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你不记得，我也不记得了。” 戒指内侧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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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逸舟应声点头，跟在秦淮序身后。
Degenerate小队的休息室在中转站东侧，穿过一条长廊，大伙停在一扇门前。
门楣上浮着淡金色的队名：Degenerate。三颗星芒在队名旁缓缓旋转，与芒星图上的金星如出一辙。推开门，暖黄色的灯光自动亮起。
门在身后无声合拢，将长廊的冷白光隔绝在外。
屋内豁然开朗。挑高的穹顶垂下水晶灯，暖黄光晕漫过拼花木地板，落在一组米灰色沙发上。开放式吧台靠墙而立，深色酒瓶在搁架上泛着幽光。左手边是一条短廊，隐约可见几扇房门，门牌上浮着不同的星芒标记。
“哦豁，这中转站的休息室不赖嘛！”说着高睦一屁股瘫在沙发上：“我在警队都没这么累过，一会可要好好补一觉。”
“是啊，我可要看看这酒是真是假！”回完高睦的话，宋知闲便拉着白言昱往吧台出走。
秦淮序在玄关站定，没有往里走。
丛逸舟站在他身侧，目光落在米灰色沙发上，询问道：“不进去？”
“这不等着你呢，来这屋。”说着，秦淮序将玄关旁的门打开。
他收回目光，这才迈步走进屋内。
高睦已经瘫在沙发上不动了，眼皮半阖，像是随时能睡过去。宋知闲在吧台后翻检酒瓶，动作熟稔，偶尔拔开瓶塞闻一闻，再原样塞回去。白言昱站在他身侧，没动手，只是安静地看着。
门后是一条短廊，两侧墙壁嵌着柔和的灯带，光线比外间更暗几分，带着某种私密的意味。
丛逸舟跟着秦淮序往里走。脚下是深色的木地板，踩上去几乎无声。短廊尽头只有一扇门，没有星芒标记，素净得像是临时起意隔出的空间。
秦淮序推开门，侧身让他进去。
房间不大。一张窄榻靠墙，铺着深灰的织物。角落里立着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晕只照亮榻前一小块区域。除此之外再无多余陈设，安静得几乎与世隔绝。
丛逸舟在房间中央站定，目光掠过那张窄榻，又移向那盏孤零零的灯。
他不解地侧过头，看向门口的人：“你找我来着，有什么事要说？”
秦淮序倚在门框上，没有进来的意思。暖黄的灯光勾勒出他半边侧脸，另半边隐在阴影里，看不清神情。
“你的那枚戒指。”他声音很轻，像是生怕惊动什么：“是谁给的？”
丛逸舟下意识垂眸。
他从口袋中掏出那枚素银戒。款式极简，唯有中间凸起一个尖尖，锐利地反光，像是持有者经常擦拭一样，没有一丝丝氧化的痕迹。
他沉默了几秒，抬眸看向秦淮序，目光里带着一丝困惑的探寻。
“你怎么知道我有戒指？”丛逸舟声音中带着些许疑惑。
他记得当时划伤皮影时，戒指明明放的很隐蔽，他是怎么发现的？
“不记得了。”丛逸舟道。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察觉到了其中的荒诞。这枚一直放在口袋中的戒指，在关键时刻救了命，并且用的那般得心应手，怎么可能会不记得是谁给的？
记忆里从有这枚戒指开始，那戒指就出现在他左手中指上，刚开始他想丢掉，可拿戒指又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
而戒指内侧刻H.Z两个英文字母。
每当他想在脑海中找寻有关戒指的来历，但每一次触碰那个时间点，意识就陷入一片混沌，仿佛有什么东西刻意阻隔着。
秦淮序没有追问，也没有露出惊讶的神色。
他只是静静看着丛逸舟，那双浅褐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又很快沉淀下去。过了很久，丛逸舟再度开口。
“H.Z。”丛逸舟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试探：“戒指内侧刻着这两个字母。”
秦淮序倚在门框上的姿势没有变，但丛逸舟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见地蜷了一下。
那个瞬间很短，短到几乎可以忽略。
“H.Z。”秦淮序重复了一遍，声音比方才更轻，像是在咀嚼什么过于久远的味道。他垂下眼睫，暖黄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细碎的阴影，神情看不真切。
丛逸舟攥着戒指的手收紧了一瞬。
他忽然有点后悔把这个告诉秦淮序。
这枚戒指的来历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
不是刻意隐瞒，而是每当他想开口，喉咙就像被什么东西堵住，那些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可方才，那些字句就这么自然而然地流泻出来，像是本该就如此。
“你试过把它戴在手上吗？”秦淮序他在丛逸舟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住，距离刚好够看清彼此眼底的神色，又不会让人觉得被冒犯。
丛逸舟摇头：“试过。但戴上之后……”他没有说完。
戴上之后，他会做奇怪的梦。梦里总是有人背对着他，站在一片白光里，任凭他怎么呼喊都不回头。
那人的影子模糊与记忆中模糊的人一模一样，肩头上的星芒模糊成一团光晕。
但梦里那人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格外清晰——和他手中这枚一模一样。
醒来之后，他会莫名其妙地流泪。
这真的太奇怪了。一个成年人，没有做噩梦，没有被惊醒，只是做了一个再平常不过的梦，醒来时枕头却湿了一片。
所以他不再戴了。只放在口袋里，偶尔拿出来看看，确认它还在。
“带上之后怎么了？”秦淮序的声音将他从回忆中拉出。
丛逸舟抬眸，对上那双浅褐色的眼睛：“会做梦。”最终还是说了：“梦里有个人戴着同样的戒指，背对着我，我怎么叫都不回头。”
秦淮序的呼吸停了一瞬。
很轻，很短暂，但丛逸舟捕捉到了。
梦里他喊过很多次，但每次张嘴，那个名字就像被风吹散了一样，连他自己都听不清。他努力过，在梦里拼命追赶，想要看清那人的脸，可每一次都在即将触碰到的前一秒醒来。
秦淮序沉默了很久后开口：“你有没有想过。”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他，“那不是梦。”
丛逸舟怔住。
“那是记忆。”秦淮序看着他，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是压抑了很久的潮水终于找到了一个缺口，“被人封存的记忆。”
房间里的空气像是凝固般，那股窒息感又笼罩在心头。
丛逸舟攥着戒指的手指微微发白，他想说什么，可他张了张嘴，竟不知从何问起。
因为秦淮序说的，和他潜意识里隐约感知到的，一模一样。
这枚戒指的来历他想不起来，可每一次触碰，那种熟悉的温度、那种心口发酸的感觉，都在告诉他——这不是一件普通的东西。
是有人留给他的，一个对他很重要的人。
而那个人会是秦淮序吗？
“你怎么知道？”他的声音中听不出任何情绪。
秦淮序没有回答。
他伸出手，在丛逸舟面前摊开。
那只手修长干净，指节分明，掌心有几道浅淡的旧疤。
而在左手无名指的位置，有一圈浅浅的印痕。
那是长年佩戴戒指才会留下的痕迹。
丛逸舟的目光落在那圈印痕上，移不开。
“你的戒指内侧刻着H.Z，”说着他抬起眼看向丛逸舟手里的那枚素银戒：“你知道H和Z，是哪两个字的缩写吗？”
丛逸舟摇头。他查过，想过，甚至在心里排列组合过无数种可能，但没有一个能对上。
他曾猜测是赫兹HZ，但应该没人会这么无聊，把物理符号刻上去。
秦淮序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伸出手，指尖悬在戒指上方，没有触碰，只是隔着微毫的距离，像是在感受什么，并没有对他的问题进行答复。
随后秦淮序收回手，唇边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淡得几乎看不出弧度：“如果我没有猜错，那枚戒指原本是一对。一枚在你这里，另一枚在我这里。”
“你不记得”丛逸舟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是从远处飘来：“我也不记得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你不记得，我也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