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反差 一双手既能 ...
-
紫色奥迪风驰电掣地驶向市中心的一个老旧小区。
张裕之背着简篱进了许赢川的家,这是张裕之第一次来许赢川家,许赢川家非常乱,沙发上堆满了衣服。张裕之进了门都不知道要把简篱放到哪里,只能无奈地说:“大哥,能给我腾个地方把简篱放下来吗?真背不动了。”
许赢川赶紧把沙发上的一堆衣服抱了起来,转了一圈,最后直接放在了餐桌上。
张裕之把简篱轻轻放在沙发上,喘了几口大气,忍不住吐槽:“你这个家是怎么住人的?”
许赢川满不在乎地说:“就正常住啊,我家只是乱了点,不脏的。”
张裕之看了看客厅和餐厅,沙发上堆满了衣服,电视柜里塞满了各种唱片碟片和几个巨大的设备,应该是些CD机之类的东西,茶几上放了电脑和一堆饮料还有烟灰缸,几把吉他和大大小小的音响直接放在地上,把本来就不多的能下脚的地方占了。
餐厅的座椅上全是杂物和快递盒,桌面放了一堆书和乐谱,现在直接被那堆衣服盖住了。
虽然看不到许赢川的房间是什么德行,但是张裕之已经可以想象到里面的盛况了。
“你还挺不拘小节的……”
许赢川耸耸肩,说:“行了,你先坐会儿,我去给他洗个热毛巾擦擦脸。”
许赢川不顾客人的死活,自己在卫生间洗毛巾,张裕之看了半天压根就没找到地方坐,只好挑了个比较高的音响,半蹲坐在上面。
也不知道他这些音响是不是什么有价值的收藏品,张裕之只好问:“你这音响能坐人不?”
“随便坐,坏不了。”许赢川从厕所拿了条热毛巾出来,搭在简篱头上,粗暴地给他擦了两下脸,简篱还是睡得很死。张裕之终于放心地坐了下去。
“他不会死了吧?”许赢川伸手探了探简篱的鼻息。
“怎么可能?你就让他睡吧,别吵醒他了。”
张裕之随手拿了本册子给自己扇风,他背简篱上来热得满头大汗。
“看你那个虚弱的样,平时都不锻炼吗?”许赢川嘲笑道。
张裕之理直气壮:“不锻炼啊,运动会折寿的,我从来不运动。”
许赢川白了他一眼说:“我才不信。”
张裕之凑近看了看简篱,他的表情很安详,又叹了口气感叹道:“还好我们去得及时,不然这家伙就惨了。”
许赢川从衣服堆里捡了一条毯子出来,甩在简篱身上,感叹道:“简篱这小子怎么能这么倒霉,就非得在店里没有熟人的时候喝酒,果然被林新逮到了吧!”
“话说你和那个林新也很熟吗?他看上去很怕你啊。”张裕之问。
“太熟了,不瞒你说,他还追过我。”
“啊?”张裕之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那家伙年轻的时候没少泡吧,我不是在酒吧唱歌吗?他又点歌又请我喝酒,给我花了挺多钱的。”许赢川边回忆边说。
“那简篱知道吗?知道了还能和你做这么多年朋友吗?你们的关系这么混乱吗?”张裕之觉得有点雷人了。
“简篱知道的,不过这都是我认识他之前发生的事了,我又没有和林新在一起,他单方面追我而已。”许赢川开了一瓶饮料,继续说:“再说了,我眼光很高的好吗?林新不是我的菜,而且我也不是简篱这种单纯好骗的傻子,他驾驭不了老子。”
张裕之心想也是,林新一看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人,只要深入了解一下许赢川就不可能继续追他的。林新也是非常后悔招惹过许赢川,他和简篱闹掰之后一直都躲着许赢川,他最怕碰到许赢川这样的硬碴。
“总之,他们之间的烂事我都知道,我手里全是他的把柄,他不怕我就怪了。”许赢川云淡风轻地说。
张裕之:“我觉得他不是怕你曝光他,是怕你打他吧……”
许赢川活动了一下肩膀,说:“我本来不想动手的好吗?自从扫黑除恶开始之后我就金盆洗手了,谁知道他那么弱?我都还没发力呢。”
张裕之:“……你到底什么来头?”
张裕之能听出来许赢川有东北口音,而且他脾气特别火爆,是一点亏都不肯吃的那种人。但他和许赢川认识时间也不长,完全不知道许赢川有着怎样复杂的过去,他脑补了一下许赢川拿着棒球棍像小混混一样欺负人的样子,就觉得非常违和。
许赢川没有要分享自己经历的意思,那些吃苦的日子他不想总是回忆,过去的就过去了,于是开玩笑道:“我说我以前是混社会的,蹲过局子你信吗?”
张裕之却点头说:“信。”
许赢川无语了,也不知道这人是装傻还是真傻。
一阵沉默之后,张裕之终于笑了,“哈哈哈哈……”他笑得很爽朗,明显是在逗许赢川,许赢川又翻了个白眼,张裕之笑够了又问:“那我很好奇,你是怎么走上音乐这条路的?”
这个问题张裕之一直都很好奇,许赢川是个既市井又文艺的人,如果不是亲眼见到这样的人,张裕之很难想象真的有人能同时拥有两种矛盾的气质。
“我看上去就是搞音乐的好吗?”说到音乐许赢川就精神了,他很自豪地说:“我搞音乐这件事就说来话长了,吉他都是我自学的!”
“那你很厉害啊。”张裕之说。
许赢川已经吹嘘过自己的经历非常多次,很熟练了,这次也打算从头开始向张裕之介绍,刚开口就突然想到了一个东西,立刻拉了张裕之进他房间。
灯一开,许赢川的房间果然也是乱七八糟的,角落有一张很小的单人床,上面堆的被子和几个大枕头就已经把床给占满了,书桌上放了两个电脑屏幕,桌上还有一把电钢琴,电线毫无章法地堆在桌面,地上又有几把吉他。
许赢川将靠近床头的一把老旧木吉他拿了出来,这把木吉他上面有非常多的涂鸦,背带已经拉丝,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许赢川将它背在身前,说:“这是我的第一把吉他,我离家出走的时候什么行李都没拿,只背了它,当初就是用这把吉他自学的。”
说完他就轻轻拨动了几下琴弦,不太悦耳的琴声传了出来,许赢川立刻说:“好久没调音了,都不准了。”说着他就扭动着吉他柄上的旋钮,一边拨弦一边调着音。
张裕之靠在门框上看着他,许赢川非常专业,三两下就把音调准了,然后扫了一下弦,脸上表情难得有些不好意思:“这把吉他音色确实很一般,但是它真的陪了我很多年。我们一起在天桥底、地下通道演绎过无数的歌曲,它是我人生的见证者,支撑着我度过那段落魄的时光。”以前许赢川刚从家里逃出来的时候的确什么脏活累活都做过,但是从来都没有放弃过音乐梦。
许赢川说话的时候没有什么表情,但是张裕之能看到他的眼睛里闪着光,许赢川是个特别有个性的人,这一点张裕之从见他第一面就能感受到,但是许赢川也特别能颠覆别人对他的印象。他长得像女生,五官挺精致的,也没有北方男人那种高大的身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特别温柔的性格,但许赢川其实脾气特别不好,一双手既能弹琴又能打人,总之就是反差特别大的一个人。
啪啪啪啪!
张裕之为许赢川鼓起了掌。
他对音乐没有任何研究,根本听不出吉他音色的好坏,但是他能感受到许赢川的心情,许赢川此刻认真、专业且鲜活的模样,让他显得格外帅气、迷人。
许赢川欣然接受了张裕之的掌声,但是有点遗憾,说:“本来应该给你弹一首的,但是现在太晚了,老房子隔音又不好,下次有机会再给你弹吧。”
张裕之说:“我记住了,你欠我一首歌。”
许赢川笑着放下吉他,说:“说得好像我是什么很难邀请的大明星一样,下次我上班的时候你来点一首好了,这样我还能赚钱呢。”
“那种不算,我要听的是你用这把吉他弹的。”张裕之很认真地说。
许赢川愣了愣,看向张裕之的表情变得有点复杂,他刚想说话,客厅里突然传来痛苦的呜咽声。
张裕之回头一看,立刻大喊:“简篱吐了!快去拿垃圾桶!”
简篱是平躺着的,他已经有点呛到了,张裕之立刻将他侧过身来,简篱就对着地面直接吐了。
“我的地毯————”许赢川的惨叫声从厨房传来,他拿着垃圾桶冲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许赢川绝望地倒在地上,张裕之接过垃圾桶,一边拍着简篱的背,简篱连胆汁都吐出来了。许赢川闭着眼睛不敢面对,简篱抱着垃圾桶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我会赔你一个新地毯的……”
许赢川想到简篱今晚的遭遇,强忍下了心中的怒火,强颜欢笑地说:“没事,你吐舒服了就好,我没关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