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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玩笑开过了 “这二楼, ...

  •   陈疏宴出去搬行李。

      楚岁聿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很困,但脑子一直在转,像抬关不掉的机器。他叹了一口气,披上外套,踩着拖鞋上楼。

      二楼阳台的玻璃门一推开,湿漉漉的空气扑面而来。地上摆着几盆风雨兰,白白粉粉,开得正好。

      楚岁聿俯身,用指尖撩了一下花瓣,水珠滚在手指上,有些凉,他紧了紧外套然后转身,慢悠悠坐进摇椅里,看院子。

      雨下得细,整个院子雾蒙蒙的。青石板路泛着水光,竹木门框被濡湿成深色。

      楚岁聿看着那两块光秃秃的泥地,想象开满花的样子。

      陈疏宴推开小竹门。撑着伞,一手拎两个行李箱,也不显狼狈,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

      楚岁聿点了一根烟,晃摇椅,朝他吹口哨。

      陈疏宴抬头看。

      楚岁聿笑眯眯的,烟雾从嘴角逸出:“吃了吗帅哥?”

      “没呢帅哥。”陈疏宴把竹门带上,站在院子里看他,“睡不着吗?”

      “嗯。”楚岁聿又吸了一口,烟雾从口中溢出,被他缓缓吸进鼻腔。

      “等会给你做饭。”

      陈疏宴刚抬脚准备进主屋,身后的竹门被推开了。

      隔壁刘婶撑伞,端着一碗炸酥肉,笑呵呵地进了院子:“小毛头回来啦。”

      楚岁聿赶紧把烟掐了,从摇椅里站起来,扶着护栏往下看:“刘婶,我回来看看。”

      刘婶看到陈疏宴愣了一下。

      陈疏宴颔首打招呼:“刘婶好,我是楚岁聿的朋——”

      “他是我对象。”楚岁聿打断他,扶着护栏探出半个身子,“我男人,叫陈疏宴。”

      陈疏宴下意识看向楚岁聿,他攥着护栏,一脸严肃,看起来有点紧张。

      刘婶静了几秒,然后她笑了,朝他挥手:“行行行,婶儿知道了。瞧你激动的,别一头栽下来,站直了。”

      “哦…”楚岁聿站好,低头整理衣服。

      陈疏宴回过神,从刘婶手里接过碗:“刘婶您进去坐。”

      刘婶笑道:“乖孩子,我不进去了,晚上来婶儿家吃饭。”她仰头看楚岁聿,“啊?记着没?”

      楚岁聿道:“知道了,你们别像之前那样杀鸡宰羊的,随便吃一点就行。”

      刘婶挥挥手,转身走出小竹门。

      陈疏宴目送她背影消失,抬头看楚岁聿,他说:“小毛头,胆子真大。”

      楚岁聿背着手,歪头笑:“密林村之光可不搞地下恋。”

      “村神就是厉害。”

      “啧,我现在去就下去揍你。”楚岁聿一条腿直接跨上护栏,往外翻。

      “别!”陈疏宴脸色一白,把手里的酥肉搁在行李箱上,伞也扔了,张开双臂就往屋前跑。

      楚岁聿动作停住,挑了挑眉:“这二楼,紧张什么?”

      陈疏宴心脏扑通扑通跳,他深呼吸几下:“二楼也不行。”

      “好吧。”楚岁聿把腿收回去,“就算有一天我自杀,也不会选跳楼,死相太难看。”

      陈疏宴没说话,站在雨里凝视他。

      楚岁聿心猛地一疼,玩笑开过了,他连忙改口:“好好好,我不说了。我不会自杀,真的。”

      他转身回房间,踩着楼梯噔噔噔跑下去。客厅门开着,陈疏宴还站在院子里。雨淋在他肩上,深色的短T洇出一片水痕。

      楚岁聿后悔了。后悔自己嘴欠,后悔说那句话。
      他快步跑出去,抓起门边的伞,撑开,遮在陈疏宴头顶。另一只手抬起来,擦他脸上的雨水:“我跟你开玩笑呢。”

      陈疏宴垂眸看着他,嘴唇微动,楚岁聿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陈疏宴?”
      他的手移到陈疏宴胸口,那颗心还在剧烈地跳,咚咚咚的,撞在他掌心。
      他无措了一下,往前一步抱住陈疏宴,吻上他的唇。

      陈疏宴罕见地没回应。

      楚岁聿心里清楚,他还没缓过来,楚岁聿退开一点,看着他:“吓到你了?”

      他没等陈疏宴回答。扔掉伞,拉住他的手,把他拽进屋里,按在沙发上坐好,自己骑上他的腿。
      “陈疏宴。”他捧着他的脸,“跟我说句话。”

      陈疏宴喉结滚了滚。

      “岁岁。”他说,“你饿不饿?”

      楚岁聿愣住了,他脸上有些震惊,没来由地焦虑起来,他把手移到陈疏宴肩上,握紧:“你能把自己放在第一位吗?”
      “你生气啊。”他的声音开始发抖,“我那么作你,你他妈生气啊!”

      陈疏宴伸手扶稳他的腰:“你没作,你发病了。”

      楚岁聿看着他。然后一口咬在他喉结下方那颗红痣上。

      陈疏宴没躲。只是抬手,摸了摸他的后脑。

      尝到血腥味楚岁聿才松口,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陈疏宴:“你躲啊!我咬你你躲啊!”他甚至有些歇斯底里。
      他抓着陈疏宴的衣领:“我问你,如果我死了你会怎么做?”

      陈疏宴道:“我会好好活下去,会经常给你扫墓,给你带很多好吃的。然后再找一个人,相伴到老。”

      陈疏宴回答的是楚岁聿想听的。

      但楚岁聿盯着陈疏宴的眼睛很久,陈疏宴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是空的。

      他耳边忽然响起陈疏宴的一句话:楚岁聿,一辈子不够,我把我的灵魂交给你。

      楚岁聿倏然意识到,那不是情话,那是实话。

      陈疏宴把自己的命绑在他身上,楚岁聿眼前一黑,身体有些支撑不住,软了一下,往下滑。

      陈疏宴一把扶住他。

      “撒谎。”楚岁聿咬着牙发颤,“你敢…你敢!”
      陈疏宴蹙眉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他忽然开口,声音冷下来:“楚岁聿。我为什么不敢?我为什么不能撒谎?”
      “你要是死了,我立刻跟着你走,我凭什么不敢死?到时候谁拦得住我?”

      楚岁聿笑了一下。
      他舔了舔后槽牙,从陈疏宴身上下来。喘着粗气,在房间里环视一圈。最后从门后拎出一根木棍,冲向陈疏宴。:“你敢!你敢!”

      木棍狠狠朝陈疏宴抡过去。

      陈疏宴抬起手臂挡,“咔嚓”一声木棍断裂,碎屑崩飞:“你看看我敢不敢。”

      陈疏宴夺下他手里的半截木棍,拎起他的后领,把他带到客厅左侧的空房间,推进去,关上门。
      他松开手。

      楚岁聿在原地咬着牙转了两圈,然后他的拳脚像雨点一样往陈疏宴身上落。
      “你说的是什么屁话!”他边打边吼,“那不如我们现在就一起死!”

      “来啊。”陈疏宴后退着,抬手格挡。

      楚岁聿毫无章法地进攻,拳脚混乱,力气却很大。陈疏宴的格挡带着柔劲,把他的力道化去一半,但还是结结实实挨了不少。

      一场发泄,持续到楚岁聿筋疲力尽。

      他瘫坐在地上,放声痛哭:“你不许…你不许死。”

      陈疏宴蹲下来,把他抱进怀里:“我不死,我不死。”
      他轻轻拍着他抽泣的脊背,低声安慰:“没事岁岁,发泄出来就好了。”

      楚岁聿干脆躺在地上,往他怀里缩:“我是精神病,我是精神病…”

      陈疏宴轻声说:“精神病也只是一种病而已。我们一直在好好治疗。今天温医生还夸你了,对不对?”

      “我刚刚骂你还打你。”楚岁聿崩溃地哭。

      陈疏宴摸摸他的后脑:“我也骂你打你了,扯平了。”

      “你、骗人,你一直在躲。”楚岁聿泣不成声,“你只是想让我发泄出来。”

      陈疏宴低头,吻了一下他的唇:“发泄出来是不是舒服多了?”

      楚岁聿抽噎了一会儿,点点头。
      “陈、疏宴,你累、不累?”他问。

      陈疏宴用指腹抹去他的眼泪:“我累,你陪我去床上躺着,好不好?”

      楚岁聿点了点头。

      陈疏宴把他抱起来,往外走。路过客厅时,楚岁聿抬手指了指院子:“刘婶的、酥肉。”

      陈疏宴拐了个弯。他捡起地上的伞,递给楚岁聿:“你拿着伞,我拿酥肉。”

      楚岁聿接过伞,举着,用力抽噎。

      陈疏宴端着酥肉在他面前晃了晃:“想吃吗?还没淋坏。”

      楚岁聿浑身发软,但还是点了点头:“我有点饿。”

      “我把你放到床上,然后我去车里拿保温盒。”陈疏宴轻轻掂了他一下,“里面有蔬菜粥,我们配着这个小酥肉一起吃,好不好?”

      “好。”

      楚岁聿被放到床上,陈疏宴给他盖好被子,才出去。
      楚岁聿很悲伤,呜咽着哭。但他又很饿,他边哭着边去拿那碗小酥肉吃。

      陈疏宴拿着保温盒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一只趴在床上哭得一抽一抽,还不忘抽空抓一块小酥肉,往嘴里塞的猫猫虫。

      “傻不傻。”陈疏宴笑了一下。

      楚岁聿又哭又笑地说:“我饿。”

      “饿了就多吃。”陈疏宴把保温盒放下,把他捞起来坐好,抽出纸巾,把他脸上的眼泪擦干净。

      他打开保温盒,舀起一勺粥,吹了吹,喂到楚岁聿嘴边。
      “还是热的。”

      楚岁聿咽下,说:“你也、吃。”

      “好。”陈疏宴往自己嘴里送了一口。

      吃完饭,楚岁聿说身上黏,不舒服。陈疏宴抱他去卫生间,两个人简单冲了一下。吹干头发,回到卧室。

      楚岁聿让陈疏宴坐下,给他检查伤口。

      左手手臂有一道淤青,青紫的,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楚岁聿凑近了看,还好没有木刺扎进去。

      他又看陈疏宴的脖子。那颗红痣周围,又是一圈渗血的牙印。

      他拿着消毒棉签,轻轻蘸了蘸。

      “下次我发病,你躲远点。”他说。

      “很难做到。”陈疏宴说。他说话的时候,喉结在楚岁聿眼前轻轻滚动。

      楚岁聿的唇在他喉结上贴了一下。然后给他贴上无菌敷贴,把脸埋进他胸口,闷闷的。
      “我打疼你了。”

      “没有很疼。”陈疏宴揽着他躺下,“你才多大点力气,跟小猫挠人一样。”

      床有点小。两个人挤着,抱得很紧。

      像回到了大学时期。陈疏宴不住校,但午休会去楚岁聿宿舍,蹭他的床睡。
      只是怀里的楚岁聿长大了。陈疏宴蹭蹭他的发顶。

      楚岁聿用脑袋拱了拱他:“我很坏。”

      “你不坏。”陈疏宴说话时,胸腔在楚岁聿耳边震,“你是我的宝贝。”

      “陈疏宴,你没有脾气吗?”

      陈疏宴道:“我怎么没有?我刚刚拎你像拎小鸡崽,不帅吗?”

      楚岁聿安静了两秒,闷在他胸口,小声嘟囔:“帅个蛋。”说完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陈疏宴笑了一下,他拍着楚岁聿后背:“睡吧。”

      楚岁聿点点头,呼吸很快平稳起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玩笑开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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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日更到完结 预收文 《归时方休》轻松神君小日常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