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绝境换烈
...
-
证据链收束的前夜,城市被暴雨裹住。林澈刚把加密的实验记录、交易清单备份进三个硬盘,客厅的灯就骤然炸成一片碎光——跳闸了。
“不对劲。”林澈摸出手机照亮,指尖刚碰到门把手,就听见楼下传来汽车急刹的尖啸,还有重物撞碎单元门的闷响。
林砚攥着他的胳膊,指节泛白:“是赵坤的人?”
“应该是。”林澈把他按在玄关阴影里,从鞋柜暗格抽出甩棍,“我去挡,你从消防通道走,去陈屿家等我,硬盘藏好——”
话没说完,防盗门就被蛮力踹开。雨水混着冷风灌进来,三个戴面罩的壮汉举着橡胶棍冲进来,为首的人扯下面罩,正是赵坤的贴身保镖。
“林先生,赵总请你跟我们走一趟。”保镖的声音冷得像冰,目光扫过林砚,“还有林设计师,一个都别想跑。”
林澈把林砚护在身后,甩棍出鞘的脆响刺破雨幕:“滚出去。”
混战瞬间爆发。林澈的身手利落,可对方人多且有备而来,橡胶棍带着风声砸过来,他挡开两根,后腰还是挨了一下,闷哼一声踉跄半步。
“林澈!”林砚冲上去想拉他,却被另一个壮汉揪住后领,胳膊被反拧到背后,剧痛让他眼前发黑。
“哥!”林澈红了眼,甩开身前的人扑过去,却被保镖一棍砸在膝盖上,“噗通”跪倒在地。
壮汉拖着林砚往门外走,雨水浇透他的衬衫,冰冷的触感激得他意识里的“烈”疯狂躁动——不是恐惧,是压不住的暴戾,是实验台上攒了十几年的恨。
“放开他!”林砚嘶吼着,却挣不开桎梏,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烈”的意识在往上涌,像岩浆要冲破地壳。
保镖踩住林澈的后背,用橡胶棍抵着他的后颈,冲手下喊:“把人带上车,赵总在纺织厂等着呢!”
车门被拉开的瞬间,林砚突然挣动了一下,不是挣扎,是刻意的放松。他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攥了攥,对着意识里的“烈”,用只有彼此能听见的声音说:
“接下来换人。”
下一秒,林砚的眼神彻底变了。
原本的慌乱与苍白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淬了冰的狠戾,下颌线绷紧,眼底翻着猩红的光。被反拧的胳膊突然发力,力道大得惊人,壮汉猝不及防,被他一个过肩摔砸在积水里,闷哼一声晕了过去。
“烈”动了。
他没管地上的人,转身就朝抓着林澈的保镖冲过去。速度快得像残影,保镖刚举起橡胶棍,就被他攥住手腕狠狠一拧——“咔嚓”的骨裂声混着雨声,保镖惨叫着撒手。
“烈”弯腰捞起林澈掉在地上的甩棍,没有丝毫停顿,甩棍带着破风的力道砸向剩下的壮汉。每一击都精准狠辣,专挑关节与软肋,那是在监狱与实验里磨出来的、最原始的反抗本能。
“操!这小子疯了!”剩下的壮汉慌了神,他们只知道林砚是个病弱设计师,却从没见过这样暴戾的模样。
“烈”没说话,眼底只有冷光。他护在林澈身前,甩棍在雨水中划出银亮的弧,三两下就把剩下的人打得节节败退。雨水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淌,混着不知道是谁的血,在脸颊上划出狰狞的痕迹。
林澈撑着地面站起来,膝盖的剧痛还在,可看着“烈”护在身前的背影,心脏却烫得厉害。他知道,这是“烈”第一次主动掌控身体,不是因为失控,而是为了保护他。
“走!去车上!”林澈捡起地上的硬盘,拽着“烈”的胳膊往自己的车跑。
“烈”没反抗,却在路过倒地保镖时,抬脚狠狠踩在他的手腕上,又是一声骨裂——那是当年实验台上,赵坤的人按住他的手、强迫他注射药剂的位置。
“别恋战!”林澈拉开车门,把“烈”推进去,自己也钻进来,发动车子的瞬间,轮胎碾过积水,疯了似的冲出小区。
后视镜里,赵坤的人狼狈地爬起来,却不敢再追。
车里,雨刷器疯狂摆动,却挡不住窗外的暴雨。“烈”靠在副驾上,甩棍扔在脚边,胸口剧烈起伏,不是累,是情绪还没平复。
林澈看他一眼,声音放轻:“谢谢你。”
“烈”侧过头,眼神依旧冷,却没了刚才的戾气:“他是我哥,也是你的。”
简单一句话,却让林澈鼻尖发酸。从前“烈”对他总是带着敌意,觉得是他拖累了林砚,可这一刻,他们终于站在了一起——为了同一个人,为了同一场复仇。
“赵坤在纺织厂设了局。”林澈握紧方向盘,“他肯定知道我们拿到了证据,想把我们引过去,一网打尽。”
“那就去。”“烈”的声音很沉,“正好,新账旧账一起算。”
林澈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他踩下油门,车子在暴雨中调转方向,朝着城郊纺织厂的方向驶去。
副驾上,“烈”靠在椅背上,意识里,林砚的声音轻轻响起:“你没事吧?刚才……很疼吧?”
“不疼。”“烈”在心里回应,“保护你,不疼。”
暴雨砸在车窗上,像是鼓点。车里的两个人,一个是隐忍守护的弟弟,一个是暴戾却温柔的影子人格,他们朝着最危险的地方而去,却不再有丝毫畏惧。
纺织厂的灯光在雨幕中隐隐浮现,像一头蛰伏的巨兽。赵坤的狗急跳墙,逼出了最狠的反击;而“接下来换人”的那句台词,成了兄弟与人格之间,最坚定的羁绊。
绝境当前,他们不再是各自为战——林澈、林砚、“烈”,三人同心,便是最锋利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