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循环街（2） 行真任务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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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什么意思？”苏岚芯听到这机械的女声，莫名觉得害怕
“很简单，我们现在，可能是在一个游戏里”宁栖影解释道，“你们有听过‘副本’吗，我们现在就是在副本里”
“别管这些了，至少目前还对我们造不成什么威胁”
突然，本应到头的路开始延伸，好像要把他们引去哪里
队伍继续前行。街道仿佛永无止境，两侧的建筑重复着同样的灰色调，同样的死寂。只有那些悬挂的钟在不断变化——或者说，它们的停滞姿态在不断变化。有的钟停在整点，有的停在半点，更多的则停在各种匪夷所思的时刻
江亦遥试图再次活跃气氛，但她的笑话像投入深潭的石子，连个水花都没溅起就沉没了。她抿了抿嘴，终于安静下来，只是握着苏岚芯的手没有松开
苏岚芯的脸色比刚才更苍白了些，她不时侧头看向那些钟，眼神里藏着某种难以言说的不安。
莫见卜依然走在最后，但她的观察方式发生了变化。她不再只看一处，而是开始以一种近乎机械的频率扫视周围：左墙三秒，右墙三秒，地面两秒，再抬头看向悬挂的钟一秒。她的嘴唇无声地颤动，像是在计数，又像是在默念着什么
闻何注意到了这点。他放慢脚步，退到莫见卜身边，声音压得很低：“发现什么规律了吗？”
莫见卜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定格在左侧屋檐下一个停在三点的挂钟上
那钟的玻璃表面有一道裂纹，正好穿过数字“3”。
“钟的数量。”她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在增加。”
闻何眯起眼。他回头看向来路，又看向前方。的确，越是往前走，屋檐下、窗边、灯柱上悬挂的钟就越是密集。而且，这些钟的样式也越发混杂——除了常见的挂钟、闹钟，开始出现一些明显不应该出现在街头的钟：医院病房里的电子监护仪样式的钟、银行柜台后的数字显示屏钟、甚至还有汽车仪表盘上拆下来的时钟模块
“不只是数量。”闻何补充道，“种类也在变杂。这不像一条正常的街道该有的东西。”
走在前面的宁栖影突然停下脚步。
他面前，街道终于出现了变化——不是尽头，而是一个十字路口。四条一模一样的灰色街道在此交汇，每一条都笔直地延伸出去，没入相同的铅灰色远方。
路口中央，立着一个老式的铸铁路灯，灯罩破碎，里面的灯泡早已熄灭。路灯杆上，挂着一个比其他钟都要大一圈的圆盘钟
这个钟也在停滞中。
但它的停滞方式有些特别。时针指向“4”，分针指向“12”，秒针则停在“30”的位置——四点钟整，但秒针本应该停在“12”才对。它停在半途，像是在最后一秒突然卡住。
“十字路口。”江亦遥探头看了一眼，“往哪走？”
没有路标，没有指示牌，四条街道从外观上看没有任何区别。唯一的差异，是每条街道两侧悬挂的钟的密集程度略有不同——正前方的街道钟最多，密密麻麻几乎遮住了建筑墙面；右侧的街道次之；左侧的第三；他们来时的那条路，钟的数量最少。
“那个声音说，要找到‘真正的钟’。”苏岚芯轻声说，“会不会……在这些钟里？”
“有可能。”闻何走到路灯下，抬头仔细打量着那个停在四点整却秒针错位的钟，“但‘真正的钟’是什么意思？运作的钟？还是有特殊意义的钟？”
他伸手想去触碰钟面，但在指尖即将接触到冰冷玻璃的瞬间，他停住了
宁栖影的目光扫过四条街道，最后落在那条钟最密集的正前方街道。“走这边。”
“为什么？”江亦遥问
“直觉。”宁栖影简单回答，已经迈步向前
闻何笑了笑，跟了上去。他知道宁栖影的“直觉”从来不只是直觉，而是基于大量潜意识信息处理后的结论。只是栖影自己通常懒得解释。
五人转入钟最密集的街道。
这里的钟密集到令人窒息。它们层层叠叠地悬挂着，有些甚至相互碰撞，发出极轻微的摩擦声——这是进入这条街后，除了他们自己的脚步声和说话声之外，第一次出现其他声音。但这声音并不让人安心，反而更添诡异
钟的样式也更加古怪。他们看到一个钟的指针是反向转动的——当然现在它停着，但数字的排列明显是逆时针方向。另一个钟的表盘上根本没有数字，只有十二个大小不一的圆点。还有一个钟，表盘上是扭曲的人脸图案，指针从眼睛中穿出
“这些钟……”苏岚芯的声音有些发颤，“它们好像……在看着我们。”
她说出了每个人隐约感觉到却未说出口的异样感。那些静止的钟，那些凝固的指针，不知为何给人一种被注视的感觉
不是活物的注视，而是某种冰冷的、无机的、却又无处不在的“观看”
莫见卜突然蹲下身
她的目光锁定了地面上一道很浅的痕迹——不是划痕，而是一道拖曳的痕迹，很新，几乎没有落灰。痕迹从路边延伸出来，在街道中央断断续续向前，最后消失在一家店铺的门口
那家店铺和其他店铺没什么不同，灰扑扑的门面，紧闭的木门，没有招牌。唯一的特别之处是，它的门楣上方悬挂的不是一个钟，而是三个。三个一模一样的圆形挂钟，并列排开，全部停在同一时刻：三点三十三分
“这里有拖痕。”莫见卜说，“新的。”
闻何走过来蹲下查看。“不止一道。”他指着地面更模糊的痕迹，“至少有三四次拖拽的痕迹，方向都指向那扇门。”
宁栖影已经走到门前。木门老旧，门板上有些细微的裂纹。他伸手，轻轻推了推
门没锁
“吱呀——”
木门向内缓缓开启，发出干涩的摩擦声。一股更浓郁的旧纸张和铁锈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腐坏的气息
门内是一片黑暗
街道上的铅灰色天光只照亮门口一小块区域，再往里就什么都看不清了
江亦遥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苏岚芯紧紧抓住她的手臂
莫见卜站了起来，目光锐利地投向那片黑暗，从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子，轻轻抛进门内
石子落地的声音很沉闷，像是落在了厚地毯或堆积的杂物上。没有其他动静
“要进去吗？”江亦遥问，声音里的活泼已经所剩无几
宁栖影没有回答。他已经从门口退开，目光投向门楣上那三个停在三点三十三分的钟
他看了几秒，然后转身，走向隔壁的店铺
这家店铺的门楣上只有一个钟，停在十一点四十七分。
他继续走，看下一家。两个钟，停在六点整——完全同步。
再下一家，没有钟
“在找什么？”闻何跟上来问
“规律。”宁栖影简短地说。他已经走到这条街的尽头——或者说，这段路的尽头。前方又是一个十字路口，和刚才那个几乎一模一样，只是中央路灯上挂的钟停在不同的时间：七点十分
宁栖影回头，看向他们刚刚走过的那段街。他的目光从一家家店铺门楣上扫过，嘴唇无声地动着，像是在计算什么。
“三十七家店铺。”他忽然开口，“其中二十四家门楣上有钟，十三家没有。有钟的店铺里，十七家是一个钟，五家是两个钟，两家是三个钟。”
“钟的数量和时间有关系吗？”闻何问。
“不知道。”宁栖影说，“但三点三十三分的那个店铺，是唯一一个有三个钟且时间完全一致的。而且门口有拖痕。”
他转身，看向另外三条延伸出去的街道。“我们需要更多信息。”
这一次，他们选择了左侧钟数量中等的那条
这条街的布局和之前那条很像，但钟的分布略有不同——这里的钟更多挂在窗户旁，而不是门楣上。而且，钟停的时间似乎更侧重在某几个时刻:很多钟停在整点或半点
走了大约五分钟，他们再次遇到了异常
这一次，不是拖痕，而是声音
很轻，很微弱，但确实存在——滴答声。
不是钟表走动的那种规律滴答，而是更缓慢的、不规律的、仿佛液体滴落的声音。滴……答……滴……答……
声音从右侧一条狭窄的小巷里传来。巷子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两侧是高耸的砖墙，墙上没有窗，只有密密麻麻的、各种样式的小钟表挂在墙面上，像某种怪诞的装饰
所有钟都停着。
但滴答声确实从巷子深处传来
五人停在巷口。巷内很暗，只能看到几米深，再往里就是一片漆黑。滴答声在寂静中被放大，每一声都敲在神经上
“要进去看看吗？”闻何问，但这次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谨慎
宁栖影凝视着黑暗的巷子深处。几秒后，他摇了摇头。“先标记位置。”
他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砖，在巷口的地面上画了一个箭头，指向巷内，然后在旁边画了个简易的钟表图案，指针指向滴答声的节奏大致间隔——大约七秒一次
“继续走主线。”他说
他们回到主街，继续向前。这一次，没走多远，街道前方出现了一个明显不同的建筑
那是一个二层小楼，比周围的建筑稍高一些，外墙是暗红色的砖，虽然也蒙着灰，但能看出原本的颜色。最重要的是，它的门楣上方挂着一个巨大的、华丽的黄铜摆钟——比他们在街上看到的任何一个钟都要大，直径至少有一米
而钟的玻璃表盘是裂的。
蛛网般的裂纹从中心向外辐射，但奇怪的是，玻璃没有碎裂脱落，而是保持着那种将碎未碎的状态。透过裂纹，能看到里面的指针停在——六点六分？
不
仔细看，那不是六点六分。时针在“6”和“7”之间，但离“6”更近；分针在“1”和“2”之间，指向大约六分的位置。但秒针…
秒针不见了
表盘上只有时针和分针，秒针的位置空荡荡的，只留下一个小小的轴孔
“这是钟表店。”苏岚芯轻声说，“或许和那个人说的有些关系”
建筑的大门是双开的木门，其中一扇微微敞开一道缝，里面透出昏暗的光——不是自然光，更像是烛光或油灯的光
门楣上除了那个巨大的破钟，还有一块歪斜的木牌，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但隐约能辨认出“钟…表…行”几个字
“应该就是这里了。”闻何说
“真正的钟…”
但他们现在站在店外，透过门缝，只能看到里面靠近门口的一小片区域——一个脏污的玻璃柜台，柜台后是堆满杂物的架子，更深的地方看不清楚
“要进去吗？”江亦遥问，这次她的声音里没有半点玩笑意味
宁栖影走向那扇微开的门。他没有立刻推门，而是侧身，从门缝向里望去。
几秒后，他退了回来，脸色比刚才更凝重了些
“里面有人。”他低声说，“或者说，有东西。”
“什么东西？”苏岚芯的声音发紧
“看不清。柜台后面的阴影里，坐着一个人形的轮廓。一动不动。”宁栖影说，“但店里有光，光源在更里面，看不清是什么。”
闻何也凑到门缝边看了一眼。“确实有个影子。但……没有呼吸的起伏，完全没有动静。”
在他们的思索间，宁栖影已经做出了决定。他轻轻推开那扇微开的木门
吱呀——
门轴发出刺耳的呻吟，在寂静中格外响亮。店内的景象随着门扉的开启逐渐展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个玻璃柜台，表面布满划痕和污渍，但柜台里空无一物，只有积了厚厚一层灰的绒布衬底
柜台后是那个身影——现在能看清了，那是一个穿着旧式深色长衫的人，背靠着墙坐在一把高脚凳上，头低垂着，脸埋在阴影里，一动不动，像一尊蜡像
店内的光源来自深处墙上的一盏油灯，灯焰很小，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油灯周围的一小片区域。而就在那油灯旁，墙上挂着一个巨大的木框摆钟
“现在我们怎么办？”苏岚芯问。
宁栖影没有立刻回答。他抬头看着门楣上那个巨大的黄铜破钟，又回头看了看店内深处的方向。
“再等等。”他说。
“等什么？”江亦遥不解。
闻何却明白了宁栖影的意思。“NPC给的任务太模糊了，这不像一个‘副本’该有的内容。应该有更多。”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就在这时，那个机械的女声再次在空中响起，冰冷而平板：
【检测到关键信息已获取。】
【新人副本‘循环街’通关条件已解锁。】
【通关条件一：正确回答守钟人的三个问题。】
【通关条件二：修复至少一处‘时间的伤痕’。当前检测到可修复点：2。】
【通关条件三：在第三次钟声响起前，离开循环街。】
【当前剩余时间：未知。】
【祝各位游戏愉快。】
声音消散，空间重归死寂。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循环街（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