。
他还有点印象,昨夜里发生的事。才会疑神疑鬼地点进陌生人的专栏里看了半天。
给他发私信的人,有着灰色的系统默认头像,以及从未公开发过任何博文,说是潜水小号比较符合实际情况。
而这个人,只用了短短几字,便已让他提心吊胆。
对方问他:“我给你谢飞的黑料,你只管发,可以吗?”
有所图谋。
他从对方的话里感受到了。
他的正义感比理智更先一步抵达指尖。
“我不是谢飞的黑子。也劝你,别做这种事。”
再然后,罗玉山一点没瞒,直截了当给蒋志看了。
蒋志先是被他整笑了,再接着让他气傻了。
蒋志说:“你傻啊。干嘛不先把料骗过来。”
罗玉山义正言辞:“谢飞塌房对我一点好处没有。没了他,这部戏怎么办!”
蒋志拍了拍他的脸蛋:“现在塌是不行!但是等剧播出后再塌,也叫一点好处没有么!”
罗玉山呆住了。他还在嘴硬:“他这种家世,就算有黑料,也不算事!”
“等等!”蒋志查看到昨夜里他最后发的一条博文,立即怒了,“你都发了些什么!”他双手掐着罗玉山的脖子,恨不得摇晕他。
罗玉山的脑袋很晕,迷迷糊糊地说:“我是说‘疑似’,你看见没!”
蒋志还嫌不够,干脆转为掐他的脸:“我没看见‘疑似’,我只看见‘男同’!你在曝光率这么高的平台上说谢飞是男同,你还说自己不是黑子!”
罗玉山再次强调:“我说的是‘疑似’!你他妈看清楚!”
蒋志:“……”
缓了好一阵子。蒋志还是没能接受自己带出来的艺人竟会如此蠢笨!他指着沙发另一端的罗玉山,再度骂起来:“你说他是‘同’,不就等于把屎盆子扣自己头上了!”
罗玉山玩着手机,早没心气,不指望能在此轮“辩论赛”中争个头筹,他敷衍道:“与我有何关系。”继而调整媒体音量,干脆外发游戏的音乐。
蒋志见此,眉目渐凝,语气不佳:“那我问你,你为什么会觉得他是同?”
罗玉山悠悠地说:“不谈恋爱,还下海拍片。这能不叫人起疑么。”
蒋志点头,认同:“我对你也有这样的想法。”
罗玉山抬眼。
蒋志坦然直视,丝毫不收敛。
罗玉山气极生笑:“我是被迫!你懂不懂什么叫‘迫于无奈’?我以为你知道的。”
蒋志淡淡的笑:“你等着被谢飞追究吧!”
罗玉山一脸得意:“我早删了。他知道个屁!”
两人间,意见不合,硝烟弥漫。看好戏的人,实则是过于担忧的人。蒋志并未因罗玉山的说辞而卸去几分不安。他叹气,摇脑袋,拿对方一点办法没有,默默地祈祷:“但愿。”但愿谢飞不知不闻。
岂料,话到尽头,忽而反转。二楼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有人一边讲电话一边往外走。
不时。
罗玉山与蒋志抬头望去,见到料想中的人正抱着一只粉紫色的长耳朵兔子,在打电话的同时,激动得脸红脖子粗。
谢飞抱着那只看着就很柔软的毛绒兔子,嘴里大骂脏话,让人深感错愕。
谢飞难忍怨气,杀意四射:“老子一定要查IP,把这个人找出来!”
他在说什么?他要找谁?到底是谁得罪了他?
蒋志已有不好的预感,他埋怨似的看向罗玉山。而罗玉山淡定得不行,继续加大手机音量,玩着他那种菜、收菜、做菜、上菜的益智类网页小游戏。
蒋志对他的嫌疑日益上涨。
谢飞挂断电话,跑下楼来,冲着蒋志走来。
蒋志坐直身子,已将话藏于喉咙口,等着问,等着答。他想好应对说辞。
然而,谢飞毕竟是粗神经的直球侠,想也没想藏,直白到不行。
他呆呆地问蒋志:“我长得很像喜欢男人吗?”
蒋志一肚子想说的话,偏偏一句也说不出口。默了。
反倒是旁边的罗玉山,偷偷坐过来,替蒋志回答了这个本该与他无关的问题。
只听罗玉山说。
“谁叫你长得像个娘们。”
蒋志快要窒息了。他闭眼,活人微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