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潜流涌动，众影将醒
...
-
赵坤落网后，悬在兄弟俩头顶的利刃暂时落地，可林砚体内的人格波动却愈发频繁——“烈”的暴戾、阿年的怯懦、他自身的温和，时常在毫无征兆时交替，连带着意识深处，还有几道模糊不清的影子在蠢蠢欲动，像地底翻涌的岩浆，随时可能冲破桎梏。
陈屿看着最新的人格评估报告，眉头拧成死结，指尖在“多重人格共生紊乱”那行字上反复摩挲。“必须做一次深度人格访谈，”他抬眼看向坐在沙发上的林砚，语气凝重，“现在只是浅层波动，再拖下去，很可能引发人格暴动——到时候所有人格会同时争夺身体控制权，你会彻底失去意识，甚至危及生命。”
林砚攥着沙发扶手，指节泛白。他能清晰感觉到，意识里不再只有“烈”和阿年，还有几道陌生的情绪碎片：有冷漠的疏离，有偏执的执拗，甚至还有孩童般的哭闹，像一群被关在笼子里的困兽，正拼命撞着牢笼的门。“我……我感觉还有其他人，他们很吵，一直在闹。”
“我知道你害怕。”陈屿起身走到他面前，递过一杯温水，声音放得极柔，“但我们必须弄清楚，到底有多少人格，他们的诉求是什么。阿年是最温和、也最容易沟通的，我们先试着唤他出来，好不好？”
林澈坐在一旁，始终握着林砚的手，掌心的温度是他唯一的依靠。他轻轻点头，对着意识里轻声呼唤：“阿年，出来吧，陈医生是好人，不会伤害我们的。”
意识里沉默了几秒，随即，林砚的眼神骤然软化——原本紧绷的肩膀垮下来，眼睛里盛满水汽，像受惊的小鹿，指尖怯生生地攥住林澈的衣角，声音软绵又纤细：“……我在。”
是阿年。
陈屿在他对面坐下，刻意放缓语速，避开所有可能刺激到他的词汇：“阿年，你好，我是陈屿，是来帮你们的。你能告诉我，除了你、林砚和‘烈’，还有其他人在吗？”
阿年的身体微微颤抖，目光躲闪着，小手紧紧揪着林澈的衬衫，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开口，带着哭腔的不确定：“有……好多好多。”
“好多是多少呢？”陈屿追问，语气里满是耐心，“你能数得过来吗？或者，你知道他们大概有多少个？”
阿年抬起头，水汪汪的眼睛里满是迷茫，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一股让人窒息的沉重：“不知道，但他们说暴动要开始了。”
这句话像一颗炸雷，在诊疗室里轰然炸开。
林澈的手猛地一紧，掌心瞬间沁出冷汗。他低头看着怀里的阿年，小家伙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显然是被意识里的“他们”吓坏了。
陈屿的脸色也彻底沉了下来。他接触过无数DID患者，却极少遇到人格数量多到“数不清”的情况，更别说“暴动要开始”——这意味着林砚体内的人格已经形成了集体意识，且处于极度不稳定的状态，随时可能爆发。
“他们为什么说要暴动？”陈屿压下心头的震惊，继续引导，“阿年，你能听到他们在说什么吗？他们想要什么？”
阿年抿着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断断续续地回忆着：“他们说……太挤了，要出来透气；说林砚哥哥太软弱，‘烈’哥哥太凶，都护不好大家；还说……赵坤虽然被抓了，但还有坏人，他们要出来保护我们……”
他越说越慌，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意识里的波动越来越剧烈——几道陌生的人格碎片开始冲撞，阿年的意识渐渐被挤压，眼神时而迷茫，时而冷漠，时而又闪过一丝戾气。
“别挤我……别挤我……”阿年小声哭着，小手死死抓着林澈，“他们要出来了，我挡不住……”
“阿年，别怕，我们在。”林澈立刻抱紧他，轻轻拍着他的背，用最温柔的声音安抚，“不管是谁出来，我们都不会伤害你们，我们会一起想办法，好不好？”
陈屿立刻起身，打开诊疗室的舒缓音乐，又调暗了灯光，试图稳定阿年的情绪：“阿年，试着跟他们说，我们会给他们空间，会听他们说话，不要急着暴动，好不好？”
阿年闭着眼，努力集中意识，对着意识里躁动的众影轻声哀求：“别闹了……陈医生会帮我们，林澈哥哥会护着我们……别暴动，好不好……”
可他的声音太微弱，根本压不住意识里的喧嚣。
突然，阿年的身体猛地一僵，睁开眼时，眼神彻底变了——不再是阿年的怯懦，而是一片冰冷的漠然，嘴角抿成直线，语气没有丝毫温度：“没用的，他们已经等不及了。”
是新的人格。
林澈心头一紧，立刻问道：“你是谁？”
“我叫‘默’。”那人格开口，目光扫过陈屿和林澈，带着审视的疏离，“我是负责记东西的，他们的名字、他们的诉求，我都记得。阿年太弱，拦不住他们，最多三天，暴动一定会开始。”
“三天？”陈屿的声音有些发紧，“为什么是三天？”
“因为‘怨’要醒了。”“默”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字字透着寒意，“‘怨’是最恨赵坤、也最恨所有伤害过我们的人，他醒了，就会带着所有人一起冲出来，到时候，这具身体，谁也别想控制。”
话音落下，“默”的眼神渐渐涣散，阿年的意识重新归位，他瘫在林澈怀里，大口喘着气，眼泪止不住地掉：“‘默’哥哥说的是真的……他们真的要暴动了，我好怕……”
林澈紧紧抱着他，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他看向陈屿，眼底满是焦急：“陈医生，有没有办法阻止？三天时间，我们能做什么？”
陈屿深吸一口气，神色无比凝重：“唯一的办法，就是在暴动前，完成人格整合沟通——我们要在这三天里，尽可能多地唤出所有人格，了解他们的诉求，安抚他们的情绪，让他们愿意暂时和平共处。但这很难，林砚体内的人格太多，且情绪复杂，稍有不慎，就会提前引爆暴动。”
诊疗室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舒缓的音乐还在流淌，却压不住意识深处的躁动；暖黄的灯光洒在身上，却暖不透心底的寒意。
阿年靠在林澈怀里，渐渐止住了哭泣，却依旧紧紧抓着他的衣角，小声说：“林澈哥哥，你别害怕，我会帮你看着他们，我会尽量拦着……”
林澈低头，在他发顶轻轻吻了一下，声音沙哑却坚定：“我不怕，我们一起面对。不管有多少人，不管暴动会不会来，我都不会放开你们。”
陈屿看着相拥的两人，眼底闪过一丝心疼，随即又被坚定取代。他拿起笔，在纸上快速写下计划：“从现在开始，我们每天做两次人格访谈，先从最温和的阿年、最理性的‘默’入手，再慢慢接触‘烈’和其他人格。林澈，你要全程陪着，你的存在，是他们唯一的安全感来源。”
林砚（阿年）点点头，意识里，那些躁动的影子依旧在喧嚣，可因为林澈的怀抱，因为陈屿的承诺，竟隐隐有了一丝微弱的平静。
潜流在意识深处疯狂涌动，众影即将苏醒，三天后的暴动像一把悬顶之剑，随时可能落下。但这一次，林砚不再是独自承受——他有林澈，有陈屿，有阿年、“烈”、“默”，还有那些尚未现身的影子伙伴。
无论未来多么凶险，他们都会一起，直面这场即将到来的、属于所有影子的风暴。
可悲剧即将袭来，40分钟多么漫长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