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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薄景渊自伤逼裴知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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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砚辞这边刚收到消息,薄景渊把人藏在城郊那栋别墅里。他二话不说,点了十几个身手最好的保镖,开车就走。
晏之珩担心裴知衍,也要跟着。
傅砚辞拗不过他,只好让他在副驾坐好,一路上反复叮嘱——跟紧我,别乱跑,看见什么都别往前冲。晏之珩点头,手却攥着安全带,指节都白了。
车开得飞快。夜色里,那栋别墅很快出现在视野里。
傅砚辞打了个手势,保镖们悄没声地摸过去。刚到门口就被拦下了,薄景渊的人也守着。两拨人撞上,没一句废话,直接开打。
拳头砸在肉上的闷响,喘气声,有人闷哼着倒下又爬起来。都是道上混的,下手狠,但都默契地没动家伙——真动了刀枪,性质就不一样了。
傅砚辞护着晏之珩往里冲,沿途撂倒两个,也不恋战,直奔二楼。
卧室门推开。
薄景渊正弯着腰,要把床上昏睡的裴知衍抱起来。听见动静,他猛地回头,眼神又冷又狠,下意识把裴知衍往身后护了护。
“薄景渊,放下他。”晏之珩沉声说。
薄景渊没动,只冷冷盯着他们。
就在这时,裴知衍醒了。外面的打斗声太吵,药劲儿还没全过,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晏之珩的那一瞬间,眼眶一下子红了。
“之珩!”
他挣扎着要往那边扑。薄景渊一把扣住他手腕,力道大得他直皱眉,疼得眼泪都出来了:“放开我!我不跟你走!”
楼下打斗声渐渐小了,傅砚辞的人明显占了上风。薄景渊听着那些动静,知道今天带不走人了。
他看着裴知衍拼命挣脱的样子,眼底那点偏执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然后他松开了手。
裴知衍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薄景渊从腰间摸出一把短刀,抬手,狠狠捅进自己小腹。
刀刃整个没进去。血一下子涌出来,黑衬衫上洇开一大片。
“薄景渊!”几个人同时喊出声。
晏之珩下意识拉住要冲上去的裴知衍。傅砚辞眉头拧得死紧,眼里全是震惊。
薄景渊捂着小腹,身子晃了晃,血从指缝往外淌。他盯着裴知衍,声音又虚又哑,带着最后那点盼头:“知衍……别走……我只有你了……”
他了解裴知衍。这人从小心软,见不得人受伤。他赌这一把,赌裴知衍会因为愧疚留下。
裴知衍浑身发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他看着薄景渊流血的样子,看着他惨白的脸,心里又疼又怕。
可一想到这些日子过的日子,想到被搞垮的公司,想到住院的爸妈……
他咬着牙,哭着喊出声:“薄景渊!你别这样!我有我自己的生活!我不想再回那个笼子里了!那种生活,我真的受够了!”
这话像刀子,直接扎进薄景渊心口。
他眼底最后那点光灭了。
他看着裴知衍,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说出来。失血太多,眼前开始发黑,身子一软,直挺挺倒了下去。短刀滑落,血染红了地毯。
“薄景渊!”傅砚辞冲上去,探了探鼻息,还有气,但人已经晕死过去。他冲门口吼,“快,送医院!”
保镖冲进来把人抱起就往外跑。傅砚辞掏出手机给助理打电话,声音平静下来:“停止对薄氏的围剿,不用再动了。”
薄景渊这人偏执归偏执,本事是真有。薄氏现在是风雨飘摇,但凭他的手腕,迟早能翻盘。到底是兄弟,没必要赶尽杀绝。
另一边,晏之珩把裴知衍紧紧抱住。裴知衍浑身都在抖,埋在他怀里放声大哭,哭得撕心裂肺,像是要把这些日子所有的委屈都哭出来。
晏之珩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又轻又柔:“别怕,没事了,都过去了。我带你回家。”
司机开车把他们送回砚筑珩庭。一路上晏之珩都没松开裴知衍的手,一直轻声说着话。到家后,他扶着裴知衍坐下,倒了杯温水递过去,又拿毛巾给他擦脸。裴知衍哭着说这些日子的事,他就听着,一句也不催。
哭了很久,裴知衍才慢慢平复下来。晏之珩扶他去客房休息,叮嘱佣人炖点安神汤,守在床边等他睡着了,才轻手轻脚退出去。
傅砚辞已经回来了,正坐在客厅。看见晏之珩出来,伸手把他拉进怀里。
“他睡了?”
晏之珩点点头,靠在他肩上,轻声说:“嗯,谢谢你。”
傅砚辞低头亲了亲他头发,没说话。
晏之珩又问:“薄景渊怎么样了?”
“脱离危险了。手术挺顺利,就是失血多,得养一阵。”傅砚辞顿了顿,“厉承屿他们几个在医院守着,薄家也派人过来了,不用咱们操心。”
晏之珩松了口气:“没死就好,不然知衍肯定得愧疚一辈子。”
傅砚辞轻轻摩挲着他的后背。过了会儿,晏之珩又说:“薄景渊他也是糊涂。一开始就用错了方式,还偏要一条路走到底。”
“他那人就这样。”傅砚辞语气淡淡的,“撞了南墙也不回头。往后能不能想通,看他自己了。”
晏之珩嗯了一声,往他怀里缩了缩。傅砚辞收紧了手臂,低头说:“你也累坏了,先去睡吧。晚点我再去看知衍。”
夜色沉下来,屋里安静得很。
裴知衍在砚筑珩庭歇了两天。吃得好,睡得稳,精神慢慢缓过来了。眼里那种惊惶褪去,多了些别的东西。
这天晏之珩端着安神汤去看他,裴知衍正坐在窗边发呆。见晏之珩进来,他站起来接过汤,喝了两口,沉默了一会儿,抬头说:
“之珩,我想好了。我要重振裴家。”
晏之珩一愣,然后笑了:“好啊,需要什么尽管说。”
裴知衍眼眶有点热,但他稳住了。声音轻轻的,却很稳:“裴家是我爸妈一辈子的心血,不能就这么没了。以前我总活在温室里,现在……也该扛起来了。”
话音刚落,傅砚辞推门进来。他走到晏之珩身边坐下,顺手帮他理了理衣领,才看向裴知衍:
“重振裴家的事,我帮你。资金、人脉、渠道,缺什么尽管开口。”
他说得干脆,心里那点盘算也干脆——裴知衍能好好过日子,晏之珩就安心。他的宝贝安心了,比什么都强。
裴知衍连忙起身道谢,心里跟明镜似的。傅砚辞对旁人的事向来不上心,这么尽心尽力,全是看在晏之珩的面子上。他看着傅砚辞目光一直落在晏之珩身上,连说话的语气都比对旁人柔和几分,彻底放了心。
以前总担心之珩遇人不淑,现在看傅董这么把他放在心尖上,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傅砚辞坦然受了他这一谢,又说:“我帮你是为了之珩。他在乎你,你过得好他才安心。但裴家重振,最终还得靠你自己。”
裴知衍重重点头:“我明白。我会慢慢学,尽快独当一面。”
晏之珩拍拍他的肩:“这就对了,你肯定可以,我相信你。”
裴知衍看着眼前两个人,心里暖得发烫。他郑重地鞠了一躬:“谢谢你们。”
晏之珩连忙扶他起来,故作生气道:“跟我还客气?不把我当自己人了?”
“没有没有。”裴知衍连忙摇手。
晏之珩实在憋不住笑了,“好了,逗逗你,还当真了?”
重振裴家的第一步,是去城郊工业区看那座闲置的旧厂房。
那是裴家爸妈当年创业的起点。一大早,晏之珩陪着裴知衍去,傅砚辞自然也陪着自家宝贝,还让特助备好了所有厂房资料。
车停在厂房门口。裴知衍下车第一眼,眼眶就红了。老旧的墙面,生锈的铁门,荒草从缝隙里长出来。可他眼里看见的,是爸妈年轻时在这里挥汗的样子。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往里走。晏之珩悄悄扶了扶他胳膊。
厂房里空旷得很,阳光从破了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一地灰尘上。裴知衍慢慢走着,指尖抚过斑驳的墙面,抬头看梁柱,看电路,看通风口。嘴里轻轻念叨着:
“这儿得加固,那边改生产车间,角落隔出来办公。设备全换新的……”
晏之珩在旁边帮他看着,时不时提醒一句:“墙面得重刷,电路全换,安全第一。通风也得再优化。”
傅砚辞拿着资料站在一旁,偶尔接话:“加固团队我帮你联系,三天内就能进场。设备渠道给你对接最好的,能延后付款。启动资金已经转你账户了,不够再跟我说。”
裴知衍回头道谢。傅砚辞淡淡点头,目光却落在晏之珩身上——他正蹲在地上看地面平整度。傅砚辞立刻走过去,弯腰把他扶起来,语气软下来:“地上凉,别蹲太久。”
裴知衍看在眼里,唇角悄悄弯了弯。
走着走着,他停在厂房正中央,望着空旷的场地,声音稳稳的:“以前总觉得爸妈打拼容易,现在才知道有多难。没关系,我慢慢来,一定把这里盘活。”
晏之珩拍了拍他的肩:“肯定行,我陪着你。”
三人在厂房里待了一上午。裴知衍拿本子记细节,晏之珩帮他核对,傅砚辞时不时发消息安排加固、设备对接的事,全程有条不紊。
临走时,裴知衍回头看了一眼。
阳光从破窗户里漏进来,落在那片荒了许久的地上。他眼里有光,再也没有阴霾。晏之珩看着他这幅已经振作的模样,也彻底放下心了,眉眼舒展。
回程的车上,傅砚辞开车。晏之珩和裴知衍坐在后座,聊着后续的规划。阳光从车窗照进来,暖洋洋的。
车子驶离工业区,开上大路。
阳光洒在了三人的身上,前路明朗,各自都有了要奔赴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