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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救命 我喜欢做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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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何其大的委屈啊!
纵使罗玉山满腔怨怼,又能对谁诉说。
他死盯着热搜的词条,根本不敢点进去,生怕看见那些顶着熟悉ID的人发表任何与他有关的言论。
他就是太在乎了,才会如此的害怕。
当下。
他听见手机里的人正在说。
“你有必要回应一下。”
他轻笑了一声。
那人怔住了。
他说:“我都没办法面对……”这句话基本就将心声吐露干净了。
那人非常不满他的态度,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来电人备注名——金森。一时慌乱。他肯定得罪导演了。
现在,他的脑子里非常的乱。他也不想去找蒋志。
他起身,去到房门口,锁起了门。然后,打开电脑,连上音响,放起许久未播放过的高中时候的音乐收藏列表。
过去的记忆像是浴缸里的水,包裹着他,不断带来温暖。
他闭起眼,短暂忘却时间。他试图麻痹自己。
就这样,眼前穿插着不同的画面,有真实发生过的,也有幻想会出现的。他始终记得一句话,那是当他决定报考戏剧学院,与家里人决裂之际,当着爸爸妈妈及弟弟的面摔门而出时,喊出的一句话——
“我会成为真正的演员!”
如此想来,他到底为这个目标付出了多少?是因为还不够努力?
才落得如此地步。
归根结底,他难辞其咎。
他用被子紧紧捂住脑袋,变得很害怕空气与阳光。这些是人的养分,代表着生机,现在的他通通想要丢掉。
折腾的时候,时间过得很快。快得令他产生错觉。他是从过去一下子来到了如今。
直到手机响起的铃声与房门敲响的动静,在同一时间向他而来。他被迫终止了这道独自奋战的程序。
他知道,敲门的人肯定是蒋志,很怕对方会说出刺耳的话,实在没勇气去开门。于是,决定先接电话。
万万没想到,正是这一通电话,迅速令他满血复活了。
这不是什么神奇魔法,而是谢飞在对他喊救命!
这简直是振奋人心的消息!他立马拨开云雾见青天,感慨着:原来这稀巴烂的人生不止他一个人在过。
只听谢飞对他苦苦喊着:“罗玉山,救命!”
他难以掩饰兴奋:“大少爷的命可值钱了!先转一万,让我看看你的诚意!”
他就是开个玩笑。然而,手机里面却响起了转账的通知铃。他数了半天零,发现谢飞将他的玩笑当真了。
他非常认真地问:“这次又被人打了?”
谢飞紧张兮兮地说:“小声点!”
他无奈道:“你可以把音量调小点。”
谢飞一连“哦”了几声。随后,他激动万分地说:“你现在在哪?”
他诚实以告:“在家……”不对,这里不是他的家。他迅速改口,“我们公司的宿舍。”
谢飞:“快!给我发定位!”
“你要干嘛!”他炸毛了。
谢飞:“救命!”他仿佛是一台不太智能的机器,一旦触及设定内的问题,就会回以设定好的答案。
他听见“救命”两个字从谢飞口中出来,已经感受不到紧张了。毕竟,上次对方说伤得很重,结果就只是屁股被人踹了一脚。
谢飞又说:“钱你收了!忙你到底帮不帮!”
经此一提,他想起来,刚才只顾着数零,忘记点收账了。他赶忙去收钱。钱一到账,万事好说,语气跟着变得客客气气的。
“谢总,定位我发你了。”
“等我!”
谢飞丢下两个字,光速挂断电话。还是未跟他透露到底遇上了何等坏事。
他看着手机微笑,默默祈祷:但愿谢飞遇上的是不碍事但磨人的坏事。
再然后,他穿上拖鞋去开门了。
这短暂的十来分钟,蒋志等不了,先去楼下晃悠了。
他对着楼梯的方向,想了想。还是回去换掉睡衣,再下楼。
穿戴整齐。浅蓝羊毛衫,加条纹长裤。比外出时,要休闲得多。
三月初,外面的气温还凉着。就是这室内,开不开地暖有些纠结,没多大必要开,到不了那个份上,况且他还习惯开窗,感受自然的风。
一见他这幅装扮,身着睡衣的蒋志就问他是不是要出去。
他淡淡地说:“待会有人来。”
蒋志正端着咖啡,连忙放下杯子,问:“谁啊?”
他调整了话题的顺序,比较想先了解上一件事:“你刚才疯狂敲我的门干嘛?”
蒋志露出尴尬的笑容:“我饿了。”
原来如此!
还好没事!
他去倒了一杯48°的温水,慢慢地细抿。
蒋志走到他的身侧,冷不丁地猜测:“是公司的人要来吗?”此话一出,他意识到不对,,“公司的人要来,也是跟我联系才对。”
他并非有意瞒着。提及谢飞,总有点难以启齿,更可况他还收人钱财了。
他就磨磨唧唧地研究厨房里的剩余食材,够做几道菜的。
杂七杂八的蔬菜,和一大盒肥牛卷。他想了想,可以做火锅。
他便问蒋志:“想吃番茄锅还是三鲜锅?”
蒋志说:“番茄。”
他在厨房里慢慢忙活起来了。
罗玉山做事干净利落,处理食材更是井然有序。明明只是做饭,却像在跳优雅的圆舞进行曲。
蒋志在一侧看着,总会产生一时的错觉。其实没有人真正地读懂过罗玉山。哪怕是他,也没有。
蒋志忍不住对罗玉山说:“你吃的又不多,何必这么费力气。”
罗玉山笑而含蓄:“我喜欢做饭。”
“以前就喜欢?”
“不,”罗玉山转身切菜,那把锃亮的刀在他手中有节奏地一起一落,“是做演员后才开始喜欢的。”
蒋志有些好奇:“哦?”
“身不由己。是我初进这个圈子时最大的感受。好在……”他抬眼看了下锅里烧开的汤底,“我找到能由自己全程把控的事了。”
蒋志闻到香味,心满意足地笑了:“你被治愈了。”
罗玉山忽而看着他,停下了手头的事:“这不能叫治愈。我的内心仍旧很焦躁。反而,”他深吸一口气,“我发现自己是一个掌控欲很强的人。”
这句话超出蒋志的理解范畴,他变换了更舒适的站姿,以保持安静的方式换取话题的延续。
罗玉山笑了:“做习惯了能由自己说了算的事,再去适应现实,真的很难搞。”
蒋志点了点头。
突然。
门铃响了。
他们皆看向门口的方向。
蒋志还站着不动,眉目之间,稍显紧张。他的迟缓是面对未知人物到来时的担忧。
罗玉山一听见动静,立即脱去围裙,忙不迭地小跑,来至门口。
是罗玉山打开了门。
然而,却是蒋志先行叫出了门外人的名字。
“谢飞!”
谢飞朝蒋志微笑道:“你好呀。”礼貌且客套的开场白。
蒋志忙到跟前来,从上至下扫射谢飞,过后乐呵一笑:“您怎么来了?”甚至于,强调了一遍称呼上的转变,“谢总!”
谢飞被他这么一叫,有些不自在,冲罗玉山眨巴眼,暗示他该出来打圆场了。
罗玉山并不想给谢飞这个面子,冷冷地说:“我也很好奇。”他的视线迅速锁定了对方脚边上的黑红条纹行李箱。
谢飞今日装扮一身黑,上身是黑皮衣加黑衬衫,下身是黑牛仔裤加黑球鞋。就差一副墨镜了。长了一张清纯感的混血脸的谢飞,走到哪里,都有成为焦点的资格,都会显得招摇过度。他还偏要走这种炸街的路线。真不怪人说他喜欢出风头。
罗玉山看上谢飞的这条有垂坠感的黑牛仔裤了,脑子里一阵乱想:要是我再瘦五斤,应该也穿着不错。
谢飞热情地招呼过来。直接用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谢飞说:“罗玉山邀请我过来小住几天。”
瞧这话说的,满是漏洞。
谁听了会信。
罗玉山还没那么不负责任,既然答应帮忙,自然会帮。他将自己肩上那只碍事的手给扔了下去。他假惺惺地说:“欢迎光临。你的到来令这里蓬荜生辉!”
谢飞在一旁笑得很甜很纯也很蠢。
而蒋志听出来了一点门门道道,他挡在两人中间,防止阴阳怪气的对话持续进行。还主动邀请谢飞入室。
三人从门口走进来。
从厨房飘来的阵阵香气,引发食欲的荡漾。
蒋志不用多说,饥饿多时。
谢飞的眼睛瞪圆乎了,四处搜查香味的来处,紧张兮兮地询问:“你们是吃过了,还是准备吃?”这个问题,让他在意,非得瞅着罗玉山问个明白。
罗玉山深表遗憾,后悔时间卡得刚刚好,白便宜这光顾着喊救命没时间吃饭的二愣子了。
罗玉山假笑道:“等着你大驾光临,还没开始吃呢!”
谢飞笑得眼睛弯弯,嘴角勾勾。
蒋志发挥特长,招呼谢飞,又是端碗筷,又是倒茶,客套有余,略显卑微。
罗玉山终于看不下去了。他冲谢飞招招手。
谢飞伸过耳朵来。
罗玉山悄然告知:“我忘记跟你说了,这里其实不太平。”他挤眉弄眼,做出一副谨慎且小心的样子,嘴里骗着人,心里偷着乐,“蒋志有狂躁症。”
谢飞张大了嘴巴,看看蒋志,又看看他,似乎在通过打量的方式确定,该相信自己的眼睛,还是相信他。
罗玉山很懂,谢飞是个实实在在的人,不会对他心存怀疑,哪怕在酒店已经栽过一次跟头了。
果不其然。
谢飞用清澈的眼神看向他,回以同样小音量的话。
“他没有治疗吗?”
罗玉山忍得很辛苦。憋笑是需要有极其强大的控制力的。否则,脸上的神情总会泄露一丝一毫。
罗玉山反问谢飞。
“你看得出来他有病吗?”
谢飞呆呆地摇头。
罗玉山将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认真地解释:“这就是治疗过后的成果。”
谢飞大悟,捂住了嘴巴,声音从指缝间飘飘荡荡地游来游去:“那我该怎么做?”
罗玉山伸出食指比划在嘴前:“该安静的时候安静。再就是,”他冲谢飞一笑,“看我眼神行事。”
懵逼状态的谢飞乖巧地点点头。老实坐在餐桌前,不敢随便搭理蒋志的话了。
直到火锅里滚起热腾腾的红色泡泡。蒋志邀请谢飞先行品尝。
谢飞见罗玉山假咳嗽了一声,才敢动筷子。
谢飞突然来了一句:“汤底是料理包吗?”
谢飞看着罗玉山。
罗玉山皱眉头,一句话否认此事与自己有关,以免后面更添麻烦。
罗玉山:“不知道。”
谢飞的话锋掉头,奉承道:“不管是不是,这味道真绝!你一定经常做菜吧。”他冲蒋志笑。
罗玉山哑然了。他觉得“经常做菜”这四个字,非常具有冲击力。他坚定地以为若是放在自己身上,会严重影响气质,更加容不得蒋志解释。
蒋志从罗玉山的眼神之中读懂了隐晦的信息,应承着毫不知情的人。
蒋志说:“偶尔做做。”
话题由此暂停。
蒋志上楼清理房间,其后由罗玉山陪谢飞转转。
谢飞一瞧再无旁人,立马变脸了,笑也不见了。他放下行李箱,朝罗玉山指了指,一副上位者的做派:“话先说在前头。这十天,我就一个要求。”
罗玉山没见过这么善变的人。
“说说看。”
谢飞高抬下巴,气派十足:“包吃包住不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