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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雪山遇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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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刚到雪山取景地安顿下来,厉廷衍就领着剧组全员去踩点走位。第一场雪山对手戏很快开拍。
这场戏得在齐膝深的雪地里完成。晏之珩穿着戏服,外面只罩了件薄披风,站在呼啸的寒风里,和陆知予对戏时一句台词也没含糊,情绪一层层往上递,走位、眼神、动作全都到位。雪粒子打在脸上生疼,脚冻得发麻,他倒像没感觉似的,一场戏拍下来稳得让人服气,还笑着摆手说自己扛得住。
可陈文在旁边急得一头汗,心一直悬在嗓子眼。他寸步不离地守在镜头外面,眼睛死死盯着晏之珩,大气都不敢喘。看着晏之珩在雪里一站就是半个多钟头,鼻尖通红、嘴唇发白还在硬撑,最后甚至直接跪进雪里——陈文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恨不得抽自己两下。他手里紧紧攥着暖宝宝和热姜茶,就盼着导演赶紧喊停。
陈文心里跟明镜似的:傅董把晏老师当心尖肉宠着,专门备了满车物资,千叮万嘱让他把人看好。这要是在雪山上出点岔子,傅总饶不了他不说,搞不好工作都得丢。
星寰集团的待遇是顶好的,陈文越想越慌,嘴里不住地念叨:“小祖宗哎,你可千万别逞强……这要冻坏了累着了,我可怎么交代啊。”
每次厉廷衍一喊“卡”,陈文总是第一个冲上去,把暖宝宝往晏之珩怀里塞,热姜茶递到嘴边,又抖开厚羽绒服把他裹严实,搓着他冰凉的手直哈气,话里全是焦灼:“晏老师您慢点,缓缓,要不要歇会儿?抗高反的药先吃一粒?可不能这么拼啊。”
厉廷衍站在监视器后面,看着晏之珩的表演,心里是又满意又揪心。满意的是这年轻人演技在线、不娇气;揪心的是雪山环境这么恶劣,他还这么拼。
厉廷衍清楚得很,傅砚辞是他多年兄弟,晏之珩是兄弟心尖上的人。傅砚辞特地备齐物资,反复托他照顾,这份情义和责任他都得担着。晏之珩要是在他组里出状况,他既对不起兄弟,自己心里也过不去。
所以每场戏拍完,厉廷衍都会特意过来问一句:“之珩,感觉怎么样?头晕不晕?气短吗?要是扛不住就说,咱们改天再拍,进度不着急。”他还特意嘱咐场务,把晏之珩的休息区挪到背风处,炭火盆烧得旺旺的,热食热饮随时备着,半点不敢马虎。
晏之珩总是笑着安抚陈文:“我真没事,好着呢,你别瞎担心,傅砚辞那边我去说。”又对厉廷衍认真道谢,说自己状态还行,能继续拍。
但陈文哪放得下心,照样半步不离地跟着。厉廷衍也悄悄调整了拍摄节奏,尽量缩短他在雪地里的时间——两人各怀心思,倒想到一块儿去了。
城市那头,傅砚辞坐在办公室里对着文件,心思却早飞到了雪山上。一想到晏之珩得在齐膝深的雪地里站着,跪着,迎着风对戏,他心里就跟被冰碴子碾过似的,细细密密地疼。
他指尖反复摩挲着手机里晏之珩发来的片场照——照片里人裹着厚外套,鼻尖冻得通红,却还冲着镜头笑。傅砚辞越看心里越不是滋味,先前备物资、千叮万嘱都觉得不够,他根本坐不住,只想立刻飞过去。
助理进来汇报工作,刚开口就被他打断:“后面的行程全推了,订最快去雪山的机票。再加一件加厚鹅绒斗篷、便携取暖器,还有之珩爱吃的点心,现在就去办。”
助理应声要走,又被他叫住:“等等——再带两箱高浓度葡萄糖、便携氧气瓶,多备点温和的润喉糖,还有他平时用的那款保湿霜。雪山风大,别把脸吹伤了。”
他恨不能把所有用得上的东西都捎上,生怕晏之珩受一点委屈。那副模样,哪还有平时沉稳的样子。
出发时天刚蒙蒙亮。傅砚辞坐在车里,一路刷着陈文发来的片场消息。看到说晏之珩状态还行,只是手脚有点凉,他又忍不住叮嘱陈文多换暖宝宝,每隔一小时务必让人歇歇、喝口热的。字里行间那点焦灼,根本藏不住。
私人飞机上,他闭着眼养神,脑子里却全是晏之珩冻得发抖的样子。心里盘算着一会儿到了要先给他暖手暖脚,让后勤煮点养胃的热粥,还得再跟厉廷衍强调一遍:尽量缩短户外拍摄时间。
落地换越野车进山,山路颠簸,风雪又大,傅砚辞却浑然不觉,只催着司机开快些,恨不能下一秒就见到人。
越靠近取景地,风雪越猛。远远望见雪山脚下剧组的帐篷和雪地里忙碌的人影,傅砚辞的心一下子揪紧了。车还没停稳他就推门下去,寒风裹着雪粒打在脸上,他像没感觉似的,目光急急在人群里扫过——只想立刻找到那个让他牵肠挂肚的人。
他心里就一个念头:得快点到晏之珩身边去。亲眼看到他好好的,比什么都强。这份心疼,早盖过了一路奔波的疲惫。
寒风卷着雪沫扑面而来。他裹紧大衣,目光在帐篷区和近处的雪场迅速扫了一圈——没看见晏之珩。心头的焦灼顿时又添了几分。
他快步拉住正在清点物资的副导演,声音又急又沉:“晏之珩呢?人在哪儿?”
副导演抬头见是他,连忙应声:“傅董您来了。厉导带着晏老师和陆老师往雪山深处去了,那边景致更贴戏,拍的是重头戏。算时间也该回来了。”
傅砚辞脸色倏地沉了下来,眉头拧得死紧,心里当场把厉廷衍骂了一通。外围风雪都这么大了,深处海拔更高、气温更低,路也更难走。晏之珩身子本来就弱,厉廷衍居然敢带他往深处去——就不怕出意外?
他压着火,指尖不自觉地攥紧,声音冷了几分:“进去多久了?氧气瓶和保暖物资带够没有?中间有消息传回来吗?”
副导演赶紧点头:“带齐了,带齐了,您送来的物资都备足了,每人两个氧气瓶,保暖贴、热姜茶也都随身带着。半小时前厉导还发了消息,说戏拍得顺,收尾就往回赶,让我们备好热食等着。”
傅砚辞没接话,心里还是悬着。他站在风口,目光死死盯着雪山深处的方向。寒风刮得脸生疼,他却像感觉不到。一边在心里骂厉廷衍莽撞,一边忍不住想象晏之珩在深处雪地里冻得发抖、喘不上气的样子——心尖像被什么揪着,疼得发紧,恨不得立刻冲进去把人带出来。
陈文见状忙凑上前,递上热姜茶:“傅董,您先暖暖。晏老师肯定没事的,厉导特意交代了,不让晏老师久待,每场戏拍完都让他歇着。我也给晏老师装了您准备的那件鹅绒小披风,抗风着呢。”
傅砚辞接过茶,却没喝,只问了晏之珩出发前的状态。陈文一一说了,讲晏老师状态挺好,还笑着说肯定不让傅董担心。他听着,心里的焦灼才稍稍缓了点,可人还是站在原地,一步不肯挪。
他就那么迎着风雪等在那儿,每一秒都长得难熬。时不时抬腕看表,心里一遍遍默念快回来,同时暗下决心:等晏之珩回来,非得跟厉廷衍好好算算账——再不能让他把自己的宝贝往这种危险地方带。
风雪越来越凶。傅砚辞等得心焦,远远望见雪雾里驶来几辆雪地车,立刻迎了上去。可等看清车上的人,他脸色瞬间沉到底——只有厉廷衍和陆知予一行,独独不见晏之珩。
厉廷衍刚下车就踉跄了一步,满脸焦灼,头发被风吹得凌乱。一看见傅砚辞,他立刻快步冲过来,声音又急又慌:“傅砚辞,出事了!山里没信号,拍完戏清点人的时候,发现之珩不见了!救援队已经进去找了!”
傅砚辞浑身一僵,血好像瞬间冻住了。他一把攥住厉廷衍的衣领,眼神厉得吓人,声音都在发颤:“你说什么?!之珩不见了?!”
厉廷衍被他攥得喘不过气,满心愧疚,只能急声解释:“最后一场戏拍完分头撤,他就不见了……山里信号全断,根本联系不上。我们找了半个多钟头,没找着人!”
傅砚辞心头的火气和恐慌轰地炸开。他狠狠甩开厉廷衍的手,在心里把人骂了个透——雪山深处地形复杂,风雪又大,晚一分钟找到人,就多一分危险!
他转身就往越野车跑。陈文连忙喊:“傅董!您不能去!山里太危险了!”
厉廷衍也快步拦到车头前,满脸愧色:“砚辞,救援队专业,你留在这儿等消息。山里路况差,你去了也不一定能找到人!”
“让开!”傅砚辞声音冷得像冰,眼神里是不容置疑的坚决。他拉开车门,指尖都在抖,字字却清晰:“那是我的爱人,我不可能在这儿干等着——他要是出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更不会原谅我自己!”
厉廷衍被这话堵得哑口无言。本来就是他考虑不周,理亏到了底。看着傅砚辞眼底那片绝望和坚定,拦着的手终究缓缓落了下来,没敢再说一个字。
陆知予也叹了口气,递上氧气瓶和防寒斗篷:“傅董,带上这些。山里能见度低,跟着救援队的轨迹走,千万小心。”
傅砚辞接过东西裹在身上,二话不说发动车子。越野车猛地冲出去,溅起漫天雪沫。他死死握着方向盘,目光紧盯着前方白茫茫的雪路——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找到晏之珩。他不能有事。
厉廷衍站在原地,看着车子消失在雪雾里,狠狠捶了自己一拳,满心自责。只能吩咐所有人原地待命,随时接应救援队和傅砚辞,默默祈祷晏之珩平安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