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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该还总要还 能者多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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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乔汀特意在吃完饭后回了趟寝室,去敲伯蓝的寝室门。
他今天来的时间比上回早,果然,敲了两下门就开了。
乔汀没等伯蓝问“你又来干什么”,自己侧身从门缝里挤进去了。
于是伯蓝改口成:“你进来干什么?”
乔汀把一沓白纸拍在桌上:“写检讨书,见者有份。”
伯蓝发现这个人不要脸起来是真可以蛮不讲理:“谁见着了?见着什么了?让你进来了么?出去。”
乔汀早有预料在门口给他递白纸会吃闭门羹,所以给自己创造了一个谈判的机会:
“一,一个巴掌拍不响,你要是不跟我说话我也不会被谢老头发现;二,作为开小差同阵营的队友,你看到老师自己闭嘴而不提醒我,是一种非常背信弃义的行为;三,我本来只是跟你探讨本课程相关内容,你转移话题导致我们开小差,犯错根源在你。凭这几点,充分证明这份检讨书你也应当承担一份责任。”
伯蓝听乔汀一口气说完,顿了一秒气笑了:“我要是拒绝呢?”
乔汀能屈能伸:“伯少爷,我知道您向来是个善良正直讲义气的人,绝不会放任别人死活见死不救,何况区区六千字对您伯少爷来说不过小事一桩,完全不在话下,您说是吧?”
伯蓝饶有兴味欣赏完这厚颜无耻之人的变脸速度,拎起床尾叠整齐的衣服往浴室走去:“说完了么?出门右转,不送。”
乔汀跟上他:“哎,伯少爷,又洗头啊?天天洗头可不好,容易掉头发……”
一件制服外衣飞出来扑他脸上,乔汀听见浴室门“砰”的一关,从里面反锁上了。
随即是里面人呵斥的声音:“出去。”
乔汀捧着脸上的外套吸了吸鼻子,暗自感叹一句,真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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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乔汀打完鼓回寝室,一路走一路哼着欢快的调调,推开门发现洛歌尘抱着手机还没睡。
“哟,兄弟,今晚修仙啊?”
洛歌尘其实准备睡了,但是没睡着,一见乔汀进来马上弹起身:“兄弟!伯蓝同意我好友申请了!”
乔汀还以为什么事呢,心说人小少爷高兴了什么不好说,六千字检讨都不在话下:“有我出马你还不放心?要办事找你兄弟我就对了,包过的。”
洛歌尘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第二天,从起床开始就在哼乔汀昨晚回来哼的调调,直到第二节课课间,亲眼目睹伯蓝把一沓六千字检讨放到同桌桌面上,就再也哼不出来了。
原来他还在为能加上美人好友高兴的时候,他好兄弟已经能让美人帮他写检讨书了?
上课铃响,乔汀在门口跟人唠完回来,一眼看到桌上一沓检讨书。他也不管谢老头从进门开始一路走一路瞪他,回过头给第五排的伯蓝隔空比了个心。
谢老头实在看不下去:“乔汀,上课铃响没听见?你是不是一份检讨还没写过瘾?”
乔汀当然没过瘾,六千字检讨一个字都不是他写的。
碍于找不到理由再让伯蓝替他写一份,乔汀把桌上的检讨书送上讲台,佯装做样道:“过瘾了谢老……师,我已经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保证下次不会再犯。”
谢老头翻了翻乔汀呈上的检讨:“……‘如若再犯,我将自愿申请双倍检讨以作惩罚’?你这叫过瘾了?”
乔汀暗自“操”了一声,强忍着呐喊“我不知道,不是我写的,谁写的找谁去”的冲动:“啊,是,我这都是为了更好的约束自己……”
于是乔汀上讲台前刚飞完一颗心,下讲台时又一记眼刀狠狠把心剜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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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汀被检讨书扎了心,这天故意没主动找伯蓝说话。晚上洛歌尘组织开小组会分配任务,乔汀才在练歌房再次见到伯蓝。
伯蓝应该是洗完头过来的,他没束头发,发尾还有点湿过没干的迹象。洛歌尘和安缇第一次见他这副模样,均是盯了人半天移不开眼。
乔汀什么没见过,他还记得他管伯蓝不束头发的样子叫“温柔”。
“咳咳,洛组长,该开会了,醒醒。”乔汀强拉回洛歌尘焊在人身上的视线。
洛歌尘立刻回过神,顺着台阶下:“哦哦对,吃饱饭有点犯迷糊了。我把任务初步分了一下……”
乔汀有人给他做小组作业有恃无恐,此刻完全没在听洛组长的任务安排,饶有兴味打量着答应给他做作业的人看。
这个人有时候是可恶了点,但不得不承认的是,他真的很好看。
乔汀第一次见到伯蓝时,因为看到他眼睛是灰色,所以以为那一头金发是染的,而现在过去了一个多月,也没见发根有生出黑发的痕迹。
原来是与生俱来的啊。
难怪谢老头不管新同学“染”头发,偏要管他戴帽子。
洛歌尘用笔戳了戳乔汀胳膊:“兄弟,该你选了,你做哪个部分?”
乔汀没移视线,盯着那美少年看都没看任务表,大手一挥:“就最难的部分吧。”
“温柔”又怎样?好看又怎样?在检讨书上做手脚给他挖坑,现在就领个最难的任务好好答谢答谢他。
毕竟,出来混,该还的总是要还的。
分配完任务大家各自离席,伯蓝和安缇先离开练歌房,洛歌尘见乔汀坐着没动,好奇问:
“哎,兄弟,你别是开玩笑吧?咱让你先选就是给你挑擅长的部分,你这上来就选最难的,真没问题么?”
当着众人的面洛歌尘不好意思让乔汀难堪,他要选最难的也没拦着。但其实大家都知道乔汀文化课唯一的短板就是语文,还是特困户那种。
小组作业毕竟关系到整个小组的期末综合成绩,若因此影响到其他人,总归还是不太好。
现在大家都出去了,洛歌尘才敢跟他把话挑明说:“没关系兄弟,你要面子我能理解,要是有什么困难可以找我帮忙,或者咱俩私下换换也没问题。”
而乔汀盯着腕上的手表沉默片刻,才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不,兄弟,这叫‘能者多劳’。”
距离那两人出门已经过去两分钟,这会怎么着也该已经下楼了。
乔汀从沙发弹起身,一揪帽檐扣在头上:“走了啊,兄弟。”
留洛歌尘一人在练歌房里莫名其妙。
谁知,乔汀刚转身带上门,就听到一旁传来不详的声音。
“‘能者多劳’?这么能你不如自己做?”伯蓝倚着墙,冷冷注视门口被按下暂停键的乔汀。
尽管对伯蓝来说没有难与不难之分,但他还是听出了乔汀的意思。
乔汀怎么也没料到这人为了蹲他竟然能等这么久,假装无事发生:“还没走啊伯小少爷?准备去哪儿啊?这月黑风高的一个人走夜路不安全,我送送你?”
伯蓝却问:“你想尝尝什么叫‘不安全’?”
乔汀走过去拍了拍他肩膀:“放心啊,有你爷爷我在这不会让你不安全的。”
从活动楼出来,夜晚风有些凉,乔汀看见伯蓝的头发还没干透,摘下帽子往人头上扣。
伯蓝最受不了刚洗干净的头发被人碰脏,一腔怒火一个字都还没来得及发,就听一旁扣他帽子的人说:“当心着凉。”
然后怄了一肚子气的伯小少爷,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乔汀跟着伯蓝来到教室,才反应过来他原来还在自己练习弹珠。乔汀等伯蓝去第五排放完瓶子回到讲台,摊开掌心给他递去一把钢珠。
他说:“弹珠虽然可以练习手法,但毕竟质量和钢珠不一样,练久容易对手感造成影响。以后换成钢珠吧,实物练习效果会更加显著。”
伯蓝默默接过钢珠,自顾自开始练习。
两个人并肩站在讲台上,乔汀看着伯蓝如此投入练习钢珠,心里的疑惑愈发浓重。
本以为伯蓝练习他的魇灵只是缓兵之计,自从两人因为玫瑰花一事闹掰后,他晚上再也没特意跑教学楼关注伯蓝有没有来练习。
他其实已经默认他不来了。
然而时至今日,伯蓝已经从第三排一步步练到了第五排,他还没有就此作罢。
一个练习别人魇灵都能如此认真的人,怎么会收服不了一个自己的新魇灵呢?
但是乔汀不敢问,他不知道上回伯蓝那不正常的反应是因为他不想说,还是因为触及到了他的什么不好的情绪。
一直到22点,伯蓝收拾完一地钢珠,没回讲台,反而走到了门口:“走了。”
乔汀看了看表:“就走了?不是还有半小时么?”
晚上活动安排到22点半,这是伯蓝向来的习惯。乔汀每晚回寝室也只会在这个时间才能碰见他。
“回去洗头。”伯蓝说。
乔汀“噗”一声笑了:“不是才洗过?怎么又洗?”
伯蓝意有所指:“你帽子也该洗了。”
乔汀明白了,当时给他扣帽子他不说,但并不代表他能接受。
可是也不对啊,他们伯小少爷脾气什么时候变这么好了?
回到寝室,洛歌尘刚洗完漱准备睡觉,乔汀转着帽子从他旁边经过,熟悉的香味让洛歌尘没忍住一个激灵。
“你晚上去见伯蓝了?”他问。
乔汀听这用词感觉十分诡异:“啧,什么‘去见’不‘去见’的,碰上了就一起了呗。”
洛歌尘莫名紧张:“一、一起干嘛?”
浴室响起哗哗水声,乔汀在里面咬着牙刷含糊不清:“愉快地玩耍。”
是夜,一向早睡早起作息规律的洛歌尘,品着一句“愉快地玩耍”,失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