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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雷狱地狱 顾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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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临的声音如同戏谑的魔咒，消散在血色天空的深处，只留下那句“五分钟倒计时，开始”如同冰冷的绞索，套在了中庭内每一个幸存玩家的脖子上。
死寂。
死寂中，是几乎要爆炸开来的、无声的恐惧。
年轻防御者那焦黑冒烟的尸体还躺在不远处，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焦糊味，右臂和半身碳化的惨状触目惊心。空气中浓烈的臭氧和血腥气混合，刺激着鼻腔，也刺激着每个人濒临崩溃的神经。
五分钟。
只有五分钟。
五分钟内，必须有人“取悦”那个疯子，否则下一次雷击，将不再只针对一人。
怎么取悦？用创意躲避？用精彩的反击？还是用……充满艺术感的死亡？
没有人知道答案。但每个人都清楚，这根本不是什么游戏，而是单方面的、残忍的虐杀。所谓的“取悦”，不过是让猎物在死前展现出更多可供取乐的“挣扎”和“绝望”罢了。
“计时开始。”一个冰冷、毫无感情、仿佛来自系统本身的声音，在所有玩家脑海中响起，印证了顾临并非虚言恫吓。
“操！”断钢双目赤红，握剑的手青筋暴起，他猛地转向铁壁和听风，“不能这样下去！我们必须做点什么！”
“做什么？逃跑？还是反击？”铁壁的声音沉重如铁，他扫视着周围惊惶不安的众人，“逃跑，我们跑得过雷电吗？反击，拿什么反击？”
刚才棱镜S级的防御在雷光面前如同纸糊，听风的精神沟通石沉大海，他引以为傲的金属化皮肤和力量，在那种天罚般的攻击面前，又能坚持多久？
“难道就站着等死？或者像他说的那样，像个猴子一样表演给他看？！”断钢低吼，怒火几乎要烧穿他的理智。
“或许……我们需要更极端的‘表演’。”一个略显虚弱，但依旧冷静的声音响起，是棱镜。她捂着胸口，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锐利，“他的兴趣在于‘有趣’。如果我们展现出超出他预期的、集体的、有组织的‘反应’，或许能引起他片刻的兴趣，从而……寻找机会。”
“什么意思？”断钢问。
“比如，下一次雷击时，我们所有人，同时向不同的方向，爆发出各自最强的攻击，目标不是他（因为找不到），而是……中庭周围的墙壁、地面，或者天空。”棱镜快速说道，“制造出最大范围的混乱和能量爆发。这或许能让他觉得‘有点意思’，为我们争取更多时间，或者……让他露出破绽。”
“破绽？”铁壁皱眉，“就算有破绽，我们抓得住吗？”
“总比等死强。”听风接话，他也在快速思考，“我的感知虽然无法锁定他，但或许能在混乱中捕捉到他能量波动的来源方向，哪怕只是一瞬间。只要知道他的大概位置，我们或许可以集中力量，尝试干扰甚至……攻击那片区域。”
这是一个极其冒险，甚至可以说是自杀性的计划。将所有力量浪费在无目标的攻击上，只为博取疯子一笑，换取一个渺茫的定位机会。但正如听风所说，在绝对的绝望面前，任何微小的可能性都值得赌上一切。
“干了！”断钢率先表态，眼中燃烧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与其窝囊地死，不如轰轰烈烈地拼一把！就算死，也要溅那疯子一身血！”
铁壁看着周围或茫然、或恐惧、但最终都渐渐将目光投向他的玩家，知道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了。要么在绝望中等待下一次随机死亡，要么用所有力量去搏一个虚无缥缈的机会。
“所有人，听我命令！”铁壁沉声低吼，声音压过了恐惧的喘息，“下一次雷击出现时，无论目标是谁，所有拥有攻击能力的人，向中庭四周无差别释放你们最强的范围攻击！听风、棱镜，你们负责寻找和标记可能的能量源头！防御和治疗者，尽量保护好自己和身边的同伴！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玩家们开始强忍恐惧，默默凝聚力量，调整呼吸，等待着那不知何时会落下的、决定生死的下一道雷击。
时间在煎熬中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有人嘴唇哆嗦着默念倒计时，有人闭上眼睛积蓄力量，有人则死死盯着天空，试图在雷光出现的瞬间做出反应。
四分三十秒……
四分五十秒……
五分钟！
几乎就在系统倒计时归零的刹那——
“滋啦——！！！”
刺耳的雷鸣并非一道，而是如同暴雨前的先兆，无数细密的电弧在中庭上空的血色云层中疯狂窜动、交织，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密集“噼啪”声！
紧接着，不是一道，也不是几道！
是数十道、上百道！！
无数道粗细不一、长短不等、但都呈现出病态苍白色的恐怖雷光，如同挣脱了束缚的雷龙，又像是天神倾倒的雷池，从云层深处、从四面八方的高墙之后、甚至仿佛从虚空中凭空诞生，带着毁灭一切的狂暴气势，向着整个中庭，无差别地、铺天盖地地轰击而下！
视野瞬间被苍白的雷光填满！耳中只剩下震耳欲聋、连绵不绝的雷鸣爆响！空气被电离得发出焦糊的味道，强烈的能量波动让空间都仿佛在颤抖！
这根本不是“挑选幸运观众”！这是要将整个中庭，连同里面所有的“演员”，一起彻底清洗掉的——雷狱地狱！
“攻击！！！”铁壁的怒吼在雷声中显得微不可闻，但他金属化的身躯已经第一个爆发出怒吼，双拳狠狠砸向地面！一股强大的冲击波混合着碎裂的石块，呈扇形向前方轰去！
“杀！！”断钢狂吼，双手大剑上燃起炽烈的斗气光芒，一道巨大的弧形剑气冲天而起，斩向一道劈落的雷光！
“火焰风暴！！”炎流（另一名火系玩家）拼尽全力，释放出他最强的范围魔法，狂暴的火焰龙卷试图吞噬一片区域的雷光！
“风刃乱舞！”“地刺突袭！”“冰霜新星！”“精神爆破！”……
幸存的玩家们，在这毁天灭地的雷狱降临的瞬间，也如同被逼到绝境的困兽，爆发出生命最后的璀璨与疯狂！各种颜色的异能光芒、能量冲击、物理攻击，如同逆流而上的烟花，迎着那毁灭的苍白雷潮，悍然撞去！
听风双目紧闭，七窍都渗出血丝，将【风语感知】催发到极致，试图在无边狂暴的雷电能量乱流中，捕捉那一丝属于“监视者”本体的、更加凝练和有序的波动源头！
棱镜强忍伤势，再次张开光折射护盾，这次不再是防御自身，而是将护盾扩展到极限，扭曲和偏折着尽可能多的、射向玩家聚集区域的雷光，为同伴争取哪怕零点一秒的时间！
中庭，彻底化作了能量对撞的炼狱！
苍白的雷光与五颜六色的玩家攻击疯狂碰撞、湮灭、爆炸！震耳欲聋的巨响连绵不绝，地面被炸出一个个焦黑的大坑，碎石与电浆四处飞溅，墙壁在能量冲击下呻吟、崩塌！刺眼的光芒闪烁不定，将每一个人脸上那混合着绝望、疯狂、决绝的表情，映照得如同地狱绘卷中的鬼魅。
然而，实力的差距是绝对的。
玩家的攻击，在那铺天盖地的雷狱面前，如同螳臂当车。火焰被雷电撕裂，风刃被电光搅碎，冰霜瞬间汽化，精神冲击泥牛入海……只有少数攻击能与较细的雷光同归于尽，更多的则是被轻易湮灭。
惨叫声开始响起，并迅速被雷鸣淹没。
一个玩家被数道雷光同时击中，瞬间化为焦炭爆开。
另一个玩家试图用土墙防御，土墙连同他本人一起被雷光贯穿、蒸发。
一名治疗者刚刚举起法杖，就被一道扭曲的雷蛇缠上，在电光中抽搐着化为灰烬。
即使是铁壁那金属化的身躯，被一道格外粗壮的雷柱擦中，也瞬间焦黑了一大片，发出痛苦的闷哼，金属皮肤破裂，露出下面烧焦的血肉。
雷狱无情地清洗着中庭的一切。玩家的抵抗，如同投入熔炉的雪花，迅速消融。他们的“集体表演”，或许确实比呆立等死“有趣”一些，但在顾临绝对的力量面前，这种“有趣”的代价，是更加迅速和惨烈的集体死亡。
听风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形摇摇欲坠。他的感知在狂暴的雷电乱流中几乎被撕碎，只在那无尽苍白的深处，隐约捕捉到了一个极其模糊、位于中庭正上方极高处、仿佛与云层融为一体的、跳跃着电光的能量凝聚点。
“上方……极高……云中……”他用尽最后的力气，通过心灵链接，将这破碎的信息传递给仅存的几名核心队员。
然后，一道散逸的雷光击中了他。听风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在电光中化为飞灰，连惨叫都未能发出。
棱镜的光折射护盾在承受了数十道雷光的轰击后，终于不堪重负，彻底崩溃。她本人也被一道雷光击中胸口，焦黑一片，眼中的光彩迅速黯淡，软软倒下。
断钢的剑气斩碎了两道雷光，但第三道、第四道接踵而至……他的斗气护盾破碎，大剑脱手，身体在雷光中被撕裂……
铁壁怒吼着，用残破的身躯挡在几名幸存者面前，但更多的雷光从四面八方涌来……
雷狱持续了大约十秒钟。
当最后一道雷光消散，震耳欲聋的爆鸣声渐渐平息，只剩下能量过载后的低沉嗡鸣和空气电离的“滋滋”声时……
中庭，已是一片废墟。
地面遍布焦黑的深坑和熔融的痕迹，青石板碎裂翻卷。墙壁倒塌了大半，碎石断垣堆积。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焦糊味、臭氧味和血腥味。
而之前聚集在此的二十余名玩家……
除了零星几处焦黑扭曲、勉强能看出人形的残骸，以及散落各处的、同样焦黑的武器碎片和装备残渣……
再无任何生命迹象。
全军覆没。
雷狱地狱，以最狂暴、最彻底的方式，结束了这场“监视者的游戏”。所谓的“宾客礼仪”，所谓的“取悦表演”，在绝对的力量碾压下，都成了笑话。
中庭重归死寂，只有废墟和残骸，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场短暂而惨烈的、单方面的屠杀。
城堡高处，某个能够俯瞰中庭全景的塔楼露台上，顾临顶着他那电光蓝的狼尾鲻鱼头，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琥珀色的眼瞳里，依旧残留着些许因为能量释放带来的亢奋，但更多的，是迅速回归的百无聊赖。
“啧，最后那一下集体反抗……还勉强能看。”他撇撇嘴，指尖一缕细小的电弧跳跃着，“可惜，还是太弱了，一下就全没了。真没劲。”
他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因为刚才大范围释放雷电而有些“僵硬”的手指关节。
“看来，得去别处找找，还有没有稍微经玩一点的‘玩具’了。”
他最后瞥了一眼下方那片焦黑的废墟，身影化作一道苍白的雷光，瞬间消失在露台之上。
监视者的游戏，暂时告一段落。但城堡中其他区域，死亡与绝望的盛宴，仍在继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