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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杀青后的小惊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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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天,晏之珩几乎把整个人都埋进了戏里。日程排得密不透风,天没亮就出工,深夜才拖着影子回来,连喘口气的工夫都稀罕,更别提分神给傅砚辞了。有时半夜摸到手机,才看到傅砚辞发来的三两句话,他眼皮都打架,只能匆匆回个“睡了”,屏幕一暗,又沉进黑甜的梦里。
傅砚辞那边,心思全挂在他身上,又怕一个电话过去扰了他状态。只好每天让陈文仔细盯着,三餐往剧组送,口味清淡,食材却是精挑细选补身子的。他自己从不去现场,只守着手机,等那偶尔亮起的提示,安安静静的,像守着一段默片。
好不容易捱到杀青。最后一场戏的“过”字落下,片场一下子活了过来,欢呼声炸开。晏之珩卸下那身沉甸甸的行头,长长舒了口气。
他没急着走,先跟经纪人斓姐把后续琐事一一对完,又和导演、同事一个个道了别,这才拎起早就收拾好的小包,脚步轻快地往外走。
连日积攒的乏累还在骨头缝里,却压不住浑身松快的气息。他脑子里晃过一个念头:这些天,傅砚辞在干嘛呢?公司的事也该忙吧。
推开家门,暖黄的光晕柔柔地扑了一脸。玄关处,一捧红玫瑰开得正烈,是他最喜欢的那种。往里走,饭菜的香气丝丝缕缕飘过来。傅砚辞系着条浅灰围裙从厨房转出来,看见他,眼睛倏地亮了,嘴角跟着弯起来:“回来了?杀青快乐。”
晏之珩一怔,才反应过来这是在等他。一股暖意窜上鼻尖,连日绷紧的神经忽然就松了大半。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杀青?”他问,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轻软。
“跟斓姐打听的,”傅砚辞走近,很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小包,指尖不经意掠过他脸颊,触到一点微凉,语气便更柔了,“没敢直接问你,怕打扰你。累了吧?快坐下。菜刚做好,都是你爱的,还有点儿甜酒,度数低,正好解乏。”
晏之珩任由他牵着到餐桌边。桌上摆得满满当当,中间还立着个小巧的蛋糕,插着“杀青快乐”的蜡烛。处处是妥帖的心思。他心里那点暖意荡开了,轻声说:“你费心了,阿辞。”
“阿辞”两个字轻轻巧巧,却叫得傅砚辞心口一软。他笑着给晏之珩斟了小半杯晶莹的甜酒:“这有什么费心的。你杀青是大好事,该庆祝。这些天肯定没吃好睡好,正好补补。”
他在晏之珩旁边坐下,没挨得太近,隔着一拳的距离,却细致地布菜,鱼挑了刺,汤吹得不烫不凉。
话不多,句句都绕着他转:拍戏顺不顺利?威亚勒得疼不疼?夜里片场风大不大?那点心疼,从眼底漫出来,藏不住,也不想藏。
晏之珩小口吃着菜,抿着甜丝丝的酒,看着灯光下傅砚辞温柔的侧脸,心里那片空落落的地方,不知不觉就被填满了。自己这些天忙得昏天暗地,几乎把他晾在一边,他却半点怨言没有,只是这样静静地等,妥帖地照顾。这份心意,沉甸甸的,让他胸口发胀。
屋里暖融融的,饭菜香混着花香,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不刻意,不热闹,却有种别处寻不来的安心,连空气都透着甜。
饭后,倦意排山倒海般涌来。晏之珩歪在沙发里,眼皮直往下坠。傅砚辞看他累得连指尖都懒得动的样子,没多说,弯腰,手臂一揽,稳稳当当地把人横抱起来。动作很轻,像捧着一件易碎的瓷器,一步步往楼上卧室去。
晏之珩迷迷糊糊,脸贴着他温热的胸膛,咕哝了一句:“……脸上还有妆呢,不能睡。”
傅砚辞低头,下巴蹭了蹭他柔软的发顶,声音轻得像梦呓:“知道。我给你弄,你睡你的,别硬撑了。”
把人轻轻放在床上,晏之珩几乎是沾枕就着,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长睫垂落,在眼下投了一小片安静的阴影。傅砚辞站在床边看了好一会儿,连呼吸都放得很轻。他转身去拿了晏之珩的护肤品,又掏出手机,有点笨拙地搜索“如何正确卸妆护肤”。指尖划着屏幕,看得格外认真,生怕漏了一步。
他先抽了张卸妆巾,轻轻敷在他眼睑上,等了几秒,才慢慢地、极小心地擦拭。然后是卸妆膏,在掌心揉开了,才用指腹沾上一点,极轻柔地在他脸颊打圈,避开眼周和嘴唇。动作生涩,力道却控制得极好,轻得像羽毛拂过。
温水浸湿棉片,一遍遍耐心地擦拭干净。接着,爽肤水、精华、乳液,他对照着手机,一样样按顺序来,手法虽不熟练,却无比专注。直到那张脸恢复清润光洁,他才悄悄松了口气。
忙完这些,他俯下身,在晏之珩光洁的额头上,极快地、羽毛般地印下一个吻。然后才躺到旁边,小心翼翼地将人拢进自己怀里,让他枕着自己的臂弯,脸颊贴着自己胸口。
这些天晏之珩不在,他夜里总觉得身边空得慌,翻来覆去睡不踏实。此刻怀抱被温热填满,鼻尖萦绕着熟悉又安心的淡香,多日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眼皮一沉,也跟着沉入了黑甜的睡乡。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晏之珩先醒了。周身暖烘烘的,脸颊贴着的衣料柔软干燥。他动了一下,忽然觉得脸上清爽得很,完全没有带妆熬夜后的黏腻紧绷。他愣了愣,猛地想起昨晚的事,一下子坐起身,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触手细腻温润,护肤品淡淡的香气还在。
傅砚辞被他动作弄醒,睁开眼就见他一脸怔忡,忙跟着坐起来,语气里带点不易察觉的紧张:“是不是……我没弄好?我昨晚查了步骤给你卸的,还涂了那些瓶瓶罐罐……手有点笨,没弄疼你吧?”说着,还伸手轻轻碰了碰他脸颊,确认没有泛红才稍稍安心。
晏之珩看着他眼里的红血丝,再想起这几日自己的“冷落”,还有昨夜那份笨拙却十足的用心,心尖像是被温热水流烫了一下,软得不成样子。
“没有,弄得很好。”他声音轻轻的,带着刚醒的微哑,还有藏不住的柔软,“辛苦你了,阿辞。还特意去查……”
傅砚辞见他没生气反而道谢,眼睛立刻弯了,伸手把人重新捞回怀里,下巴抵着他肩膀:“不辛苦。你累成那样,总不能让你带着妆睡。”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带点孩子气的依恋,“你不在,我这几天都没睡好。抱着你,才踏实。”
晏之珩没说话,安静地靠在他怀里,听着那平稳有力的心跳,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他胸前的衣料。心里最后那点飘忽不定的距离感,在这个晨光微熹的清晨,又悄无声息地化开了一些。
两人就这么静静依偎了一会儿,傅砚辞先动了,揉揉他头发:“你再躺会儿,我去弄早餐。”
晏之珩摇摇头,也跟着掀被下床:“一起吧,我给你打下手。”
傅砚辞眼睛一亮,没再坚持,只絮絮叮嘱:“那你别碰锅和油,就摘摘菜,递递东西就行。”
“嗯。”
傅砚辞却忽然转身,一把将他打横抱了起来。晏之珩低低惊呼,下意识搂住他脖子,脸上微热:“我自己能走……”
“我知道你能走,”傅砚辞低头蹭他发顶,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耍赖的黏人劲儿,“可我想抱。好不容易能好好陪你了,让我多抱会儿。”
他步子稳,一路把人抱进洗漱间,才轻轻放在洗手台边。转身调好温水,拧了毛巾递过去,又挤好牙膏塞进他手里。
晏之珩擦完脸,他变戏法似的拿出护肤水:“昨晚的吸收了,早上得再来点。”
说着就倒在自己掌心,轻轻拍在晏之珩脸上,动作仔细又温柔。晏之珩仰着脸,任由他摆布,眉眼间全是乖顺。
洗漱完,傅砚辞顺手理了理他额前微乱的发丝,低头,飞快地在他唇角啄了一下,笑得见牙不见眼:“搞定,我家小朋友真乖。”
晏之珩脸一热,伸手轻推他一下,没用什么力,转身就往厨房走:“……快做早餐,饿了。”
傅砚辞看着他有点慌的背影,笑意更深,快步跟了上去。
厨房里,傅砚辞系上围裙开火熬粥,晏之珩就站在一旁,安安静静地择着小青菜。粥香渐渐飘出来时,傅砚辞让他递个碗。两人的指尖碰到一起,晏之珩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耳尖又红了。傅砚辞瞧着,嘴角勾起,故意逗他:“怎么这么容易害羞?”
晏之珩不接话,低头假装专心洗碗。傅砚辞心里那点甜直往外冒,把煎得金黄的虾仁馄饨仔细盛出来,在晏之珩的盘子里,悄悄多放了两个。
晏之珩洗完碗转身,正巧看见这个小动作。他没吭声,默默走过去,帮着把碗碟端上桌,还顺手给傅砚辞倒了杯温水:“你也多吃点。”
傅砚辞心里那朵花,啪嗒一下就全开了。他坐下,先给晏之珩盛了满满一碗粥,又把那多出来的馄饨往他那边推了推。两人吃着简单的早餐,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气氛是前所未有的松弛和静谧。
粥喝到一半,傅砚辞状似随意地开口,眼神里却藏着光:“杀青了,正好歇两天。周末……我带你去个地方吧?那天说的近郊有个小院子,挺安静的,没什么人,果子也正好熟了。”
晏之珩咬着馄饨抬头,眼里带着询问。
傅砚辞赶紧接着说,语气里带着点恳切:“就我们俩,不远,开车半小时就到。院子里什么都齐备,你要是不想动,我们就躺着晒太阳,都行。”他又给晏之珩添了半勺粥,声音软下来,“这几天你太耗神了,出去松快松快,好不好?”
晏之珩看着他小心翼翼又满怀期待的样子,心里最后一点犹豫也散了。他咽下食物,轻轻点了点头:“好啊。”
傅砚辞的眼睛瞬间亮得像落进了星星,笑容一下子绽开:“那我今天就去准备!周六一早咱们就走,保证让你舒舒服服的。”
他开始絮絮地描述那小院:有被太阳晒得暖洋洋的躺椅,有能看到星星的露台,后院的桃树结满了脆甜的果子……晏之珩没怎么插话,只是小口喝着粥,安静地听。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微微上扬的嘴角,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的、温柔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