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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你是我的家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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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后俩人窝在沙发上消食,晏之珩拿着遥控器换台,傅砚辞突然把他往怀里紧了紧,下巴搁在他肩窝里,声音软乎乎的:“宝贝,明天我兄弟们聚餐,你跟我一起去呗。”
晏之珩手里的遥控器顿了一下,下意识摇头:“你们兄弟聚餐,我去干嘛啊?你们聊你们的。”
他确实不爱凑这种热闹,更何况是傅砚辞那帮发小,去了怕自己放不开,也怕打扰他们叙旧。
傅砚辞早就猜到他会这么说,手臂一收把人箍得更紧,下巴在他颈侧蹭来蹭去,语气里带着点耍赖的意味:“有什么不合适的?你是我家属,不该跟我一起去啊?”
他难得这么黏人,手指还在晏之珩腰上轻轻挠着,一边蹭一边哄:“陪我去嘛,不然我一个人多没意思。他们都想见你呢。”
晏之珩被他蹭得浑身发软,又架不住他这么磨,叹了口气转头看他。傅砚辞眼睛亮亮的,满脸写着“答应我吧”。他无奈:“知道了知道了,去就去,别蹭了。”
傅砚辞立刻笑起来,低头在他嘴角亲了一口,眉眼都亮了:“就知道我老婆最好。”
晏之珩脸有点热,轻拍他一下,想起正事:“对了,都有谁啊?我先有个数。”
傅砚辞掰着手指给他数:“我弟傅斯珩,厉家那俩,厉承屿和厉廷衍,还有司家兄弟司烬川、司知凛,再就是薄景渊。还有几个,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都靠谱,你不用紧张。”
晏之珩点点头,这些名字他都听过,圈子里响当当的人物。他忽然想起什么,连忙问:“那知衍会去吗?他要是能去,我也自在点。”
有裴知衍在,好歹有个熟人。
傅砚辞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他那点小心思一眼就看透了,当即应下:“我等会儿就跟薄景渊说一声,让他务必把人带上。”
其实不用晏之珩说,他也会让薄景渊带裴知衍来。一来让晏之珩安心,二来也让薄景渊那小子学学怎么跟裴知衍相处。
晏之珩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了,主动往他怀里凑了凑:“太好了,谢谢你阿辞。”
他是真开心,既能陪傅砚辞,又能见裴知衍,再好不过了。
傅砚辞搂着他,低头亲了亲他发顶。他没说出口的是——他哪是单纯让晏之珩去凑热闹,他是打心底里想把人带进自己最亲的圈子,让这些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都认认,这是他傅砚辞的爱人。
他放在心尖上的人,他想让身边所有人都知道。
晏之珩不知道他这些小心思,已经开始念叨明天穿什么了。怕太随意不礼貌,又怕太正式显得拘谨。傅砚辞就陪着他选,说穿那套最舒服的休闲西装就行,怎么自在怎么来,兄弟们不讲究这些。
夜色深了,俩人窝在沙发上,晏之珩还在想着明天见裴知衍要说什么,傅砚辞就听着,满眼都是笑。
晏之珩选着衣服,忽然想起什么,顺口问:“他们都是你从小一起长大的?”
傅砚辞帮他抚平西装领口的褶皱,点点头:“嗯,差不多都是,穿开裆裤就认识了。不光我们这辈,家里长辈都熟,渊源得从太爷爷那辈说起。”
晏之珩来了兴致,停下手里动作,乖乖靠他怀里听。
傅砚辞声音低低的,慢慢跟他讲:“当年傅、厉、司、薄、凌、墨、湛七家,各有各的根基。有从军的,有从政的,有经商的,那会儿就互帮互助,亲得跟一家人似的。”
他顿了顿,抬手理了理晏之珩额前的碎发:“后来抗战爆发,七家没一个含糊的。出钱的出钱,出人的出人,青壮年几乎全上了战场。商行的物资全捐前线,军政两界的长辈拼了命护百姓。”
晏之珩安安静静听着,没插话。
“那会儿难啊,枪林弹雨里,每家都折损惨重。”傅砚辞声音沉了沉,“老一辈的大半都没回来,各家的顶梁柱倒了一根又一根。到最后,每家就剩寥寥几人,勉强保住血脉。”
“也正是经了那场生死考验,几家的情分才真正刻进骨子里。”他的语气缓下来,带着点温度,“劫后余生的人互相扶持,守着各家的基业,也守着彼此。谁家有难,其他人必定第一时间出手。这规矩,一辈辈传到我们这儿,从来没变过。”
晏之珩恍然大悟,难怪傅砚辞提起这些人时语气这么亲,难怪他们能成最铁的兄弟。这份情谊,是用几代人的血换来的。
他轻声问:“那你们这辈,也还这么亲?”
“那当然。”傅砚辞笑了笑,“从小一起长大,同吃同住是常事。谁受了委屈,其他人准帮着出头。谁有难处,大家一起扛。早就不分彼此了。”
他又补了句:“凌家、墨家、湛家的人今天没回来,在外地处理事。不然也会来。明天见的都是在本地这几家,都是自己人,你放宽心,不用紧张。”
晏之珩点点头,心里彻底踏实了。他也懂了,傅砚辞为什么非要带他去——这不光是见兄弟,是把他带进自己最亲的圈子里,把他当家人了。
他伸手搂住傅砚辞的腰,轻声说:“原来还有这么深的渊源。听着就觉得不容易,难怪你们感情这么好。”
傅砚辞收紧手臂,低头吻了吻他发顶,声音郑重又温柔:“你也是我的家人。他们也会把你当自己人。”
“嗯。”
晏之珩靠在他怀里,心里暖融融的。之前那点拘谨全没了,只剩安稳。
傅砚辞搂着他,指尖轻轻摩挲着他发顶,说着七家渊源,心里却忽然翻涌起自家几代人的事。
傅家几代,偏偏都栽在情字上。可没一个像他这么顺的。
太爷爷当年,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偏偏心悦一个温润的先生。两人志趣相投,心意相通。可那会儿世道容不下,加上家族联姻逼着,硬生生被拆散。太爷爷被逼着娶了妻子,却守着一份念想过了一辈子。到死手里都攥着那人送的一枚旧玉佩。
后来爷爷,年少时和一个世家公子情投意合。战乱起了,爷爷上前线,临行前约好,等山河无恙就回来在一起。可他凯旋那天,等来的却是爱人举家南迁途中遇袭的消息。人没了。爷爷余生再没动过心,可也不想断了香火对不起祖宗,就娶了奶奶。守着傅家基业,守着一份遗憾到老。书房里永远摆着那幅没画完的山水图。
再到父亲,小爸突发急病,没来得及抢救就走了。阴阳两隔。从此父亲眼底的光就灭了,这些年一心扑在事业和孩子身上,再没真正开心过。
傅家几代,全是爱而不得。太爷爷是世俗所困,爷爷是战乱离散,父亲是生死相隔。没一个能和心爱的人相守一生。
可他不一样。
他遇到了晏之珩,更幸运的是,晏之珩也满心满眼都是他,愿意留在他身边。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鼻尖是他身上淡淡的清香,指尖能触到他温热的皮肤。这份实实在在的安稳,是太爷爷、爷爷、父亲,一辈子都没得到过的。
傅砚辞把人抱得更紧。
他绝不会让那些遗憾,落在他身上。
晏之珩感觉到他情绪不太对,抬头看他,轻声问:“怎么了?”
傅砚辞摇摇头,俯身亲了亲他眉眼,声音温柔:“没什么。就是觉得,能遇到你,能和你在一起,真好。”
他没说家里那些事。没必要说。只要他好好守着晏之珩,把这份圆满攥紧了,就是对祖辈最好的告慰。
往后傅家,终于能有一份圆满的情意了。终于能有人,得偿所愿,相守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