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深夜视频 ...
-
剧组开机第一场戏，碰巧就是晏之珩和陆知予的对手戏。剧本张力给得足，两人一站定，那股子戏里的气场就出来了。
陆知予先沉下气，开口台词稳，情绪一层层往里递，眼神里全是戏。晏之珩半点没露怯，虽是后辈，却稳稳接住了，眉梢眼角的韧劲儿，举手投足的分寸，都贴合人物。两人一来一往，节奏卡得严丝合缝。
镜头里，面对面站着，台词里有锋芒也有暗涌，眼神碰上的那一刻，拉扯感就满了。没太多花哨动作，可那份较劲与张力，全在细微处——一个挑眉，一个指节无意识的收紧，都精准戳在点上。全然看不出是第一次搭戏，默契得像磨合过许久。
片场一时静悄悄的，工作人员都看进去了，连场记都忘了翻页。
厉廷衍坐在监视器后头，眼睛黏在画面上，越看越来劲，忍不住用手肘撞了下旁边的副导演，压着兴奋：“看见没？这俩人，绝了！”
他指着屏幕，话匣子开了就关不上：“两大神颜同框，镜头怎么框都好看。关键是戏好，情绪、台词、走位，一点不用我多磨！”
越想越觉得稳，嘴角咧开，“粉丝基础在那儿，颜值演技都顶，这剧……咱们就等着乐吧。”
副导演跟着点头，可不是么，这配置，这开场，想不热都难。
一场戏顺顺利利拍完，厉廷衍立刻起身，笑着喊：“好！过了！”
晏之珩绷着的那股劲儿一松，身子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傅砚辞几乎同时就快步到了跟前，递上温水，手已经虚扶在他腰后，满眼都是关切，跟刚才在远处那副“生人勿近”的盯梢样判若两人。厉廷衍余光瞥见，心里又嘀咕一句：这位傅总，眼里是真没别人了。
第一场戏顺利拍完，傅砚辞陪着晏之珩回休息室，看着他喝了温着的汤，又给他揉了揉因为久站有些发酸的腰，确认他脸色缓过来了，身上也没别的不适，这才不情不愿地准备回公司。
走之前，他拉着晏之珩的手，事无巨细地嘱咐：拍戏别硬撑，累了就歇，陈文就在边上，想吃什么随时说。还非逼着晏之珩当场把他的聊天框设成了置顶。末了，又去找陈文和厉廷衍，各自叮嘱了一遍，才勉强放心。
晏之珩被他念得既无奈又心暖，踮脚亲了亲他唇角，保证每天都会主动打视频，傅砚辞紧锁的眉头这才松了些，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车子刚发动，消息就追到了晏之珩手机上，让他记得午睡。片场里，晏之珩看着屏幕笑起来，厉廷衍正好路过，打趣他：“这是把傅总吃得死死的了？”晏之珩没接话，耳根却悄悄红了。
傅砚辞回到公司就扎进了工作里，却特意让助理把每天的日程空出一段固定时间，雷打不动，专等着晏之珩的视频。再忙，也会抽空发消息，问他吃了没，累不累，一点不敢马虎。
夜里剧组收工，晏之珩回到住处，洗漱完窝进柔软的床上，第一件事就是给傅砚辞拨视频。
电话很快通了。屏幕那头，傅砚辞还坐在办公桌前，文件堆了一小叠，显然没忙完。看见是他，眉眼立刻柔和下来，伸手把桌边的台灯调暗了些，怕光晃着他。
“刚收工？累不累？腰还酸吗？”傅砚辞声音放得很轻，手里翻文件的动作也慢了，视线定在屏幕上，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神情。
晏之珩裹着被子往床头缩了缩，笑着摇头：“不累。厉导安排得挺松的。腰好多了。”
他把手机镜头转向旁边的小桌子，上面摆着一盅冰糖雪梨，“陈文给炖的，甜滋滋的，嗓子早没事了。”
傅砚辞仔细看了看他气色，确实比白天好些，才稍微放心。一边听着他絮絮叨叨说片场的事——陆前辈很照顾人，厉导拍戏时有意思，一边手里继续处理文件，却听得极认真，每句都好好应着，时不时插一句“那挺好”或者“你注意休息”。
晏之珩讲得起劲，没太留意他手头的事，直到看见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才轻声问：“你是不是还很忙？要不我先挂了，你专心工作？”
“别挂。”傅砚辞立刻抬头，“就这么开着。我看着你，效率更高。”
他把手机支在桌角，调整好角度，让晏之珩也能看到自己这边，又嘱咐他早点睡，不用陪自己熬着。晏之珩乖乖应了，却没真挂断，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工作，偶尔对着镜头做个小小鬼脸，傅砚辞瞥见了，嘴角就弯起来。一室静谧，隔着屏幕，也漾着淡淡的甜。
晏之珩说着说着，声音就渐渐含糊了。连日的奔波加上拍戏耗费精神，困意来得汹涌。他裹紧被子，歪在枕头上，眼皮一点点耷拉下来，最后只含糊地对着手机咕哝了一句：“阿辞……我睡啦……”手机还没放稳，人就沉沉睡了过去。
视频一直连着，手机就那么靠在床头，将他毫无防备的睡颜，清清楚楚地映在傅砚辞眼前。
那边许久没声音，傅砚辞抬眼望去，眼神瞬间软得像化开的蜜。手里正签字的笔也彻底停了下来。
屏幕里，晏之珩睡得很安稳，长睫毛垂着，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影子，鼻尖小巧，嘴唇微微抿着，透出点自然的粉。褪去了戏里的那份韧劲儿，只剩全然放松的、软乎乎的乖巧，好看得让人挪不开眼。
偶尔呼吸轻轻一颤，睫毛也跟着微微动一下，像蝴蝶翅膀的轻颤，模样又软又乖。傅砚辞看着，心尖那块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搔了一下，又痒又暖。
他放轻动作起身，给自己的手机插上充电线，又把办公室的大灯关了，只留一盏最暗的，生怕光线透过屏幕打扰了那边的好梦。然后他就那么静静地坐着，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小小的屏幕上，看那恬静的睡颜，看他不自觉往被子里又缩了缩，看嘴角似乎无意识地牵起一点极淡的弧度。
桌上未处理的文件堆得再高，此刻也比不过屏幕里那人安稳睡着的一根头发丝。傅砚辞的指尖隔着冰凉的屏幕，轻轻拂过那影像中的脸颊，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梦：“傻乎乎的……睡着了也不知道挂。”
他终究没舍得挂断。就这么让视频开着，一边时不时抬头看他几眼，一边心不在焉地处理着剩下的工作。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极轻的键盘敲击声，和手机里传来的、平稳悠长的呼吸声。夜安静地流淌，也被这份无声的牵连染上了缱绻的温柔。
后半夜，傅砚辞终于处理完所有事情。他抬起头，目光又落向桌角的手机。晏之珩依旧睡得很沉，呼吸均匀，半边脸陷在柔软的枕头里，看起来毫无防备。
他静静看了好一会儿，眼底满是不舍，指尖在屏幕上那个熟睡的脸庞位置虚虚碰了碰。心里有个声音叫嚣着不想挂断，仿佛这细细的一线牵连，能让他离那人近一些。
可理智很快占了上风。手机开一夜视频太耗电，万一之珩明早醒得晚，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他联系不上人，非得急疯不可。更不能让之珩起来要用手机时抓瞎。
那份缠绕的不舍，终究抵不过对他的担心。傅砚辞咬了咬牙，下定决心。
他凑近手机，声音压得极低极柔，像在耳边呢喃：“宝贝，我挂了哦。你好好睡，醒了记得找我。早饭要记得吃。”
说完，他又盯着屏幕看了半晌，像是要把这睡颜刻进眼里。指尖悬在挂断键上方，顿了顿，才轻轻按了下去。
屏幕瞬间暗了下去，跳回通讯界面。傅砚辞看着那一片漆黑，心里也跟着空了一块。他坐回椅子上，还没从那失落里完全抽离，手指已经本能地调出陈文的对话框，开始打字：明早记得去看看之珩，提醒他给手机充电，盯着他吃早饭……一条接一条，反复交代清楚，才稍稍安心。
他自己却全无睡意，索性点开手机相册，一张张翻看里面存着的、晏之珩的照片和偶尔抓拍的视频。心里满满的，都是那个远在片场的人。只盼着赶紧把手头这些事都理顺，好能飞过去，陪在他身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