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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水晶摆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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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知衍发完朋友圈就把手机扔沙发上，起身往餐厅走，嘟囔着想吃点凉的。他压根没把这事放心上，自然也没注意薄景渊什么时候凑过来的。
薄景渊看着他背影走远，才弯腰捡起沙发上那部手机。屏幕还亮着，停在朋友圈页面，那张水果图清晰得很——阳光正好落在晶莹的果粒上，窗边光影柔和，拍得温温柔柔的，倒是难得契合裴知衍今天这副不闹腾的样子。
他拇指按在屏幕上，把照片放大，盯着看了好一会儿。眼神里的冷硬不知道什么时候褪干净了，只剩点自己也未必察觉的软。这是裴知衍头一回愿意发这种日常，没有抵触，没有防备，就平平淡淡的。他想留下来。
长按，保存。相册跳出一行小字，照片已存储。薄景渊唇角动了动，心里冒出点说不清的满足感。
他手机里存了不少裴知衍的照片，偷拍的睡颜，抓拍的侧脸，但没一张是这样的——是裴知衍自己拍的，愿意给别人看的。到底不一样。
存完照片他又翻了翻评论区，看见裴知衍回晏之珩那句“傅砚辞要是敢欺负你，跟我说”，没忍住低笑出声。这小子，嘴硬心软，自己都被人盯着呢还惦记别人。他没动任何消息，只把屏幕擦了擦，原样放回沙发，怕裴知衍回来发现不高兴。
等裴知衍端着一碗冰粉回来，就看见薄景渊杵在沙发边上。他皱皱眉：“你站那儿干嘛？”
薄景渊眼底那点笑意已经收干净了，语气淡淡的：“没什么，看你手机没放好，怕掉地上。”
裴知衍半信半疑地瞅他一眼，拿起手机揣兜里，没再问，低头吃冰粉去了。他哪知道自己随手拍的一张图，已经被薄景渊存进私密相册当了宝贝。
晚上裴知衍睡熟了，薄景渊才摸出自己手机，点开那个加了密的相册。那张水果图就在最上面，他点开，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摩挲，眼神黏在上头舍不得挪开。
他一张张往下翻，偷拍的第一张，抓拍的侧脸，还有今天这张。每一张都是裴知衍在他身边的痕迹，有抵触的，有别扭的，也有今天这种难得的安稳。
“裴知衍，”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偏执又小心的意味，“你要是能一直这样待着，多好。”
说完他把这张水果图设成了相册封面。这样每次打开，第一眼就能看见。就能看见这点属于裴知衍的、细碎的日常。
薄景渊这人，从来不会说什么软话，也不知道怎么温柔讨好。他只能用这种方式，偷偷存着裴知衍的一点一滴。这些照片对他而言，就是裴知衍还愿意留在他身边的证据。
隔天到公司，薄景渊就把助理叫进来。他翻出那张水果图，语气干脆：“找个靠谱的匠人，把这个做成水晶摆件。原图什么样，做出来就得什么样，光影要还原，边角磨圆，不能有毛刺。越快越好。”
助理瞥了眼屏幕上那张水果照片，心里诧异得很——薄总什么时候对一张水果图这么上心了？但他没敢多问，应下来就赶紧去办。
两天后摆件送到办公室。通体透亮，阳光、果盘、窗边光影，还原得一模一样。边角打磨得细腻圆润，握在手里温温的，不大不小正好放办公桌一角。
薄景渊正在看文件，抬眼瞥见助理手里那东西，立马放下笔接过来。他对着光看了又看，指尖摩挲着光滑的水晶面，确认和原图分毫不差，光影感也恰到好处。难得开口夸了句：“做得不错。”
等助理退出去，他把摆件放在办公桌最显眼的地方，正对着自己座位。阳光从窗外斜进来，落在摆件上，折射出细碎的光。他盯着看了会儿，脑海里就浮现出那天裴知衍窝在沙发上拍照的样子，心里忽然就软了一块。
薄景渊办公室向来冷硬，全是文件和黑白灰的摆件。这枚小小的水晶水果图，成了里头唯一的亮色。没人知道它打哪儿来，只有他自己清楚藏着什么心思。
有时候开会回来，他会顺手拿起来摩挲两下。指尖触着冰凉光滑的水晶面，脑子里就想起裴知衍那天不情不愿发朋友圈的样子。心里又甜又涩，偏执的占有欲里，莫名多了点细碎的暖意。
有一回兄弟来办公室，瞥见这摆件好奇问了句谁送的。薄景渊脸色立马淡下来，随口说没什么。对方识趣闭嘴，心里也明白——能让薄景渊这么宝贝的，除了裴知衍没别人。
他从不让人碰这东西。每天下班前拿绒布仔细擦一遍，怕落灰。出差就装进软布袋随身带着，到酒店摆在桌上，还是最显眼的位置。好像看着它，就能想起裴知衍在身边的样子。
他不会说什么情话，只会用这种笨拙又隐秘的方式，存着那点念想。
中午处理完手头的事，薄景渊给李望发了条消息，让他去家里接裴知衍来公司吃饭。又特意叮嘱后厨，按裴知衍的口味做，酸甜口为主，少放辣，还得有冰粉收尾。
李望办事利索，没多久就把人接过来了。裴知衍本来不想来，架不住薄景渊软(威)磨(逼)硬(利)泡(诱)，又想反正没事干，就当打发时间。跟着李望进了办公室，薄景川正在签文件，见他进来立马放下笔起身。
“来了？先坐会儿，饭马上好。”他语气不自觉放软。
裴知衍没吭声，随意在沙发上坐下。目光扫过办公桌，忽然顿住。
那枚水晶摆件就放在最显眼的地方，阳光照着，折射出细碎的光。里面的果盘、窗边光影，他再熟悉不过——就是他那天随手拍的那张图。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薄景渊偷偷存了照片，特意找人做的。
他愣了一瞬，心里掠过点什么，但很快恢复平静。没问，也没表现出什么，只淡淡移开目光，当没看见。
薄景渊把他的反应看在眼里。见他没抵触，也没追问，心情忽然就亮了。唇角勾起点不易察觉的笑意，也没主动提摆件的事。有些东西不用说明白，他懂就行。
两人就这么安静待着，气氛倒不尴尬。薄景渊坐在一旁陪着，偶尔递杯温水，等着后厨送饭。
没多久李望推着餐车进来。荤素搭配，全是裴知衍爱吃的菜——油焖大虾、清炒时蔬，还有碗温热的养胃汤。最后端出一碗冰粉，摆得精致。李望把菜一一摆到会客区小桌上，轻手轻脚退出去。
薄景渊先落座，伸手把裴知衍拉到自己身边坐下。没等裴知衍自己拿筷子，他就先拿起勺子，舀了勺酸甜排骨的汤汁拌进米饭，递到裴知衍嘴边。
“张嘴。”
裴知衍皱眉，下意识想自己来：“我自己能吃。”
话刚说完就对上薄景渊的目光。那眼神带着宠溺，还有不容拒绝的意味。裴知衍知道拗不过他，索性放弃挣扎，乖乖张嘴吃了。
薄景渊眼底笑意更浓，喂得越发顺手。先喂两口米饭，再夹块排骨剔掉骨头递过去，然后舀勺汤让他润喉。全程不让裴知衍动手，动作熟练又细致。连冰粉都舀成小块，送到嘴边。
裴知衍就这么被喂着，心里有点别扭，但也懒得折腾。偶尔薄景渊喂快了，他就皱着眉哼两声，薄景渊立马放慢速度，等他咽下去再喂下一口。
吃饭时没人说话，只有碗筷轻轻碰撞的声响。薄景渊一直盯着他脸色，怕他不爱吃。裴知衍安安静静张嘴，眉眼间莫名带着点温顺。
吃到一半，薄景渊舀了勺冰粉递过去：“甜吗？要不要再加点糖？”
裴知衍嚼着冰粉，凉意沁心，甜度刚好：“不用，这样就行。”
薄景渊应声，继续喂他。看着他把一碗冰粉吃完，才放下勺子，拿纸巾轻轻擦了擦他嘴角。
一顿饭吃得温情又妥帖。没人再提那枚水晶摆件，也没说多余的话。薄景渊心情好得藏不住，裴知衍虽别扭，却也没抵触。两个人就这么默契着，把一顿午饭吃完。
饭后裴知衍靠在沙发上歇着。刚吃饱，又暖又倦，眼皮开始发沉。头轻轻歪着，不知不觉就睡着了。呼吸轻浅，眉眼舒展，没了往日的警惕和别扭。
薄景渊坐一旁处理文件，余光瞥见他睡着，动作顿时放轻，翻文件都小心翼翼的。
看了眼窗外，怕他着凉。薄景渊起身去休息室抱了条柔软的羊绒毯，轻手轻脚走到沙发边，俯身慢慢给他盖上。
毯子刚碰到肩头，裴知衍动了动。薄景渊立马停住，等他安稳下来，才缓缓把毯子拉到他腰际。边角仔细掖好，动作轻得不像话。指尖不小心碰到他脸颊，温热的触感让薄景渊心头一颤，又飞快收回手。
他蹲在沙发旁看了好一会儿。裴知衍睡颜恬静，长睫垂落，连眉头都没皱。薄景渊忍不住抬手，指尖悬在他发顶半天，最后只是轻轻拂去落在额前的碎发，没敢多碰，怕惊醒他。
之后他没回办公桌，搬了椅子坐在沙发边陪着。不处理喧闹的工作，就安安静静看文件。目光时不时落在裴知衍身上，满心满眼都是安稳。
中途助理敲门送文件，薄景渊立马起身快步走过去，压低声音让放门口就行，别出声。助理心领神会，放下文件就走，心里感叹薄总对裴先生是真的上心。
裴知衍睡了半个多小时才醒。迷迷糊糊睁眼，感觉身上盖着毯子。转头就看见薄景渊坐一旁，安安静静陪着。阳光落在两人身上，暖得人心头发软。
他没说话，也没扯掉毯子，就着暖意又靠了会儿。
薄景渊见他醒了，递过温水轻声问：“醒了？渴不渴？”
裴知衍轻轻“嗯”了一声，接过杯子抿了两口。
别扭又默契地，谁都没提盖毯子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