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1、邱珊,哑姨,兰秋荧 没关系 ...

  •   陈疏宴安排人留下跟福利院对接,他带楚岁聿先行坐上回鼎城的车。
      楚岁聿身上裹了毯子,手被陈疏宴握在掌心里,指尖朝上。
      陈疏宴低着头,正用碘伏棉签给他清理指甲缝里的伤口。陈疏宴轻轻吹着:“疼了告诉我。我们先去医院打破伤风针。”

      楚岁聿靠在椅背上,眼神放空,盯着车顶:“陈疏宴,哑姨是我妈妈。”

      陈疏宴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瞬,棉签悬在指尖上方,然后又继续擦下去:“我知道,之前一直没说,是想把这些事弄清楚再一起告诉你。”

      楚岁聿指尖刺痛,缩了一下:“那你查清楚了吗?”

      陈疏宴撕开一片无菌纱布,往他手指上缠:“查得差不多了。刚刚在福利院遇到谢伯伯,他又跟我说了一些事,现在可以告诉你了。”

      楚岁聿盯着自己被纱布缠裹的手指,像一个个蚕蛹,很丑:“那你说吧。”

      陈疏宴把纱布的末端贴好,握了握他的手:“如果听着听着不舒服了,就告诉我,我们下次再说。”

      楚岁聿甩开他的手,一头扎进他怀里,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好。”

      陈疏宴揽住他,紧了紧毯子,下巴搁在他发顶上,慢慢开口:“兰秋荧早年父母双亡,是谢家在资助她。大学毕业后,她成为了优秀的珠宝设计师,在曜世任职。后面她跟谢青山相识相恋,在准备结婚的时候,兰秋荧发现她有了你。”

      二十五年前,兰秋荧负责的门店新开业,迎来了第一位客人。
      是个气质温婉的女人,五十岁左右,名字叫路淑婉。

      路淑婉想请兰秋荧为她设计一套珠宝首饰,用作出席她和她爱人三十周年纪念日的晚宴。

      兰秋荧跟她坐在一起聊天,按照她的要求画着稿纸,笑道:“祝福你们。也是巧,我爱人的父母也马上要过三十周年结婚纪念日了。”

      路淑婉的神色黯淡了些许:“真羡慕她,我跟他只是恋爱纪念日。”

      这些有钱人的弯弯绕绕,兰秋荧懒得多聊。她把画好的项链初稿给她看:“两个人只要心意相通就好。您看有没有需要调整的地方。”

      路淑婉接过画稿道:“他对我很好,我们儿子都二十多岁了,他还是会记住我们的恋爱纪念日。”

      兰秋荧道:“您真幸福。”

      路淑婉离开的时候,兰秋荧起身去送。路淑婉出了店门,往路对面的一辆车走去。车门打开,一个男人下车迎她,两人短暂拥吻,然后男人揽着她的腰,一起上了车。

      兰秋荧的眉头慢慢蹙起来。那个男人不是别人,是她未来的公公,赵明正。
      没想到这个年近五十、平时看起来清心寡欲的男人,竟会有这样一面。

      谢君玉待她不薄。她只纠结了很短的时间,便拿起电话,拨给了谢君玉。

      “暂时别告诉青山,我来处理。”谢君玉只说了这句话。

      遗憾的是,谢君玉没能斗过赵明正。那之后没多久,她就在一场意外中瘫在了轮椅上。而兰秋荧也在此时发现自己怀上了孩子。

      从医院出来那天,她走在回家的路上,一辆商务车擦着她的身体开过去,后视镜几乎蹭到她的手臂。她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路口,后背全是冷汗。差一点,一尸两命。

      她去找谢君玉。

      “你得跑。”谢君玉听完,沉默了很久,才说出这三个字。

      “为什么?”兰秋荧问。

      谢君玉坐在轮椅上道:“你刚知道自己怀孕就被车撞。你被赵明正监视了。他不会允许你生下他计划之外的孩子,如果你想要孩子,你就要跑。”

      兰秋荧苦笑:“我能跑去哪呢?”

      谢君玉伸手握住她的手:“我帮你换个身份,你走得远远的。这些事最好连青山也别告诉,他性子倔,一定会到处找你,他快不过赵明正的。”她握着兰秋荧的手收紧,“或者,你把孩子打掉吧。没了孩子你就暂时安全了,我们再从长计议。”

      兰秋荧低下头,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有一个小小的生命已经开始跳动,她抬起头:“不行,我不能放弃他。”

      ……

      陈疏宴抱紧楚岁聿:“后面的事我跟你说过了,谢君玉帮她策划了车祸,派人在湖边接应她,给她改名换了身份。她逃到密林村,生下了你。”

      楚岁聿安安静静窝着没说话,他脑子里是那个梦,兰秋荧开着车,带着他冲出护栏,水从四面八方涌进来,冰冷刺骨。她奋力划水,远离爆炸的车。

      她说:“我不下去你会死。”
      她说:“你不可以死。”
      她说:“新生。”

      但这一切,这豁出性命的筹划,都被何全卖掉的半块玉佩毁了。

      陈疏宴看着他说:“还有一件,是你大学时候的事。白瑾被拘留前,我去见了他,是他告诉我的。”

      楚岁聿有些麻木地问:“什么事?”

      陈疏宴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咽下什么很重的东西:“是我,刚离开的时候。白瑾在学校附近的KTV跟人商量,想给你下药,带到酒店里。他说当时有个清洁工冲出来打他,骂他是畜生,被他打了一拳,晕过去了。”
      “第二天,你妈妈去学校闹事的时候,他才发现,那个清洁工就是你妈妈。她、她的方式是有些偏激,但是—”

      楚岁聿打断他:“但是她的能力只能做到那些了。我每天都要去她面前点卯,白瑾怕我有什么事我妈会真的报警。所以他能做得最过分的事,也只有霸凌我而已。她也并没有真的让我负责医药费,有人帮她缴了。”

      陈疏宴轻轻说:“是谢君玉帮她缴的。”

      楚岁聿的眼泪开始往下掉,一滴一滴,砸在陈疏宴的衬衫上:“院长告诉我,我离开福利院后她也辞职了。她去了鼎城大学附近的KTV上班吗?她一直在远远地跟着我,是吗?”

      陈疏宴握着他的手道:“我知道你一直无法原谅她跟何全一起气死了奶奶。”
      “但刚才伯伯告诉我,他前段时间去密林村调查过,找很多人打听过兰秋荧当年的事。村民都说,兰秋荧是去拦何全的。”

      楚岁聿的身体僵了一下。

      陈疏宴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是误会。但是也绝不能怪你,当时的场面所有人都吓傻了,你又刚回家,看到的画面的确像何全和兰秋荧一起气死了奶奶。村里人大概没想到你会误会,也怕你伤心,所以一直没人跟你提当年的事。如果你不能相信伯伯的调查结果,我们回去问刘婶,好不好?”

      楚岁聿抹掉眼泪,哆嗦着拿出手机,播出一个号码,电话响了几声,被接起来。他断断续续问:“刘婶,你能跟我讲讲,我奶奶去世的那天,我爸妈都在干什么吗?”

      十分钟后,楚岁聿手里的手机滑落,掉在座椅上,又弹到地上。他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接一颗地往下砸。

      陈疏宴把手机捡起来,放到一边,然后把他整个人揽进怀里,手臂收得很紧:“没关系。没事。没事。”

      楚岁聿抽噎着摸过背包,拉开拉链,从里面掏出那个泛黄的小本子,那个“小毛头借钱记账”本子。他有些崩溃地翻到最后一页,找到那个被他描了无数遍的、没能划掉的借钱记录——好心人,464。

      他把本子举到陈疏宴面前,手指在那一行字上用力戳了戳:“是她。是、是妈妈。是妈妈给我的。”

      “是,是。”陈疏宴替他擦着眼泪。

      楚岁聿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断断续续的:“何全并不是能托付的人,所以她才会把我丢给奶奶不闻不问吧。”

      陈疏宴指腹轻轻拂过他的颧骨:“是。”

      楚岁聿摇头,泪珠随着动作甩落,砸在陈疏宴的手背上:“没有不闻不问,她每天都把赚到的钱给奶奶。”他语无伦次起来,“如果她喜欢我,爱我,我会经常去找她的。何全一直想卖掉我,她不想让我去找她,太危险了。”
      “陈疏宴。”他猛地攥住陈疏宴的衣袖,“我是、我是天底下最坏、最蠢的孩子,我是瞎了眼的儿子。我一直在恨她,是我错了。”
      他抬起手,朝自己的脸上扇过去。

      陈疏宴眼疾手快地拦住,把他的手腕攥在掌心里。楚岁聿挣了两下,没挣开,眼泪流得更凶了:“我打过她,我打了她,她当时是什么心情啊?我打了她……”

      陈疏宴把他两只手都握住,另一只手去擦他的眼泪,怎么都擦不干:“不是你的错。你只是知道的事情太少了。不能怪你,没人会怪你的,兰伯母也不会怪你的。”

      楚岁聿哭得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只能摇头,不停地摇头:“妈妈她、她爱我。可是我,我总是对她恶语相向,我对她冷眼相待,陈疏宴,我,我怎么是那种人?”

      陈疏宴说:“岁岁,她不会怪你的。她用尽全力想对你好一点、再好一点,一定是希望你能开心顺利的好好生活。她连谢伯伯那么厉害的人都能骗过去,当然也能骗过你了,伯母特别厉害是不是?”

      楚岁聿点着头,抽噎得不像话。

      陈疏宴把他往怀里拢了拢,等他哭得没那么凶了,才低声问:“岁岁,你知道为什么奶奶不识字,但是能取出楚岁聿这个名字吗?”

      楚岁聿摇头:“我、我不知道。”

      陈疏宴摸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递到他面前。屏幕上是手写的一行字,字迹方方圆圆的,一笔一划,像小学生的笔迹——
      岁聿云暮,春祺已近。我未来的孩子不需要做完美的小孩,只要岁岁平安,乐不可支。

      “这是伯母写的。”陈疏宴轻声说,“她跟伯父刚订婚的时候,就商量过未来孩子的名字了。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都要叫岁聿。”

      楚岁聿透过水濛濛的泪眼看过去,那行字在屏幕里微微发亮。他盯着看了很久,嘴唇动了动:“我的字跟她好像。”

      “是啊。”陈疏宴继续轻声说,“她希望你岁岁平安,乐不可支。”
      楚岁聿点着头,眼泪又涌出来:“好。好。”

      “不怪自己了,好不好?”

      楚岁聿又摇头,又点头,最后把脸埋进陈疏宴的颈窝里,声音碎得不成样子:“好难。”

      陈疏宴道:“没关系,我陪你慢慢来。”

      从医院打完破伤风,两人回了半山序。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卧室里没开灯,陈疏宴抱着楚岁聿坐在落地窗前的地毯上。
      室外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橘黄色的光从窗外面漏进来,在两人身上落了明明暗暗的影子。楚岁聿哭了很久,哭到整个人都脱力,软软地靠在陈疏宴怀里,肩膀还在一抽一抽地动。

      “陈疏宴。”他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在。”

      “我想要一些她的照片。”

      陈疏宴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好。”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日更到完结 预收文 《小黑花还没回家》轻松神君小日常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