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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第四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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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苏心贝早上醒来的时候，看到旁边小山的枕头湿了一大片，伸头去看，见他嘴微张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再去看那片潮湿，真是不知道那是眼泪还是鼻涕还是口水。
苏心贝起床洗漱，在镜子里看到嘴角和脸颊的淤青，想到昨天晚上发生的事，自嘲的想我终究还是疯了啊。他没去运动，而是进了厨房去做早饭。做完了又回屋里叫小山起床，小山眼睛像是被糊住了，挂着眼屎的眼睛艰难的睁开一条缝，听见苏心贝让他起床去吃早饭。
小山又闭上眼，开机重启一样在恢复昨天的记忆，等记忆全部归位，想到苏心贝手里有他的“犯罪证据”，可以随时报警抓他，就爬下床，晃晃悠悠去洗漱。洗完脸他才知道，自己的眼睛睁不开不是被眼屎糊住了，就是肿了。
小山带着一双又红又肿的眼睛坐在餐桌旁吃饭，苏心贝把加了燕窝的牛奶推到他面前，还有他做的早餐。小山食不知味，吃完了就老实坐着。苏心贝早都吃完了，看着小山面无表情吃饭，不像以前一样吃一口就表情飞扬。
“记得把床上的床单被套枕套都给换了，你的那个枕头拿出来在阳台晒晒。房间里地板上可能也有血迹，仔细的清理干净。”苏心贝说完见小山没有反应，又加了一句，“听到了吗？”
小山把身子往苏心贝那边偏了偏，抬头用那双红肿的眼睛看着苏心贝，小声说知道了，然后又低下头去。
苏心贝心里堵得慌，起身出门上班去了。
到了警局，大家看到苏心贝脸上挂彩，脸上都带着探究的表情，苏心贝就当没看到。廖子新发现苏心贝直接到法医室，没上楼去问进展，好奇的站在他面前问他怎么不上去了，苏心贝说反正问不问结果都一样，廖子新点点头，问他脸上的伤怎么回事，苏心贝说被人打了，廖子新问谁打的，苏心贝说家里养的猪，廖子新说：“你不是说被人打了吗？怎么又变成猪了？不对，谁会在家里养猪啊？”
“我养。”苏心贝说。廖子新明白苏心贝是不想说，撇撇嘴离开了。
苏心贝因为没事干，只能盯着电脑发呆，没想到，一直避而不见的局长竟然亲自来找他了。局长看着他的脸问怎么了，廖子新经过帮苏心贝解释，说是苏心贝养的猪给打的，局长翻个白眼，说了一句胡闹，然后在苏心贝身边坐下。
“我的事你应该听说了吧？”局长开口问。
苏心贝没想到局长主动提，他双手环胸，硬硬的说：“不是我要让您走的。”
“那当然了，这种影响恶劣的案件迟迟没有侦破，我本来就要负责任，跟你没关系，也跟你家里人没啥关系。我来就是想问你，你现在怎么想的？你爸妈的案子不破，你就一直这么混沌度日混下去？”
苏心贝觉得可笑，“我这样不是您安排的吗？”
“我安排你来这里是来实习的，不是发呆的。你未来要成为一名刑警，那以后免不了要接触尸体，虽然不需要你亲自解剖，但这里跟你的工作也是息息相关的。法医有多么重要，不用我告诉你吧？”
“您真的想让我来学东西吗？不就是随便找个地方想打发我吗？”苏心贝指着廖子新，“他是什么人您又不是不清楚，您就是故意的！”
廖子新想说话，被局长抬手制止，他看着苏心贝说：“他是脾气差了一点，但是专业度毋庸置疑。脾气差嘛，你跟他吵呗，你现在又不是比不上他。但是专业上的东西，你学了吗？”
“我不想学！”苏心贝说。
“不想学，那还想当警察吗？”
苏心贝没说话，局长就说：“还想当警察就好好实习，每天写日报，交给廖法医签字再送给我看。不想当了，那就回家去，反正你只是想问你爸妈的事，每天早晚各跑一趟也够了。要是想一直在这里守着呢，也不用呆在法医室，去你那个车里呆着吧，反正你那个车刀枪不入，要是有人向我们扔炸弹，我们这房子一击就碎，你那个车不伤分毫，比这里还安全。快去吧，躲进你的安全屋去吧。”
苏心贝一下子站了起来，“我要怎么活您管不着！有这个时间来训我不如去找那个虎鲨去！”
局长也站了起来，看着苏心贝，“苏心贝，你在红旗下宣誓时说了什么都忘了吗？”停顿了一下又说，“我只是希望你自己想清楚了，这个警察到底还干不干。你不仅是你爸妈的孩子，还是你自己，有你自己的志向和追求。你要对自己负责，不能把所有的这一切都推到你爸妈身上去。还有，别把你自己想的那么重要，不是谁的命运都是系在你身上的，谁离了谁都能活，你可没有太阳那么不可或缺。你自己想吧，走了。”局长背着手离开了。
苏心贝坐下去，廖子新走到他面前，问：“怎么样？你是在这里坐着发呆呢？还是去里面站着发呆呢？”
“要你管！”苏心贝狠狠瞪了一眼廖子新。廖子新毫不掩饰对他的嘲讽，笑了一下离开了。
苏心贝起身去了卫生间，看到自己脸上的伤，又想到小山，想到早上小山看向他的有些惧怕的眼神，心里又是一堵。他洗着手，想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对小山，虽然很可耻，但他知道，欺负小山最简单成本最低还不需要承担什么风险，反正他孤立无援，任他揉捏。他想起自己当时听到小山上学被同学霸凌时很愤怒，突然觉得讽刺，他的行为跟那些人又有什么区别呢。哦，唯一的区别可能是小山打回来了吧。
但他依然恶劣。苏心贝想，如果我无法控制自己，只能这样活着，那小山凭什么承受这些呢，或者说，凭什么小山一个人承担这些呢。谁都别想好好过。
苏心贝走了以后，小山又开始哭起来，打扫卫生哭，喂猫也哭，晾衣服也哭，洗被单晒枕头还在哭。怎么会这样，我的人生完蛋了。以前觉得再苦再累熬一熬人生还有希望，但是现在只要苏心贝报警，我就完了。我只能一直跟着苏心贝这个大变态了。要跑吗？可是我能跑到哪里去呢？我跑了仙仙妙妙怎么办呢？跑了我这辈子就再也见不到仙仙妙妙了。呜呜呜，完了，全完了。
小山干一会活就停下来哭一会，都忘了要吃饭的事了。一直到下午，给小猫喂奶的时候，他一边抽噎一边才感觉到饿。仙仙妙妙喝完奶，在他身上爬，看着他喵喵的叫着，小山又哭起来，不行，不能丢下我的仙仙妙妙。小山耐心的陪仙仙妙妙玩了一会，等它们都睡着了，洗了把脸，睁着更加红肿的眼睛开门去拿饭，架子上不仅有午饭，还有早饭。他也不管了，全拿进来，打开吃了起来。饭已经冷了，小山也不在乎，他想，至少得吃饱，万一苏心贝晚上回来又发疯，他得有力气跟他打架。
小山吃了一肚子冷饭冷菜，收拾了一下，把垃圾放在门口等人给收走，然后回到房间，在小猫身边躺下了。醒来后，天有点黑了，他赶紧去阳台，把枕头拿回来，把床铺好，又检查了下家里，确定都干净了，就回到床边继续坐着。
看见小猫醒了，就给小猫喂奶，看着小猫喝奶，想起来之前苏心贝提起小猫是不是能断奶的时候，他去找了喜哥，喜哥当时说忙，他找到手机想再问问喜哥，看到喜哥一大早就给他发了信息，说今天带着东西来看看小猫，后面又分别发了好几个问号，小山刚看到，赶紧给喜哥回了信息过去说刚看到，然后喜哥的电话就打来了。
喜哥听到小山的声音有些哑，问他怎么了，小山突然听到有人关心他，差点又哭出来，说没事，可能有点感冒，已经吃了药了。喜哥哦了一声，然后说小猫太小了，他想去看看它们现在的发育情况，再给小猫带点幼猫猫粮，今天来不及了，问明天去行不行。小山有些犹豫，行不行呢，他也不知道，他实话跟喜哥说他要先问苏心贝，喜哥觉得这是应该的，说没问题，让他确定了跟他说一声，又强调今晚就说，别搞到明天了。小山说好的。
挂了电话，小山又看到林叔也给他发了信息，他点开，看到林叔也是早上发的，问他现在怎么样，小山鼻子又一酸，他擦了下眼睛，给林叔打了个电话。响了好久才接通，林叔喂喂了好几声，说自己刚走到楼梯间，小山强忍泪意喊了一声林叔，然后就又哭了出来。
林叔在那头着急的问他出什么事了，小山哭了一会，稍微平静了点，知道也不能把实情告诉林叔，就说：“他家活太多了！这么大的房子，每天都要打扫，太累了！”林叔觉得这话有些孩子气，安慰他说吃苦是难免的，又说以后不想吃苦就得好好读书，然后话题就又转移到了看书上。
小山之前背的那几个章节名还记得一点，就跟林叔说他看了什么什么，林叔很开心，夸他真乖，又跟他说要是太累了，问问能不能给他放一天假，去他小平哥家新房子那里看看。小山说他等会问问行不行，又叮嘱林叔注意身体之类的，就挂了电话。
小山长出一口气，觉得好多了。谁说这世界上没人在乎我呢。至少有林叔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