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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余光与温度 苏洛的盛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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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读课的铃声穿透走廊，明德中学的教学楼渐渐被朗朗书声填满，高三（1）班作为重点班，连空气里都飘着试卷与笔墨的味道。苏洛把语文课本摊开，指尖点着古诗文轻声念诵，声音清软，不高不低，刚好落在身侧林嘉宴的耳际，不扰人，却又清晰得避不开。
林嘉宴依旧保持着靠窗的姿势，面前摊开的是数学奥赛题库，笔尖在纸页上移动，速度却比往常慢了不少。他的余光不受控制地往旁边偏，能看见苏洛垂着的眼睫，纤长又整齐，随着诵读的节奏轻轻颤动，阳光从窗缝钻进来，落在他耳尖，镀上一层浅淡的绒毛，软得不像话。
这是林嘉宴第一次和人靠得这么近，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桃子甜香，不是汽水刻意的甜，是少年肌肤自带的、干净清浅的味道，混着洗衣粉的皂香，缠在他鼻尖，挥之不去。从前他总觉得身边有人会烦躁，会打乱他的节奏，可苏洛坐在旁边，安安静静读书，偶尔翻书的轻响，反倒让他空寂了十几年的世界，多了点实实在在的温度。
苏洛念到一半，忽然卡了壳，皱着眉盯着课本上的句子，小声嘟囔：“这句怎么又记混了……”他下意识侧过头，撞进林嘉宴淡淡扫过来的目光里，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弯眼笑起来，梨涡浅浅：“林嘉宴，你会不会背这首啊？我总记不住后两句。”
林嘉宴的视线在他皱起的鼻尖上顿了半秒，薄唇轻启，低沉的嗓音缓缓吐出诗句，一字一句，清晰准确，没有半分卡顿。苏洛眼睛一亮，跟着重复了两遍，瞬间记牢，拍了下手：“太厉害了吧！你怎么什么都会啊。”
他的语气里满是真诚的崇拜，没有半分刻意讨好，像小孩子看见厉害的玩具，眼底的亮意藏都藏不住。林嘉宴没说话，只是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题库，指尖却轻轻蜷了蜷，耳尖被窗外的风吹得微微发烫。
早读下课，课间十分钟总是喧闹，班里的同学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刷题，还有人凑过来找苏洛问问题、借笔记。苏洛人缘好，不管男生女生，都爱和他说话，他也耐心，不管谁来，都笑着回应，讲题时语气软，步骤细，连最调皮的男生都愿意听他讲。
林嘉宴看着被人群围在中间的苏洛，少年眉眼弯弯，说话时嘴角总带着笑，像小太阳一样，把周围的人都烘得暖暖的。他忽然觉得，苏洛的光太盛了，盛到整个教室都装不下，而自己，只是躲在阴影里，偷偷借着他的一点暖意，苟延残喘。
人群散去后，苏洛坐回座位，摸出兜里的奶糖，剥了一颗塞进嘴里，又拿起一颗，递到林嘉宴面前：“草莓味的，很甜，你尝尝？”
林嘉宴看着他指尖捏着的粉色糖纸，又看了看他期待的眼神，沉默了几秒，没有像上次一样拒绝，而是微微低头，接过了那颗糖。指尖碰到苏洛的手指，少年的手温热柔软，和他常年冰凉的指尖截然不同，那点温度像电流，顺着指尖窜上来，烫得他心尖轻轻一颤。
“谢谢。”他低声说，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对苏洛说除了单字以外的话。
苏洛笑得更开心了，趴在桌上看着他：“不用谢！以后我天天给你带糖，你帮我讲题，我们等价交换！”
林嘉宴把糖放进嘴里，甜意瞬间在舌尖化开，不腻，清清爽爽的，像苏洛这个人。他轻轻“嗯”了一声，目光落在苏洛笑弯的眼角，第一次觉得，高三枯燥的日子，好像因为身边多了一个人，没那么难熬了。
上课铃响起，数学老师走进教室，开始讲压轴题的解题思路。苏洛听得认真，遇到不懂的地方，就轻轻戳戳林嘉宴的胳膊，小声问步骤。林嘉宴总会侧过身，压低声音给他讲，语气清淡，却极有耐心，是旁人从未见过的温柔。
阳光慢慢移动，从窗沿移到课桌，再移到两人相挨的手臂上，温热的触感隔着校服布料传来。林嘉宴看着身边认真记笔记的苏洛，看着他笔尖在本子上写下整齐的字迹，看着他偶尔咬着笔帽思考的模样，心里那片冰封的林梢，正被这束不请自来的阳光，一点点，缓慢而坚定地，融化出细小的缝隙。
他不知道这束光会照多久，也不敢奢望太多，只觉得，此刻这样安安静静坐在一起，听他说话，看他笑，就足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