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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他好像……真的有点喜欢傅砚辞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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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一大早,天蓝得透亮。傅砚辞把行李一样样搬上车,连靠枕和零食都备齐了,才带晏之珩出发。
车子开出市区,驶向郊外,越走越静,最后停在一扇厚重的雕花铁门前。门缓缓打开,一条蜿蜒的石板路伸向深处,两旁绿荫浓得化不开。
晏之珩下了车,看着眼前景象,愣住了,半天没挪步——这哪是什么“小院”?明明是一座打理得极好的庄园。开阔的草坪绿茸茸的,花木错落有致,远处还能瞥见一角波光粼粼的湖水和精巧的凉亭,处处透着不动声色的讲究。
傅砚辞提着行李走过来,见他这样,笑着凑近:“怎么?不喜欢?”
晏之珩转过头,脸上是哭笑不得的神情,眼里却漾着暖意:“阿辞,你可真行……‘小院’?我还真信了。”
他环顾四周,摇摇头,“这地方……也太‘夸张’了点。”
傅砚辞伸手揉了揉他头发,笑得很温柔:“怕说庄园你觉得有压力,说小院,你或许能更自在些。这儿平时没人,就我们俩,清静。”
他牵起晏之珩的手往里走,边走边指着:“主楼在前面,房间都按你习惯收拾了。后院有片果林,桃子正熟。湖边能坐坐,露台也向阳,你想做什么都行。”
掌心传来稳稳的温度。晏之珩任他牵着,听他絮絮地说着,心里软塌下去一块。他轻轻挣了一下,不是要抽离,而是顺势挽住了傅砚辞的胳膊,声音低低的:“费这么多心……不过地方大,就我们俩,是挺清净。”
傅砚辞眼睛倏地亮了,胳膊紧了紧,笑容更深:“你喜欢就好。走,先安顿下,等会儿带你去摘桃子。”
放好行李歇了会儿,傅砚辞便迫不及待拉着晏之珩去了后院。果林蓊蓊郁郁,枝叶间缀满了粉扑扑的桃子,看着就喜人。
晏之珩瞧见高处一只特别红的,踮起脚想去够。傅砚辞立刻两步跨到他身前,轻轻拦了一下:“别踮,小心闪着。”
他伸手,轻而易举摘下了那只桃子,用湿巾仔细擦过,递到晏之珩手里,“尝尝看,甜不甜。”
晏之珩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瞬间溢了满口,眼睛弯了起来:“好甜!”
傅砚辞看他吃得开心,心里比自己吃了还甜。他干脆搬来个矮梯,稳稳扶着,专挑那些个大色红的摘,摘一个,擦干净,再递给下面仰头等着的人。偶尔有叶子被风刮落,傅砚辞总会下意识抬手,替他挡一下。
摘了小半篮,晏之珩见他额角沁了汗,递过纸巾:“歇会儿吧,够了。”
傅砚辞下了梯子,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擦,却把沉甸甸的篮子塞进晏之珩手里:“多摘点,你爱吃。带回家也能放两天。”说着,又伸手轻轻拂去他肩头沾上的一点草屑,“没被树枝刮到吧?我看看。”
“没。”晏之珩摇摇头,看着他专注打量的眼神,主动挽上他胳膊,“去那边坐坐。”
傅砚辞立刻应了,一手拎着篮子,一手护着他,小心避开石径边的杂草。
午后阳光正好,露台上的藤椅铺了厚厚的软垫。傅砚辞又拎了条薄毯搭在椅背上,才让晏之珩坐下。小几上摆着洗得水灵灵的桃子和两碗温凉的甜汤。风缓缓吹过,带着果香和草木气,舒服得让人昏昏欲睡。
晏之珩慢慢吃着桃子,晒着太阳,骨头缝里的乏劲儿一点点泛上来。身子不知不觉就歪向一边,头轻轻靠在了傅砚辞肩上。
傅砚辞整个人僵了一瞬,连呼吸都屏住了,生怕一点动静就惊跑了他。过了好几秒,才缓缓放松下来,试探着,极轻极轻地抬起手臂,环住他的腰。力道放得那么轻,仿佛搂着的是一团光。
他低下头,鼻尖萦绕着晏之珩发间清淡的香气,心里软成一片,嘴角止不住地往上扬,声音压得低低的,像怕惊扰了时光:“困了就睡会儿,我在这儿。”
晏之珩含糊地“嗯”了一声,脑袋在他肩窝里蹭了蹭,手里还捏着半个桃子,呼吸渐渐变得绵长。
傅砚辞就这么一动不动地坐着,任阳光把两人的影子融在一起。
傍晚,夕阳把湖面染成一片碎金,风也带了凉意。傅砚辞先给晏之珩披了件外套,才和他慢慢往湖边走去。石板路窄,傅砚辞走在外侧,步子放得很慢。
晏之珩看着粼粼的湖水,晚风拂过脸颊,心里是久违的宁静。他悄悄侧过脸,看向身旁的人。
傅砚辞正注意着脚下的路,夕阳给他侧脸镀了层柔和的边。这些日子以来他的妥帖、他的等待、他那些不言不语的关心,忽然都涌到心头。
心下一动,晏之珩垂下眼,手指悄悄伸过去,轻轻勾住了傅砚辞的手腕。
傅砚辞猛地顿住,转过头看他,眼里是猝不及防的惊喜,还有些不敢确定:“之珩?”
晏之珩没看他,耳根有点热,目光飘向湖面,声音轻轻的:“路有点滑……牵着稳当点。” 嘴上这么说着,手指却勾得更紧了些。
傅砚辞脸上的笑容一下子绽开,反手就将他的手稳稳握住,掌心干燥温热,包裹得恰到好处。他声音里的欢喜满得要溢出来:“好,牵紧了,保管摔不着。”
他放慢了脚步,就这么牵着他,一步一步地走。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亲密地交叠着。晚风温柔,水波轻漾,周遭静得能听见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入夜,庄园里的灯一盏盏亮起,暖黄的光晕笼着一切。餐厅被布置过,长桌上铺着素雅的桌布,中间一瓶红玫瑰,烛台的火苗轻轻跳跃。
傅砚辞牵着晏之珩走进去,声音柔和:“简单准备了下,想好好给你庆祝杀青。”
看着满桌合心意的菜肴,烛光映在脸上暖暖的,晏之珩心里那池温水,悄然漾开了涟漪。
两人相对坐下。傅砚辞斟上两杯浅浅的甜酒,举起杯子,目光温和地望过来:“祝我们家小朋友,杀青快乐。往后只管开心,事事顺意。”
晏之珩端起杯子,轻轻和他碰了一下,抿了一小口,眼角弯弯:“谢谢阿辞,你也一样。”
吃饭时,傅砚辞依旧细致,夹菜,盛汤,提醒着哪道清淡哪道鲜美。烛光摇曳间,目光偶尔相撞,晏之珩会下意识垂下眼,傅砚辞却只是笑,眼神软得像化开的蜜。
吃到一半,傅砚辞放下筷子,看着他,语气是少有的认真:“之珩,这些日子,能这样陪着你,我真的很高兴。以后……不管怎样,我都会一直对你好。”
晏之珩抬起眼,烛火在他清澈的眸子里跳动。他静了片刻,轻轻“嗯”了一声,然后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傅砚辞碗里。
晚风从窗隙溜进来,带着后院果木的清香。烛火晃了晃,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没什么腻人的情话,却句句落进心里。
饭后,傅砚辞变戏法似的端出一小块蛋糕,上面简简单单写着“之珩”。晏之珩挖了一勺送进嘴里,甜意丝丝缕缕,从舌尖漫到心底。
吃完蛋糕,傅砚辞带他去了露台。夜风微凉,薄毯早已备好,披在两人肩上。并肩靠在藤椅里,抬头便是漫天星河,疏疏朗朗,静谧无声。
露台角落的小灯洒着柔和的光,远处隐约有虫鸣。谁也没说话,就这么静静靠着。
晏之珩望着浩瀚的星空,这几日、乃至这三年来的点点滴滴,忽然无比清晰地掠过心头——片场外安静的等候,杀青夜那盏温暖的灯和卸妆时生涩的动作,这座“小院”里每一处妥帖的安排,还有刚才,握住他手时那份不容置疑的温暖。
心里某个角落,轻轻地“咯噔”响了一下。
他好像……真的有点喜欢傅砚辞了。
转念一想,又觉得这喜欢来得实在不意外。傅砚辞这样的人,要什么有什么,却肯把心思和时间这样细细地花在自己身上,事事以他为先。除了有时候在床笫之间太不知收敛、让人招架不住之外,几乎挑不出错处。喜欢上他,岂不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晏之珩轻轻呼出一口气,带着夜间的微凉。他悄悄在心里盘算:那就再看看吧。看看这份好,能持续到几时。若他将来变了心,自己及时抽身便是,绝不纠缠。
反正,这三年该得的都得了,资源、钱财、安稳日子,一样没少。人也睡了,还是个万里挑一的极品。怎么算,自己都不亏。
这么一想,心里那点刚刚破土的、带着不确定的欢喜,反倒落到了实处,变得踏实甚至有些理直气壮起来。
他肩头一松,更往傅砚辞那边靠了靠,指尖无意识地,在傅砚辞温暖的掌心里轻轻挠了一下。
傅砚辞立刻收拢手掌,将他的手指裹住,低声问:“冷吗?”
晏之珩摇摇头,没说话,只是望着星空,浅浅地、无声地笑了。那点带着算计的、却又无比真实的心动,就这样融进了带着果香的晚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