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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第 116 章 第一百一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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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周元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大意了，前一天晚上，他多次推开门看小山，小山每一次都生气的团了纸球砸他，他觉得小山还在生气还愿意打他那就是没事，等到小山关了灯，在床上躺下，他从门缝中听着里面的动静，听到小山均匀的呼吸逐渐放下心来，渐渐的也睡过去了。
周元在天还没完全亮的时候醒来，很快他就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他立马爬起来，冲进房间，看见小山身处于血泊之中，而那个凶器，竟然是外卖盒的碎片。
小山被推进手术室以后，周元在门口茫然的站着，后来，有医生出来把小山紧贴在胸口的那张画递给周元，没过一会，又给他病危通知书让他签字，他的手一直是抖的。手术时间太久了，周元等的心急，可是等到手术室灯灭了，他又害怕的不敢听结果。等医生出来以后，他立马跪了下去，但是说不出话。旁边负责保护他跟小山的警员扶着他，跟他一起听医生的宣判。
“他毫无求生意志，看得出来有必死的决心，一个塑料片能划那么深的伤口，几乎把他自己的手腕都快捅穿了，这种痛苦是常人无法忍受的。我们尽力了...”周元听了这话，立马倒了下去，医生立马又说：“别别别，人还活着。但是他手腕血管损坏太多太久，我们已经尽力修复了，他的左手能不能恢复如常要看他是否愿意配合治疗了。而且，我认为他醒过来以后，应该转入精神科，这样强烈的死意，需要心理治疗。”
医生说完就离开了，周元后知后觉的不停的说谢谢。接着，他跟着推车陪小山去病房，坐在床边看着他。他明白，医生说的没错，这次死不成，小山一定会再找机会寻死，下次可能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同行的其中一个警员突然说：“看来他精神方面确实有问题，而且他杀人的方式太过残忍，等他醒了，我们需要重新对他进行心理评估。”
周元气笑了，他用了小山经常对他说的那句话，让那个人滚，那人怒气冲冲，说他只是按章办事，还说小山是吴路的儿子，深度参与罪恶案件，而周元还妄想给他申请荣誉简直可笑。周元跟那个人打了一顿，他决定了，这个警察他宁愿不当了，也要守好小山。
周元把那些人全部赶走，回到病房前，想现在该怎么办，他拿出那张画，犹豫了下，还是给金扬打了电话。
周元听到小山说在曾经在苏心贝家里打扫过卫生时，并不觉得他跟苏心贝有多么深厚的感情，他想不到那里去。而梁开友是小山和吴路之间的禁忌话题，所以周元并不知道小山具体是怎么到了那个地方的，他以为他跟他妈妈是一起误入歧途...他觉得小山是在误入歧途之前，在苏心贝家里工作过而已，但是现在看来，好像并不是这样。他死的时候，竟然带着苏心贝的画像...哎，会不会他主要是想念那两只小猫，苏心贝只是顺带的呢？
也不能真的这世界上谁都爱苏心贝吧？周元不愿意相信这个答案。
金扬来了以后，看见小山脸色白的跟纸一样，问周元怎么了，周元简单跟他说是小山寻死，金扬问为啥寻死，周元把小山的画拿出来，展示给金扬看，问：“他们俩是什么关系？你知道吗？”
金扬看看画里的苏心贝，又看看床上的小山，“你们俩都要结婚了，他没跟你说吗？”
“你怎么知道我们要结婚了？”周元疑惑。
“我们昨天也在你爷爷奶奶家啊，哦，对了，大飞嘴快，帮你出柜了，你爷爷奶奶吓到了，”不等周元开口骂人，金扬立马又说：“但是我们又很快告诉他们说我们乱说的，是假的，就是你之后回家跟他们谈白的时候，要注意说话的方式方法，他们看着好像很难接受的样子...”
周元无语翻白眼，金扬又问：“小山真的没跟你说吗？你什么都不知道吗？”
“你认识他啊？叫的这么熟。”周元没好气的说。
“当然认识啊，我们在一起唱过歌呢。”金扬以为周元是吃醋了，他也觉得无语，看见周元惊讶的表情，又说：“还有你跟酥心糖最后见面那次，你把他打了一顿，后来喝醉了，我们去了耗子家里住，第二天一大早我们就被顾裕哥给叫走了，你还记得吗？那个跟酥心糖家里人告状的人，就是小山啊，这些你都不知道？”
周元确实不知道，他曾经竟然离小山这么近。不对，小山不会早就认识他吧？不应该啊，他不记得他在哪见过小山，“他那时候知道我吗？”
“那肯定知道啊，你打了苏心贝，他还准备把你叫上楼去审你呢！”
“不是，我是说，他知道我长什么样子吗？”
金扬想了下，“那不知道，那天我们被顾裕哥接走了，再之前一起唱歌的时候你也不在，你们好像没碰过面。”
周元觉得也是，他真的没有记忆见过小山，但是——
“哦，我记得了！你们见过！”金扬突然激动的说：“在医院，你还记得吗？那会儿酥心糖躺在医院，谁也不见，我们一起去看他，你哭了的那天。”
周元茫然点头，不知道这个跟小山有什么关系，金扬提醒他道：“当时我们站在门口，小山从房间里出来，他在里面打扫卫生，我们问了他一些问题，你还以为他是哑巴，结果小山立马大声回了别人一句话，我们后来还拿这个笑话你呢，说你没有眼力——”金扬及时闭了嘴，而周元也没去纠结他说了什么，因为他也想到了那一幕，那个头发短到能看到头皮的，又矮又瘦的人，竟然就是小山。周元看向床上的人，不敢相信。
金扬把手机里小山在KTV唱歌的视频找出来，拿给周元看，当然，静音了。周元看着视频里唱的脸都红了的小山，确认这个人确实就是他在医院门口见到的人，视频里还拍到了苏心贝，他当时正专注的看着小山。
周元见到小山的时候，小山已经是现在的身高了，头发也长长了，脸上也留了疤，天天戴着帽子，那双让他印象最深的圆溜溜的眼睛他很少见到，而且，小山的眼神总是冷漠，不耐烦或者痛苦之类的，跟以前的他，真的就是两个人。他看见小山那么生动的唱歌，都觉得那个视频诡异的像是AI合成的。
怎么会这样...
小山一定早都认出我了，毕竟他对于人脸的记忆力惊人，我没什么变化，他肯定是认出我了。但是他为什么不告诉我呢？他保护我，相信我，是因为早就知道我的身份吗？为什么？就因为我是警察？但他没有保护张凌，难道是他没见过也不认识张凌，只认识我？那他从见我的第一面起，就一直在故意保护我？不不不，也不对啊，刚开始，他打我的时候可一点也不手软啊...而且对我的态度那么差...但说实话，他一直，包括现在对我的态度好像都不怎么好...但我以为这是因为打是亲骂是爱呢...
金扬见周元陷入沉思，挥了挥手问他，“哎！想什么呢？你还没说呢，他为什么要自杀？你又怎么会有酥心糖的画像？还是手画的，你画的啊？”
“当然不是！”周元觉得心烦意乱的，他又问了一遍，小山和苏心贝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俩好像在一起过，以前哈，但那时候小山太小了，不过酥心糖并不知道小山的年纪那么小，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但是酥心糖这么多年一直单着，就跟两只猫一起生活，也不知道是不是没忘记小山...”
“那他们为什么分开了呢？”
“小山突然失踪了啊！”金扬看着周元困惑的表情，“这你也不知道？你到底知道什么啊？”
“我遇见他的时候，他已经长大了，我完全不记得曾见过他，也不知道他之前的人生是什么样。现在，你也看到了，他不想活了，他救过我的命，很多次，所以，我现在要尽力护住他，我想知道以前发生了什么，看看如何能留住他。”周元说的很认真。
金扬明白了，他也很认真的把当年小山失踪的事情说了一遍，最后又说：“小山失踪的第二天，酥心糖就进了医院，差点死了，真的抢救了很久，后来人虽然活着，但是一直醒不过来，他昏睡了整整两个月，医生说他有可能成了植物人了。当然，他还是醒了，但是，”金扬斟酌着措辞，“但是他人好像傻了...就是，他不认识人，好像只是从闭着眼睛到睁开眼睛而已，吃不了饭，也动不了，总之很糟糕，他爸爸那边的亲戚回来把他转到国外去了，过了两年左右他才回来，回来后就回了警局上班了。中间怎么了，我们也不是很清楚，但是应该吃了很多药，他刚回来，我们看见他都没敢认，他变的好胖...后来就慢慢稳定了，只是，人也变的沉默寡言。小山变化是大，酥心糖也一样，他跟大学时期的他，也完全是两个人了。”
两人沉默了好久，金扬说：“要不要把他叫过来？”见周元看着自己，金扬就解释说：“这幅画很明显不是你画的对不对？还有两只小猫，那肯定是小山画的了。你说他不想活了，那要不要叫酥心糖来一下，也许他们见了面，会有好转？”
周元还在考虑，金扬又问：“话说，你跟小山，真的在一起了吗？”
周元瞪他一眼，说：“让他来也行，但是你要站在我这边。”
“什么意思？”
“你先把人叫来吧。”
周元希望自己不是在做一个很糟糕的决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