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宝宝，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你真的忍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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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的提示音格外绵长，像是从远方到来，却又转瞬即逝。
丛逸舟掌中空了。那本古籍已经嵌进星图空处，与金线融为一体，成为二十八宿的一部分，正在缓慢而有序的运转着。
而丛逸舟的目光仍然落在穹顶的星图上，落在二十八宿的某处空位。
那空位很小，小到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但方才那本古籍飞进去之后，空位还在，实在是奇怪。
身后的秦淮序则是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不存在的灰尘，然后站在丛逸舟身侧。
高睦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他想张了张嘴，说什么，被宋知闲一把拽住袖子：“先闭嘴，别吵”
青铜桌上的《乐章集》静静躺着，书页在无人翻动的情况下缓缓展开，一直翻到某一页。
那页没有正文，仅有一行工工整整的字迹：“对潇潇暮雨洒江天”然后再无下文即是一片空白。
字迹上，笔锋在‘天’字有着一丝飘逸，好像作者在最后一捺上微微颤抖，拖出一道极细的墨痕，像雨丝，像蛛线，像悬了几百年仍不肯落下的叹息。
丛逸舟垂眼看着，指尖在纸张上轻触，纸面上存着温热，不是古籍该有的温度。轻轻刮蹭着墨迹，原本笔锋拉长的‘天’字最后一笔被蹭的更长了些，显得更加飘逸。
他停顿一下，似是在确认什么，然后抬眼看着众人：“这是有人刚写的。”
“写的什么?”宋知闲从丛逸舟身后探出头来。
此刻白言昱忽然开口：“流放之村”他转过头，目光掠过众人，最后落在丛逸舟摊开的那本古籍上。
白言昱却顿了顿，像是在整理什么。他很少这样说话，平时的他总是抢先一步、脱口而出，可此刻他的每个字都像从很深的地方捞上来，带着些许水渍：“但如果流放的从来不是人，而是词呢？”
在场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如果真是如此，那他们就不能从词人本身的经历下手，而是要从作词背景与环境开始。
那么之前所意外触发到的臆象，也一直在引导众人往作词方面上。
果真如此，看来任务三不是将散落的词牌残卷给收集，而是将他们唤醒。
想到这，白言昱的声音再度响起：“柳永生不得志，死后却被人捧着词集北传南渡。姜夔布衣终生，词名却在百年后愈重。吴文英身世成谜，词牌残卷却像一把锁，锁的是——”
他停住，目光落在秦淮序手上，那正是刚才与古籍共鸣后落下的《雨霖铃》：“你的词牌。”
秦淮序提头看着那词牌上，赫然出现一行字迹：‘寒蝉凄切，对长亭晚，骤雨初歇。 ’墨色很新，像是刚写的一般，与泛黄的纸张显得格格不入。
丛逸舟盯着那行字，忽然笑了，很轻的笑，带着一点无奈，一点释然：“把词牌卷给我。”话落，秦淮序将其递出，他伸出手，从秦淮序手中接过那页残卷。
指尖相触时，秦淮序的手指微微一颤。
可丛逸舟没有察觉，他把残卷轻轻放在青铜桌上，与《乐章集》并排。
疑惑的宋知闲刚想开口，可丛逸舟却后退一步：“我猜…”他抬起头，望向穹顶那枚尚未被填补的空位：“他要等的那个人，不是来替他写完词的——而是来把他的词，还给他。”
话音刚落，那空位突然亮起细小的微光，不是浮金也不是星辰。
是一滴水，从穹顶裂隙渗出的、极慢极慢的一滴水。它悬在那里，晶莹剔透，映着二十八宿的光，像一滴悬了几百年的墨，终于等到了落笔的纸。
水滴坠落，点在那纸张上，墨迹遇水即化。
字迹慢慢淡去洇开，浮现出另一行字。
可那笔迹不同，很苍老，枯瘦，像千年古树化作墨水沉入纸纤维深处，像是埋了很多年。
‘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此去经年。’那枯瘦的笔锋没有任何颤抖，是平静而决绝地停在这里。
像一个人写到最后，忽然搁笔，起身离去。
但下方但墨迹下方的纸纹深处，开始泛起极淡的湿痕。字迹不新,也是旧迹。
是被更早写下去、又被更早覆盖掉的东西。它浮得很慢，像沉船在千丈深的水里，过了千年，才肯浮上一块木片。
‘你’仅有一个字。然后湿痕停了。
像话只说到一半，写的人也犹豫了千年，要不要说下一句。
而系统的提示再次弹出，在虚空中亮出一道痕迹：
［任务三·找回散落的《雨霖铃》《扬州慢》等词牌残卷！
触发隐藏，执念已消。任务三已达到，出口已开启，请芒星继续出发，完成主线任务与任务四。】
系统提示落下，可众人似是没看见般，依旧在那字迹中迟迟未能释怀。
高睦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问身旁的宋知闲：“这谁写的？前一句柳咏，那后一句是谁？”
宋知闲摇头，他虽然对历史很是精通，但看字迹识人，他也不清楚。倒是一旁的白言昱开口：“不是咏柳。”他顿了顿：“也不是后人。”
秦淮序的目光从纸面移到丛逸舟侧脸。他看见丛逸舟的指尖还在纸张边缘，没有收回去，指腹轻轻压着纸角，像压着什么东西不让它飞走。
“这是词牌自己写的。”丛逸舟说残卷等了几百年，等到了能续它的人。但等来的人……没有续写。”
等了百年终于迎来了生命，却发现根本不是要等之人，仅写下一个字。
不是你在何处，不是你可曾来。
只是一个称呼。
像久别重逢的人站在门口，隔着门槛，千言万语涌到嘴边，最后只叫了你的名字。
这种感觉不知为何，丛逸舟总觉得经历过，就好似当时秦淮序喊他的名字般，言语中带着遗憾，又充满希望的余温。
可他不论现实，还是之前的那一次事故都没见过秦淮序，又怎么与他有交集。
想到这，他的头突然传来细微的疼痛。
脑海中闪过一个模糊的脸，记忆中那人在他耳边低声细语道：“宝宝，你真的忍心让我成你前男友吗？”
奇怪?这声音听着怎么这么耳熟，倒有点像秦淮序的声音。
忽然肩膀一沉：“怎么了？不舒服?”他回过神,发现是秦淮序。那温热隔着衣料渗进来，竟让他内心生出一股安稳。
“没事。”他的嗓音有点哑：“就是突然想起一个人。”
秦淮序没追问，只是把手收了回去，改作虚扶在他肘侧。这个姿态太自然了，自然到像是做过千百遍。
他偏头去看秦淮序的侧脸，黄昏的光从老祠堂的窗棂漏进来，在那人眉骨上切出一道淡金的线。
怎么越看越像记忆中那个模糊的轮廓。
秦淮序似是感应到什么，回头看着丛逸舟沉默许久并未出声。
“宝宝。”似是有声音贴在他的耳廓旁，带着些许笑意：“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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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宝宝，你真的不记得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