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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怜香惜少爷 这叫怜香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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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晨光熹微。
乔汀戴着伯蓝送的大明星棒球帽来到教室,在第二排放完手提包,又接着往后走去,毫不避讳往第五排伯蓝身边一坐。
他托着脑袋看向旁边的人:“伯少爷,乐队的事,要不要重新考虑一下?”
伯蓝没转头:“你那谱乱七八糟的,谁看得懂?”
“那不是半成品嘛,只是记录了一些灵感……不是,你看到谱了?”
乔汀清清楚楚记得自己从未跟伯蓝提过琴谱的事,所以伯蓝是怎么知道琴谱的内容的?
伯蓝说:“反正你也不要,我收着不行么?”
乔汀:“谁说我不要,不要我写了干嘛,对吧?你看了正好,今后咱俩一起创作,嗯?”
伯蓝发现这人说着说着就不自觉离他越来越近,有点想把他推开,又有点不舍,最后拉下帽檐盖住他的脸。
“上课了。”
刚说完,上课铃就在头顶响起。谢老头上课向来争分夺秒,前一秒铃声刚响,后一秒就出现在了教室门口。
乔汀一边摘下帽子一边起身,借着动作顺势在伯蓝耳边说了句:“谢了,伯少爷。”
伯蓝撇开头,思索了一会儿才知道乔汀谢的应该是昨晚的语文小组作业,不过谢就谢,非要凑他耳边谢做什么?
乔汀在谢老头怒目圆瞪下潇洒走回第二排座位,他此刻的心情跟谢老头截然相反,那叫一个心满意足。
跟那伯小少爷冷战的这些天,乔汀但凡闻到一丝香味,总会下意识凝神细品,而品来品去,别的没品出来,只知道这些香味都没伯少爷的“美人香”香。
这香味他垂涎了好久,交谊舞课为了避嫌,抻着脖子跟面对面的舞伴离得老远,那香味隐隐绰绰,转瞬即逝,根本就没嗅过瘾。
而就在刚刚,这小小的心愿终于也是得以满足了。
中午伯蓝把他的琴取了回来,不愧是重金聘请的专业修理师,修理后的琴不论从外表还是音质,都看不出一丝损坏过的痕迹。
伯蓝其实不是一个恋旧的人,如果琴是他自己摔的,必然就毫不留念扔了换把新的;但要是是乔汀摔的,他突然就有些舍不得了。
毕竟这把琴上留有乔汀为他愤恨过的痕迹,对他来说,这便是乔汀在乎过他的证明。
伯蓝有时也觉得自己很奇怪,重度洁癖的他向来不喜欢自己的东西被除自己之外的任何人沾染,无怨无仇的人不行,深恶痛疾的人更不行。
而当他打从心底接纳一个人之后,又是隐约希望对方在他领地留下痕迹的。因为了无痕迹地在他世界里出现,他总认为对方是不在乎,就像他父母那样。
以前他父母来信的频率还有将近一月一次,后来变成两月、三月……直到他觉得书信往来没有意义不回信之后,他父母甚至半年才寄来一封信,最后一封还是决定把他送来金轮学院,给他下达通知的那封。
自那之后,他再没收到父母的来信。除了管家每个月定期给他打的巨额生活费,他几乎感受不到父母在自己生命中的存在。
下午伯蓝没再翘活动课,背着修好的琴去了大提琴教室。乔汀的架子鼓教室就在他教室附近,见他去上课跟他一块走了一路。
“哎,你今天不去院长办公室了?”乔汀问。
“上完课去。”
“就你一个人?”
乔汀对那德为伯蓝定制微尘结界这件事存在诸多疑问,这些事那德肯定不会跟他说,只能他自己去猜。
伯蓝倒是奇怪:“你舅没跟你说?”
相比起前些天伯蓝那句“你们的家事”这样的措辞,乔汀对“你舅”这个称呼相当满意:“虽然是我亲舅吧,但也不会什么都跟我汇报是不是?不过没关系,这不是有你么?所以是什么啊,伯小少爷?”
伯蓝并不觉得这是一件无法告人的事,毕竟他没有魇灵都人尽皆知了,也没怎么在意:“收服魇灵。”
乔汀想起那德就是专攻微尘结界这一块的:“噢,这么说我舅的研究进展还挺快?下了课我可以跟你一起去看看么?”
伯蓝莫名其妙:“随你。”
下课后乔汀连鼓棒都没拿,两手空空跑到大提琴教室门口等伯蓝。
看到那被他摔裂的大提琴竟修得跟原来一模一样,乔汀问道:“你这得花不少钱吧?我给你报个销?”
“不用。”
伯蓝收好琴,没敢说我也不介意你再摔几次。
乔汀对弦乐器不甚了解,对修琴要花多少钱根本没有概念。不过想必伯家小少爷也不会在乎这个钱,猎魇界谁不知道大名鼎鼎的伯家从第一代猎魇师红利一直吃到现在,退一万步说,就算伯蓝没有魇灵以后做不了猎魇师,那荣华富贵也够他享受一辈子了。
说起来最近那德和那瑟都关心他跟伯家少爷的关系,乔汀总觉得他家似乎和伯家有一点联系,但实在想不明白到底能因为什么事。
他好奇问:“哎,你爸妈现在在哪?”
据他了解伯氏夫妇现在应该在海外闭关,更多的消息他就不得而知了。
而伯蓝的回答却出乎意料:“不知道。”
乔汀以为他在开玩笑,正常家庭谁平时不跟父母联系啊,怎么会连自己父母在哪都不知道:“噗,伯小少爷,你别是离家出走跑金轮学院住校来了吧?那你可要小心点,犯了事联系家长你可能就要被抓回去了。”
伯蓝闻言一声冷笑:“他们就是不想管我才把我送来的。”
这语气不像是在开玩笑。
乔汀猛然想起开学时满学院流传的谣言,说伯蓝以前之所以不上学,是因为没有魇灵,他们家担心被外界知道有损颜面。
可若是真担心,又怎么会突然让他来金轮学院上学呢?
想到这,乔汀竟萌生出了一个非常离奇恐怖的想法,他父母该不会不想要他了吧?
伯蓝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回过神问:“你问这个做什么?”
一旦萌生了想法,乔汀就不由自主对这个漂亮美人起了保护欲:“没什么。对了,收服魇灵有危险,我跟你一起进去吧?”
伯蓝搞不懂乔汀这是整哪出,不置可否。
然而事实是,乔汀被他亲舅毫不留情扣在了门外。
那德说:“你以为科学研究有这么容易?这项技术现在还没完全成熟,毕竟是以真实梦境为基础仿造的,目前只能像真实收服魇灵一样,自己的魇灵自己收,一次只能进一个人……还有,你以为那伯家少爷是什么弱不禁风的人,还用得着你操心么!”
乔汀被拦在微尘结界门前,“啧”了一声道:“这叫‘怜香惜玉’您懂不懂……算了,我到现在连个舅母的影子都没见着,也不指望您懂了。”
“好你个小破崽子!”那德确实没体验过什么“怜香惜玉”,懒得跟他扯这些有的没的,“不过你知道这伯家少爷什么来头么?人7岁第一次入梦收服魇灵就成了当今世界年龄最小的双A级猎魇师,这不比你强多了?还用得着你‘怜香惜玉’。”
乔汀心说这哪能一样,收服梦魇和收服魇灵还是有区别的好么?不过不得否认的是,7岁就成为双A级猎魇师,那绝对是足以震撼全球的存在。
看来伯小少爷还真是深藏不露啊。
震惊之余他又好奇:“您怎么知道?”
伯家一直没对外公开小少爷的光荣事迹,就连文化课都是请私人家教上门给上的,按理说应该只有跟伯家关系特别好的人才知道这些信息。
可是那家和伯家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那德说:“你以为你舅是什么人?没点人脉能混到这么?这些事你自己知道就行啊,出去别到处说。”
“这您还不放心么。”乔汀见着机会就打听,“哎,舅,那他为什么没有魇灵?”
“他自己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行了,你真是一天天闲的没事尽往我这跑,赶紧滚蛋,这个月别让我再看见你。”
伯蓝从微尘结界出来,发现他的琴不在了。等回到寝室门口,看到琴还像上次那样靠在门边,门口依旧站着那个戴帽子戴耳钉的帅气少年。
乔汀今天没在打游戏,摁着键盘在跟人聊天。看到寝室主人出现,乔汀开口就问:“哎,你周末有空么?”
伯蓝下意识以为他又在跟哪个美女热聊,不耐烦道:“你又闲着没事干什么?”
乔汀没注意他的表情,只随手晃了晃手机:“跟琴行老板约个时间,去他那挑一把琴。”
伯蓝去了琴行几次都没跟老板加上联系方式,乔汀一个不摸琴的人倒是加上了。
伯蓝突然有些不满,这点交集都能加,为什么当初偏偏就把他删了:“不去,要去你自己去。”
乔汀见伯蓝勾起琴就往寝室走,忙跟他身后见缝插针钻了进去:“不是,我又不懂琴,你不去我去干嘛?”
伯蓝还是晚了一步没能把乔汀关门外,索性也不管了:“谁知道你干嘛。”
乔汀发现他现在好像对伯小少爷的脾气越来越了解了,这人高兴的时候,有求必应,有问必答,有时候虽然不会直接说,但不说就是默认;不高兴的时候呢,要么输出一通反问句阴阳怪气,要么就像现在这样,不管说什么一律冷声回绝。
脾气是了解了,但心思还是猜不透。
乔汀问:“怎么了伯小少爷?那德院长为难你了?他要为难你我给你出气去,嗯?”
伯蓝心说跟你舅有什么关系,你才是罪魁祸首:“想多了,我没那么无聊。”
乔汀心想难道是不想见琴行老板?难不成那天老板跟他说了什么他不爱听的话?对了,这个老板总是改不掉称呼什么“男朋友”“前男友”的毛病,虽然伯蓝愿意跟他和好,但也许并不想发展成朋友之上的关系。
伯蓝从衣柜里拿出干净的衣服,乔汀估摸着他应该准备要洗澡,决定还是避避嫌:“行,不想去咱就不去了。哎,乐队的事你考虑考虑啊,我去活动室等你。”
伯蓝没想到乔汀竟然迁就得这么快,一句“周末有空”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乔汀已经带上门出去了。
他本也没有不想去,只是对乔汀删他的事耿耿于怀,所以无理取闹耍了下脾气而已。
至于琴,反正钱付都付了,不要白不要,多要把新琴也不亏。
于是伯蓝想到一个拙劣的借口,他周末要去琴行买松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