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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反抗没用，不如省点力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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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砚辞到公司刚进办公室，秘书就上来说薄景渊在会客室等了快半小时了。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薄景渊正靠在沙发上翻文件，一身黑西装，坐姿倒是随意。听见动静抬眼，把他从头到脚扫了一圈，眼底就带了点似笑非笑的意味。
“看你这样子，”薄景渊慢悠悠把文件合上，“昨晚吃得挺饱。”
傅砚辞没躲，唇角那点笑意也懒得收，坐下翻开合作方案：“彼此彼此，你也没差。”
两人对视一眼，没再多说，低头谈正事。都是老手，核心条款过得飞快，细节一项项核对，没到一个钟头就把合作敲定了。
收尾的时候傅砚辞手机震了，是条语音。他随手点开，晏之珩的声音就这么飘了出来——沙沙的，软乎乎的，明显是刚醒。
“傅砚辞，你到公司了吧？别忘了按时吃饭，别光忙工作。”
傅砚辞眉眼一下子就软了，回消息的语气跟刚才判若两人：“知道了老婆，马上去吃。你也乖乖在家歇着。”
薄景渊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他手里转着笔，转了两圈，停了。
傅砚辞抬头看他一眼，没说话。
薄景渊也没说话，就是叹了口气。那声叹，叹得有点长。
他想起家里那位。什么时候能像晏之珩这样，主动发条语音，说句“按时吃饭”？别说主动关心了，不跟他对着干、不想着跑，就已经是烧高香。他每天回去，看到的多半是一张警惕的脸、一副随时准备开溜的架势。
真心换真心。道理他都懂。
可他换来的，是一躲再躲。
傅砚辞挂了电话，看他那副样子，沉默了几秒，还是开口：“你别总把人关那么紧。越关越跑。”
薄景渊扯了扯嘴角，笑得有点涩。
“你家晏之珩心甘情愿跟着你，能一样么。”他把笔放下，“我家那个，我不关着，第二天人就没了。”
他不是没试过好好说话。试过。换来的是一脸“你又憋什么坏”的表情。次数多了，他干脆懒得试了。关着就关着，至少人在眼前。
傅砚辞没再劝。他想了下，如果换作自己，晏之珩也一心要跑——他做得到放手吗？
答案几乎是立刻就冒出来的。
做不到……
别说放手，光是想一下那个画面，胸口就跟堵了块石头似的。
所以他没立场劝薄景渊。各人有各人的劫，各人有各人的执。
“你自己有数就行。”他淡淡道。
薄景渊点点头，起身告辞。临走又看了一眼傅砚辞搁桌上的手机，眼神里那点羡慕，没收住。
从傅氏出来，薄景渊一路没怎么说话。
司机开着车，他靠在后座，脑子里全是刚才那条语音。晏之珩软着嗓子喊“傅砚辞”，傅砚辞应着“老婆”时候那副温柔样子。
他其实不求裴知衍对他有多热情。
就是——哪怕一次，主动跟他说句话，不躲他的手，不把他当贼防着，他就知足了。
车停进院子的时候，他深吸一口气。今天，语气放软点。
到家推开门，裴知衍窝在客厅沙发上翻书。听见动静抬头，看见他进来，整个人明显绷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薄景渊看见了。
他步子顿了一瞬，压着心里那点发涩，尽量让声音平和些：“在看什么书？”
裴知衍攥着书脊的手指紧了紧，眼神警惕，像只随时准备炸毛的猫。他没回答，只是盯着薄景渊，似乎在判断他今天是什么状态。
薄景渊那点努力撑起来的柔和，就这么淡下去了。
他在心里笑自己。
果然，还是让你怕我比较好。怕了，才不会跑。
他没再说话，走过去。裴知衍没躲，但整个人是僵的。
沉默了一会儿，裴知衍忽然开口：“你今天去星寰了？”
薄景渊脚步一顿。
“傅砚辞他……”裴知衍顿了顿，声音放得很轻，“对晏之珩好不好？”
薄景渊心里的火，“蹭”一下窜了上来。
不是多大的火，就是堵。堵得慌。
“在你心里，”他压着声音，“我是不是永远都比不上晏之珩？”
裴知衍脸色一白。
“你跟我在一起，满脑子想的都是别人。”薄景渊看着他，眼眶有些发红，“他怎么样，他对谁好不好，关你什么事？你能不能——能不能有一次，正眼看看我？”
话出口，他自己先愣住了。
不该说这些的。说了也没用。
裴知衍看着他，脸上的警惕退下去一点，换成了别的——好像是慌，又好像不只是慌。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往前凑了半步。
薄景渊没动。
裴知衍踮起脚，抬手搂住他的脖子，把嘴唇贴上来，在他唇角碰了一下。
生涩，轻得几乎像没碰到。
“我没……”他垂着眼睛，声音很小，“我就是问问。你别生气。”
薄景渊怔住了。
那点怒意像被针扎破的气球，一下子泄了个干净。
他把人狠狠搂进怀里，用力得像是要把裴知衍揉进骨头里。
“傅砚辞对他很好。”他把下巴抵在裴知衍发顶，声音低下去，“掏心掏肺那种。晏之珩也真心对他，会主动关心他，惦记他。”
他顿了顿。“不用逼，也不用抢。”
裴知衍靠在他胸口，没说话。但薄景渊感觉他紧绷的身体，慢慢松了下来。
他在替晏之珩松口气。
薄景渊心里又酸又涩，把他搂得更紧。
“裴知衍，”他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着怀里的人，“你什么时候……也能关心我一下？”
他不敢要太多。
“我工作一天回来，你连一句主动的话都没有。”他顿了一下，“连个笑脸都不肯给我。”
裴知衍没应声。
薄景渊也没指望他应。他弯腰，直接把裴知衍打横抱了起来。
裴知衍也没挣扎。他窝在薄景渊怀里，眼睛闭着，一副“反正反抗也没用，不如省点力气”的样子。薄景渊低头看他，睫毛垂着，脸微微侧向一边，嘴唇抿成一条线。
这模样，不知道是认命，还是麻木。
他把人抱进主卧，放在床上。裴知衍顺势往后靠，闭上了眼。
薄景渊俯身看他。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他终究没忍住，低头吻了吻裴知衍的眉心。
……
裴知衍眼皮都抬不起来。
薄景渊看他，眼底那点强势早褪干净了，只剩藏不住的心疼。他伸手，轻轻摸了摸裴知衍的额头。
“抱你去洗澡。”
裴知衍闭着眼，“嗯”了一声。声音又轻又懒。
薄景渊把他打横抱起来。这回抱得很小心，往浴室走的路上，他低头，嘴唇在裴知衍发顶蹭了蹭。
浴室的热水早就放好了。氤氲的雾气漫在空气里，水温刚好，不烫不凉。薄景渊把人放进浴缸，让他靠在自己胸口，又拿过浴枕垫在他颈后。
裴知衍被热水一泡，舒服得轻轻叹了口气。他依旧没睁眼，就这么窝着。
薄景渊挤了沐浴露，在掌心搓出泡沫，先从他肩头开始擦。力道放得很轻，泡沫滑过皮肤，带着淡淡的香。
他擦得很慢。从脖颈到手臂，到腰侧。指尖划过的地方，裴知衍会轻轻颤一下，他就放得更轻。
“别乱动。”他低头，在裴知衍耳边说，“小心滑。”语气难得的耐心。
冲泡沫的时候，他拿着花洒，用手背试了试水温，才一点点淋下去。水流细细的，没溅到裴知衍脸上。冲干净了，又拿过浴巾，先把他上半身裹住，再一点点擦干。
裴知衍全程没动。他就那么窝在薄景渊怀里，闭着眼，任由他摆弄。
说不舒服是假的。热水，软垫，还有身后那具温热的胸膛。薄景渊动作又轻，没什么可挑的。
反正不用自己出力。
擦干了，薄景渊又把他抱回床上。拿干毛巾给他擦头发，动作放得很轻，指腹隔着毛巾慢慢揉。擦到半干，把毛巾放下，拉过被子盖住两个人，然后重新把人搂进怀里。
裴知衍靠在他胸口，听着那颗心一下一下跳，跳得沉稳。
他犹豫了很久。
“……谢谢。”
声音很小，小得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别扭，生涩，带着点不太情愿的软。
薄景渊浑身一震。他低头看怀里的人。裴知衍没睁眼，脸却微微红了，耳朵尖也红。
薄景渊喉结滚了一下。他收紧手臂，把裴知衍往怀里又带了带，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吻。
“跟我还客气什么。”声音沉沉的，哑哑的，却藏不住那点欢喜。
裴知衍没再说话。他把脸往薄景渊胸口埋了埋，像要躲开什么似的。
薄景渊一下一下拍着他的后背。他忽然觉得，今晚其实也不错。哪怕只是一句别扭的谢谢。
也比什么都没有，好太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