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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凌晨三点的坦白局 凌晨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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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城市陷入了深沉的睡眠，只有远处路灯还亮着昏黄的光。
林泽言是被渴醒的。他迷迷糊糊地摸到床头的水杯，却发现空了。正想把头埋回枕头里装死，却透过半掩的房门，看见客厅里透出一线微弱的光。
他皱了皱眉，赤着脚踩在地板上，悄无声息地走了出去。
顾城坐在阳台的飘窗上，背影清瘦而挺拔。他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目光落在远处漆黑的夜空，身侧的茶几上放着一台合上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还残留着未散去的幽光。
林泽言倚在门框上看了他一会儿，才趿拉着拖鞋走了过去。
“大半夜不睡觉，在这儿装深沉呢？”
顾城被吓了一跳，手里的烟差点掉下去。回头看见是林泽言，紧绷的肩膀瞬间放松下来，眼底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
“吵醒你了？”
“渴醒了，”林泽言在他身边坐下，毫不客气地抢过他手里的烟，放在鼻尖闻了闻，“薄荷味的？你什么时候换口味了？”
“戒了，”顾城伸手把烟抽回来，随手折断扔进垃圾桶，“这是最后一支，留着……纪念用的。”
林泽言挑了挑眉，没戳穿他这套说辞。他知道，顾城只有在压力大或者心烦意乱的时候，才会把烟拿出来摆弄，却从不点燃——这是他这几年养成的怪癖。
“遇到什么事了？”林泽言靠在栏杆上，抬头看着满天繁星，“项目出问题了？还是实验室那帮小兔崽子又惹你生气了？”
顾城沉默了片刻，伸手揽住他的肩膀，将他往怀里带了带。
“不是公事。”
“那是私事？”
“嗯，”顾城下巴抵在他的头顶，声音闷闷的，“我在看以前的照片。”
“照片？”林泽言愣了一下，“哪个照片？”
顾城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老旧的U盘——那是那种很老式的金属U盘，表面已经被磨得发亮，看着有些年头了。
“当年在那个废弃工厂里，我用偷来的相机拍的。”
林泽言的呼吸微微一滞。他当然记得那个相机，也记得那个工厂。那是他们逃亡途中最狼狈的一段日子，顾城为了给他拍一张“生日照”，差点被追兵抓住。
“打开看看？”顾城问。
林泽言没说话，只是把头靠得更紧了些。
顾城按下了回车键。
屏幕上跳出一张张模糊的像素照片。
有他在破烂的床垫上呼呼大睡的，嘴角还挂着口水；有他举着半块发霉的面包，对着镜头傻笑的；还有他背对着镜头，后背满是伤痕，顾城正拿着碘伏给他上药的背影。
最后一张，是林泽言靠在窗台上，手里拿着一朵野花，回头冲着镜头笑。那时候他的眼睛里没有戾气，没有防备，只有纯粹的、毫无保留的信任。
“那时候真穷啊，”林泽言看着屏幕，自嘲地笑了笑，“连张像样的生日蛋糕都没有，只能对着根蜡烛许愿。”
“可你许的愿，实现了，”顾城低声说。
“实现了吗？”林泽言转头看他，“我说我想吃满汉全席，现在也没吃上啊。”
顾城轻笑一声，伸手刮了一下他的鼻子：“你许的愿是——‘希望以后能和顾城这个笨蛋一起，光明正大地走在大街上，不用再躲躲藏藏’。”
林泽言愣了一下，随即有些别扭地别过脸：“谁许这种肉麻的愿了？你记错了吧。”
“我没记错，”顾城把U盘收起来，握在手心里，“林泽言，有时候我觉得很后怕。”
“后怕什么？”
“后怕当年如果我没有推开那扇门，如果没有在那个暴雨天遇见你，”顾城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现在的我会在哪里？也许还在那个冰冷的实验室里，做着没有尽头的实验，变成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
“那多没意思，”林泽言伸手握住他的手，十指紧扣，“没了我，谁给你煮糊锅的粥，谁给你惹麻烦让你收拾烂摊子？”
“是啊，”顾城反握住他的手，力道大得有些发疼，“所以，谢谢你，当年没有推开我。”
林泽言转过身，面对着他。月光洒在顾城脸上，照出他眼底的红血丝和那一抹化不开的深情。
“顾城，”他忽然认真起来，“以后不准再说这种话。”
“什么话？”
“什么后怕、什么如果，”林泽言伸手捂住他的嘴，指尖触碰到温热的唇瓣，“没有如果。从那天起，我们的命就是绑在一起的。你甩不掉我，我也赖上你了。”
顾城握住他的手，轻轻吻了一下掌心。
“我不甩，”他低声承诺，“一辈子都不甩。”
林泽言看着他，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他猛地扑上去，把顾城压在飘窗上，双手撑在他耳侧。
“顾城，”他低声说，“再给我唱一次那首歌吧。”
“哪首？”
“就是当年在工厂里，你哼的那首跑调的生日歌。”
顾城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他抬手抚上林泽言的脸颊，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眉骨，然后轻声哼唱起来。
调子依旧跑得很离谱，歌词也记不全，断断续续的，却像一把温柔的钥匙，打开了记忆深处那扇尘封的门。
林泽言闭上眼睛，靠在他的胸口，听着那熟悉的心跳声，和着那荒腔走板的歌声，慢慢睡着了。
顾城停下哼唱，看着怀里人熟睡的容颜，眼底满是温柔。
他轻轻拉过毯子盖在两人身上，抬头看向窗外。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
而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