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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第四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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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苏心贝站在车前，看着一帮十六七岁的小孩在他车里车外边转圈看边叫唤，吵闹的像是孙悟空带着整个花果山参加王母娘娘的蟠桃会。
王然就是那个孙悟空。小山刚来时还有点拘谨不知道怎么融入，王然毫不客气的让他把新手机拿出来，给大家拍照。小山连忙把手机掏出来给王然，大家看到小山的最新款手机，流露出羡慕之情，然后在王然的带领下，他们在车里车外拍视频，拍照片，还给不能来到现场的“花果山兄弟们”打视频去炫耀，气氛十分火热。
小山从没有在这么多陌生人面前被如此看重，大家拉他拍照，拍视频，他兴奋的晕头转向的，这种陌生的美妙体验比豪车对他更有吸引力。
苏心贝找了一根柱子靠着，开始放空。
王然觉得差不多了，把他那帮同学聚在一起，一一检查他们的视频和照片，确保没有苏心贝的脸，才让他们离开。小山问他在做什么，王然说苏心贝身份特殊，不想被网上的人看到他做无端揣测，小山问会有什么揣测，王然一脸你连这也不知道的表情看着小山，小山感觉到了，立马换了个表情恍然道：“哦哦，我忘了，我明白了。”是不是真的明白了无所谓，反正王然给了他一个赞许的眼神，然后去找苏心贝，把车钥匙给了他，并且跟他保证没有人拍到他，不会把他发到网上去。苏心贝点点头，王然开心的连蹦带跳的回家了。
苏心贝跟小山继续去买文具，小山一边走一边看手机里刚刚拍的照片，他穿的是新衣服，在王然和他那些家境也很好的同学们中间不至于太突兀，他每一张都笑的很开心，现在就算看着照片也还是觉得开心。
苏心贝走几步就要停下等小山，看他一脸的笑意，又看到他手机里的照片，问他在笑什么。小山说：“他们愿意跟我玩，真好。”
“以前没人愿意跟你玩？”苏心贝其实只是随口问问。
“也不算吧，刚开始还是有的，他们虽然会打我骂我让我帮他们做这做那——”
苏心贝停下了脚步，“打你骂你？谁？你的同学？”
“对啊。”
“这是校园霸凌，你们学校不管吗？”
“都这样啊，老师也管不过来。有一次我被打得太狠了，上课的时候头还在流血，同学们都看我，老师看到了，就说我影响其他人上课，让我出去站着。”
苏心贝听的拳头都硬了，“这也能算是老师？”
“算啊，他就是我们的老师，教了好多年书了，还拿过奖状呢，学校还给他拉了横幅庆祝。”小山边走边说，表情很平静，“后来，他们觉得打我骂我没什么意思，因为我又瘦又小的，一打就打倒了。然后他们又问我要钱，可我那点钱他们说太少了，又打我，但是打我也没用啊，我是真的没有钱。他们见打我也得不到什么，自己还要生气，就再也不跟我玩了。唉，我那时候要是有钱就好了。”小山低头又看了看刚刚拍的照片，“要是有钱我就给他们，他们就不生气，就会跟我玩了。”
苏心贝就算再封闭感官，听到这一段也还是忍不住觉得气愤，也为小山难过。“你父母呢？他们看到你受伤，没有去找学校吗？”
小山摇摇头，“他们都不在，他们出去打工了，把我送去寄宿学校，所以我的普通话才说的这么好。”小山有些骄傲的看了眼苏心贝，苏心贝说了一句确实，小山的腰板挺的更直了。
“可你不像是会默默忍受的人，你跟我打架的时候那么狠，而且一点就炸，很容易生气。为什么？”
小山想到之前跟苏心贝打架的事情，有些不好意思，他挽住苏心贝的胳膊，笑着说：“以前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啊。”
“你还没回答我。”苏心贝不依不饶。
“因为以前我得上学啊，他们打我没事，我要是还手了就会被叫家长甚至被退学，我爸妈在外面挣钱已经很不容易了，我不想给他们惹麻烦啊。现在嘛，我什么都没了，一无所有的人还怕什么啊，你打我我当然跟你拼了啊。”小山说完又顺了顺苏心贝的胳膊说：“那是以前啊，现在你对我这么好，我也会好好对你的。”
苏心贝没理会他的奉承，又问：“但即使他们打你骂你，你也还是想跟他们玩？”
“有时候吧。没那么疼的时候。”
“为什么？”
小山想起那时候的生活，虽然校园里有很多人，但是大家都把他当不存在一样无视他。他每天形单影只，活着，却又像是死了。总是没钱，总是很饿，成绩差，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也没有电话，联系不到父母，周末了同学们回家，他只能躺在宿舍饿着肚子看着天花板流泪。父母每个月给他打钱的时间有时候也不稳定，他拿着银行卡，跑到银行取钱，如果看到有钱了就很开心，不仅因为有了钱能买点吃的，也因为看到钱，就证明还有人记挂他，他觉得自己跟这个世界还有联系。没钱的时候，他就坐在银行门口哭一会，然后跟自己说下次来一定就有了，再等等。下次一定会有的。
小山不知道该怎么跟苏心贝说，很孤单的时候，就会很想抓住什么，即使有时候抓在手里的可能是一根烧红的铁棍。
“说了你也不能明白吧，你有那么多家人朋友，你永远都不会有那种感受的。”小山见苏心贝停下来了，抬头看着他说：“我没有其他意思啊，我就是说你的人生和我的人生，一点也不一样，你不能明白我也是很正常的，就像我之前不能明白你，为什么拥有这么多还不开心一样。”
“那你现在明白了？”
“没有。”小山很干脆的说，又很快笑着跟苏心贝说：“不说了，那些都不重要，先进去买文具吧。”苏心贝抬腿往前走，没走两步小山就问：“你今天能给我买零食吗？”苏心贝嗯了一声。小山的脚步立马欢快起来。
两人最终提了一大袋子文具用品和两大袋子零食回了家。回到家后，苏心贝把书拿过来，从小山选的那堆花里胡哨的文具用品里拿出来一支笔和一个笔记本，手把手教小山如何边看边写。
小山坐在苏心贝身边，怀里抱着一大袋薯片，一边嗯嗯点头一边吃薯片，咔吱咔吱的，有时候都盖过了苏心贝说话的声音，还有薯片渣掉在了桌子上，蹦到了苏心贝写的笔记本上，他抽出一张纸巾，轻轻把薯片渣扫开，小山看到了一边说对不起一边用胳膊去蹭笔记本想给他擦干净，但是墨水还没干透，小山一蹭，立马全花了。
短短几分钟，苏心贝就明白了小山不是个好学生，他对知识的渴望在薯片面前不值一提。他放下笔，跟小山说让他明天先把这本书的每一个章节分别抄下来，然后自己往每个章节里填内容，能填多少填多少，小山咔吱咔吱嚼着薯片狂点头，然后把薯片递给苏心贝问他吃不吃，苏心贝转过头去，看着桌子上两大袋子零食跟小山说不许一下子全给吃完了，小山说知道了。
苏心贝坐在那看着小山像是老鼠一样嘴巴不停的嚼嚼嚼，没一会，其中一袋子零食只剩一半了。
“不许吃了！起来，去刷牙洗澡。”苏心贝几乎是半拖半拽着把小山给弄走了。
洗澡的时候，苏心贝发现小山之前那似乎要刺破皮肉的肩胛骨没有之前那么清晰了，觉得还不错。小山已经习惯了苏心贝每天帮他洗头，他背对着苏心贝，问苏心贝是不是学过洗头，为什么手法这么好，苏心贝嗯了一声，小山立马说他真厉害，什么都会。其实只是苏心贝以前跟着他外公盘了一段时间核桃。
仙仙妙妙喝完奶，小山又把它们放在床上玩了一会。两只小猫扭着屁股慢慢爬，偶尔睁着圆圆的眼睛看着你喵喵喵，让人觉得心都化了。小山只要跟小猫说话就自动夹着嗓子，苏心贝在旁边让他好好说话，小山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实在控制不住。妙妙又冲着他喵了一声，小山激动的把它拿在手里，觉得亲它都不够了，张大嘴巴想把它给吃了，当然被苏心贝给制止了。妙妙逃生成功，往苏心贝那边爬，苏心贝伸出一根手指，妙妙抱住。
热烘烘，软乎乎，毛茸茸。这是小猫给人的回报。
苏心贝看着妙妙，面带微笑，突然，妙妙低头，在他手指上咬了一口。一点也不疼，更像是它无意识的动作，咬完又舔了舔，小猫猫头在他手指上蹭。小山正在陪仙仙玩，没看到，苏心贝把妙妙拿起来，看到它长了一点点小牙，让小山问问宠物店的人是不是可以给它们断奶喂点别的了。
小山脸色有些犹豫，苏心贝没听到回答问他怎么了，小山说：“我找喜哥，你不会生气吧？”
“我为什么要生气？”
“他一会说要你当他老婆，一会又说不喜欢你了，你不讨厌他？”
苏心贝都快把这事给忘了，听到小山重新提起，觉得晦气，让他把小猫放回猫窝去。熄灯，都给我睡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