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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第二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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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小山从苏心贝的表情里看出他肯定觉得自己水果洗的太多了,真是的,明明是你让我多洗点的!
小山把篮子重重的往桌子上一放,说你放心,我不吃你家这些贵贵的水果,别心疼。苏心贝解释说不是心疼,只是这些莓果类的洗了就不能再放了,洗这么多又吃不完有点浪费。
小山在心里冷哼一声,听听,听听,这叫什么话,吃不完?这么点小水果我一口一把,一会就吃完了,怎么会吃不完!还不是你不想让我吃!真是小气!他在心里念叨苏心贝,觉得有些话也没有必要说的那么明白了,看见苏心贝把药箱拿出来了,想到他那伤口毕竟是他咬的,就过去帮他一起处理。
小山想到自己是从医院出来的,将来还要从医,看见苏心贝的伤口那么深,用一种显得自己很专业的语气说:“不能直接涂药,要先清创,不然里面有细菌,以后感染了就麻烦了。”清创,细菌,感染这些词,都是他平时在医院听到的,现在自己说出来,莫名其妙有一种成就感。
“不用,我之前用水冲过了。”苏心贝淡淡的说。
小山立马说:“用水冲怎么行呢!水里也有很多细菌的!你又不是用开水冲的,没有杀菌消毒的效果!”
用开水?这话怎么说出来的?这人真的有脑子吗?苏心贝又开始翻白眼。
小山埋头在药箱里找了找,点点头表示东西挺齐全的,就把药箱一抱让苏心贝跟他走,苏心贝问他要干嘛,小山说让他放心,这种小伤他可以处理。苏心贝一听这话就开始担心了。
小山把苏心贝带到客卫的洗手台前,戴上一次性手套,拿了一瓶生理盐水,抓过苏心贝的胳膊放在水池里,苏心贝问他要干嘛,小山说第一步先清创,请准备好,苏心贝还在那问准备什么呢,突然一阵剧痛传来,他啊的叫了一声,小山把他那已经止血要愈合的伤口又给硬生生挤出血来,然后在上面倒生理盐水。
苏心贝要把手抽回来,但是小山抱住了他整条胳膊,把他挤在洗手台前,嘴里还在说着马上就好,再坚持一下,请患者冷静之类的话。苏心贝无法冷静,但是当看到血流出来之后,他又开始有眩晕感,只能任小山为所欲为。
小山回忆着之前看过的护士处理伤口的操作,一边安抚苏心贝,一边继续手上的动作。当然,那安抚有没有用显然是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的。生理盐水冲洗完伤口,他又拿出碘伏来消炎,手一抖不小心倒多了,他看到伤口处有细小的泡沫产生,这个他倒是没近距离看过,不知道这是正常的,他把那瓶碘伏拿到面前,一边看一边问苏心贝他家里的药什么时候买的,会不会过期了,苏心贝已经疼的说不出话了,小山看到药没过期后,虽然还有疑问,但还是坚定的进行下一步,把碘伏擦擦干净,然后拿出纱布,把苏心贝的伤口给裹上了。
终于都弄完了,小山抬起胳膊擦了下额头的汗,呼出一口气,跟苏心贝说好了。苏心贝已经被折腾的说不出话了,靠着墙,看着自己被缠了一圈的手臂。
小山脱下一次性手套,把东西收好,正要盖药箱的时候,他突然说哎呀坏了,忘了涂消炎药了,然后打开箱子,在里面翻找哪个才是消炎药,找了一圈也没认出来,就想问苏心贝,一转头才发现自己的病人已经离开了。
苏心贝靠坐在沙发上休息,小山担忧的过去跟他说忘了撒消炎药了怎么办,要不拆开再来一遍吧。苏心贝闭上眼,缓了一会,说:“没事,碘伏杀菌又消炎,够了。”小山一听轻松了不少,坐在苏心贝身边说:“真的吗?那太好了,这样处理一下,你的伤口肯定会很快就好的,你放心吧。”苏心贝无力应答了。
“对不起啊,我不应该咬你咬的这么狠的,我也不知道我当时是怎么了...”小山又跟苏心贝道歉,苏心贝想到小山咬他的时候他正在掐着对方的脖子,想跟他说没关系,还没说出口,就听见小山说:“不过,你咬我一口,我咬你一口,这样我们就扯平了。”
苏心贝立马坐正了,“我什么时候咬你了?”
小山见苏心贝竟然忘了,有些不开心的提醒他道:“你忘了?之前在医院,你咬了我,还推我把我的头磕破了啊。”把头磕破这个事苏心贝倒是记得,但是咬人他可不记得。
小山见他还没想起来,把自己的胳膊露出来,想把印子给苏心贝看,可惜,已经全好了,什么都看不见了。
苏心贝想起来了,当时的小山好像发烧烧迷糊了,自己咬了自己,但是小山听到他说那是他自己咬的,立马气的翻白眼说苏心贝胡说,苏心贝说真的是他自己咬的,小山说他好好的为什么要自己咬自己,苏心贝说我怎么知道,小山阴阳怪气的说行行行,就算是我自己咬的行了吧,苏心贝说本来就是你自己咬的,小山站起来生气的说我都说了是我咬的,你还想怎么样,都是我的错行了吧。
苏心贝也不知道这话怎么就聊到这了,更加不知道面对“都是我的错行了吧”这种话,要如何应对,毕竟很少有人能在这句话面前保持体面。沉默,是最好的回答。
小山不想理苏心贝,跑去看两只小猫,一看到小猫他的心就化了,趴在地上夹着声音喊仙仙妙妙,宝宝宝宝。苏心贝在旁边听的直皱眉,他也没什么事,就把手机拿过来,发现自己的亲人给他发了很多信息,还有方医生的,问他情况怎么样,还说联系不上小山,问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希望他尽快回信息。
苏心贝自己不想回,但是又不能真的不回,就想让小山给方医生打个电话,想起来小山说他的手机欠费不能用了,就问小山电话号码是多少,小山不耐烦的问他要电话号码干嘛,苏心贝说帮他充话费,小山脸一变,立马高兴的把自己的号码告诉苏心贝,然后把自己的手机拿过来盯着,等到看到短信通知五百元到账时,睁大眼睛问怎么这么多,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问苏心贝这钱会不会从他的工资里面扣,苏心贝说不会,小山控制自己的表情,然后转过身去偷偷耶了一下。
苏心贝让小山给方医生和顾裕打个电话过去,小山听话的先给方医生打过去,跟方医生解释自己的手机欠费了所以之前没看到他的信息,方医生哦了一声,直接问他苏心贝的状态怎么样。小山开的是免提,苏心贝也听见了,他看向苏心贝,苏心贝在手机上打字,举到小山眼前,小山照着说:“他说他回来之后感觉四处都有虫子,想要...吃了他,之前在医院的时候,只有他家里人去看他,他才会有那种感觉。”说完小山低头四处看看,哪有虫子啊,神经病吧!哦,忘了,他现在确实算是有精神疾病。
方医生说:“这是焦虑产生的幻想,很正常。那你是怎么克服的呢?虫子如何消失的呢?”显然方医生已经意识到苏心贝是可以直接听到的。
小山照着苏心贝手机上的念,“他说你,哦,不,我在的时候,虫子就没了。”
“嗯,那么接下来你可以想想,小山究竟是什么呢?”
小山想我就是我,我能是什么呢。苏心贝靠回沙发上,显然不想再交流了。方医生接着说:“比起想,去做更容易有答案。做具体的事,见具体的人,哪怕只是出门走走都会给你带来意想不到的积极影响。就像你之前在医院里天天出去散步,你能下定决心回家,这本身就需要巨大的勇气,那些天你让身体动起来,就是你的勇气的来源。不要想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为什么会如此脆弱,这非常正常。你只是生病了而已,生病了很痛苦,但是很正常。因为每一个人都有病。”
小山心想不是吧,我就没病啊,我好好的呢。不对,我有病,穷病。
方医生把想对苏心贝说的话说完,又问小山感受如何,小山说自己一切都好,然后为了求夸奖,把自己给苏心贝包扎伤口的事情说了,方医生立马问苏心贝怎么受的伤,小山一顿,坏了,没想到还有这个。苏心贝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小山,低头打了几个字,递给小山,小山照着手机说是苏心贝不小心磕的,方医生也不知道信没信,让小山好好照顾苏心贝,注意伤口不要碰水,最后又叮嘱他有事随时跟他联系就挂了电话。
苏心贝跟小山说,给顾裕打电话的时候别再提什么伤口的事了,小山说知道了。顾裕接通电话后,小山把自己手机欠费没及时看到他消息的话又说了一遍,顾裕接着也问苏心贝怎么样,小山说一切都很好,能吃能睡,顾裕又问他能不能去看看他,小山抬头看苏心贝,苏心贝把手机递过来,小山照着说暂时不要来,如果苏心贝让他来的话,会自己给他发信息,顾裕有些失落的说了句好吧,然后又拜托小山好好照顾苏心贝才挂了电话。
小山的手机恢复通讯了,发现还有挺多未读信息的,他感觉自己好像突然变得很重要,先是回复林叔和小平哥说自己一切都好,又打开喜哥的信息框,看到喜哥给他发了个视频,问他是不是苏心贝。小山看着视频封面上的人,是苏心贝的样子,但是像又不像,他点开,视频里的苏心贝动了起来,各种各样的苏心贝被剪在一起,帅的小山都看入迷了。
苏心贝听到声音,问小山在看什么,小山抬头看看面前的人,有些茫然的把手机举到苏心贝面前问:“这是你吗?”
猝不及防的,苏心贝跟曾经的自己隔着屏幕相见。屏幕里的他自信,张狂,骄傲,热烈。屏幕外的他自疑,脆弱,萎靡,枯萎。强烈的对比,像是一把刀直接插进他的心窝里,痛的他无法承受,一扬手,把小山的手机打到地上。
那个靠创可贴勉强存活的手机,直接四分五裂,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