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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围巾 ...

  •   零下九度的临曦,雪粒子裹着北风砸在教学楼的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噼啪声。萧笙榄把深蓝色卫衣的帽子往头上扣了扣,刚踏进高二一班的门,一股混杂着热水杯热气、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淡淡粉笔灰的暖意就涌了过来,与门外的寒冷却然分界。
      他抬眼扫了一眼教室,目光精准地落在第一排第一个靠门的位置——谢韶宴正低头看着书,侧脸的轮廓在清晨透过窗户的微光里显得格外清晰,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连握着笔的手指都绷得笔直,透着一股刻进骨子里的认真。
      萧笙榄的眉峰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心里腹诽:装模作样。
      这人永远都是这样,仿佛天生就长在了书桌前,连呼吸都带着“学习”的味道。全校都把谢韶宴捧成神,说他是临曦中学百年难遇的学神,理综满分信手拈来,作文能被语文组当作范文传阅,每次周一升旗仪式的发言,站在主席台上从容不迫,连校领导看他的眼神都带着赞赏。可在萧笙榄眼里,谢韶宴就是个只会死读书的呆子,还是个处处和自己作对的呆子。
      从高一入学第一次月考开始,他们俩就铆上了。谢韶宴是第一,他是第二,次次如此,分差永远控制在五分以内,像谢韶宴故意留的余地,又像萧笙榄怎么也跨不过去的一道坎。班主任蒋谌总说:“萧笙榄,你要是再沉下心一点,就能超过谢韶宴了。”可萧笙榄心里清楚,不是他沉不下心,是谢韶宴太变态,不管他怎么努力,那人永远都压着他一头。
      更让萧笙榄不爽的是,谢韶宴似乎天生就和他八字不合。每次考试出成绩,红榜贴在教学楼一楼,谢韶宴的名字永远在第一个,他的名字紧随其后,两人的名字挨在一起,像一根刺扎在萧笙榄眼里;每次课堂上老师提问,他刚想开口,谢韶宴的声音总会先一步响起,答案精准又全面,让他到了嘴边的话咽回去;甚至连去食堂打饭,他排的队前面,偶尔都会是谢韶宴的背影。
      萧笙榄觉得,谢韶宴就是故意的,故意处处压着他,故意和他争第一,仿佛他的存在,就是为了衬托谢韶宴的“学神”光环。
      “笙榄,你可算来了,林主任没难为你吧?”一个轻快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姜肆把脑袋从桌子上抬起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手里还捏着一个冒着热气的暖手宝,“我刚还在想,你今天穿这么少,别被林主任抓个正着,果然,姜还是老的辣,林主任还是没放过你。”
      姜肆是萧笙榄的同桌,坐在第三排靠窗户的位置,学习成绩稳在年级前十,性格跳脱,和萧笙榄的冷硬截然相反,两人却是班里最铁的哥们。姜肆最擅长的就是“死对头文学”,每次看到萧笙榄和谢韶宴暗中较劲,他都能脑补出八百字的强强对决文,还总在萧笙榄耳边叨叨。
      萧笙榄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把书包往桌肚里一塞,扯掉帽子,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眉眼间带着一丝桀骜,“他倒是想难为我,可惜没理由。”他说着,瞥了一眼第一排的谢韶宴,声音压低了些,“你看他,天天摆着一张冰山脸,好像谁欠他几百万似的,不就是考了个第一吗,有什么好得意的。”
      姜肆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谢韶宴的背影,忍不住笑了,“我的大少爷,你这醋味都快飘到谢韶宴鼻子里了。人家那不是摆冰山脸,人家那是专注学习,不像你,心比天高,总想着一步登天超过他。”
      “我吃醋?”萧笙榄挑眉,伸手敲了一下姜肆的脑袋,“你小子会不会说话?我只是觉得,他谢韶宴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比我多考几分吗,下次月考,我肯定把他拉下来。”
      “行行行,你厉害,你最牛。”姜肆揉着脑袋求饶,“不过话说回来,谢韶宴是真的厉害,这次理综模拟考,他又是满分,连物理最后一道压轴题,他都用了两种方法解答,物理老师在课堂上夸了他十分钟,听得我耳朵都起茧了。”
      提到物理压轴题,萧笙榄的脸色沉了沉。那次模拟考,他最后一道题扣了三分,就是因为步骤出了一点纰漏,而谢韶宴不仅满分,还给出了两种解法,其中一种解法,连萧笙榄都不得不承认,比标准答案更简洁。可他就是不愿意认输,心里憋着一股气,总觉得自己只是一时失手,谢韶宴未必比他强多少。
      “那又怎样?”萧笙榄拿起桌上的语文书,翻到早读要背的篇目,“不过是一道题而已,下次我照样能满分。”
      姜肆看着他嘴硬的样子,摇了摇头,不再打趣他,只是心里清楚,萧笙榄嘴上说着不在意,心里其实比谁都在意那个第一的位置。他和萧笙榄做了一年多的同桌,太了解他的性格了,萧笙榄骨子里带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越是被人压着,就越想拼命反抗,而谢韶宴,就是那个最能激发他斗志的人。
      早读的铃声响了,语文老师拿着课本走进教室,教室里立刻响起了整齐的背书声。萧笙榄的声音混在其中,低沉又清晰,目光却时不时地飘向第一排的位置。
      谢韶宴依旧低着头,认真地看着书,嘴里的背书声不疾不徐,节奏均匀,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他的手指偶尔会在书页上划过,标注出重点,动作流畅又自然,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学霸气质。
      萧笙榄看着他的样子,心里又开始犯嘀咕:天天这么学,不累吗?周末不用休息吗?难道他的世界里,除了学习,就没有别的东西了?
      他想起上周六,自己难得睡了个懒觉,下午去学校附近的书店买资料,竟然在书店里看到了谢韶宴。那人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厚厚的一摞书,手里拿着笔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连窗外的雪下得多大,都没看一眼。萧笙榄当时站在门口,看了他半天,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有嫉妒,有不服,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诧异。
      他实在想不通,谢韶宴为什么要这么拼。临曦中学的高二一班,已经是全校最好的班级,他又是班里的第一名,就算稍微放松一点,也没人能超过他,可他却像上了发条的时钟,永远都在转动,一刻也不停歇。
      “萧笙榄,注意力集中!”语文老师的声音突然响起,萧笙榄猛地回神,发现老师正看着自己,脸上带着一丝警告。他赶紧收回目光,假装认真地背书,心里却把谢韶宴骂了千百遍,觉得都是因为他,自己才会走神被老师抓到。
      早读结束后,课间十分钟,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有人出去接水,有人凑在一起讨论题目,还有人趴在桌子上补觉。萧笙榄拿起水杯,准备去教室外面的饮水机接水,刚走到门口,就和一个人撞了个正着。
      抬头一看,正是谢韶宴。
      萧笙榄的脚步顿住,眉头皱了起来,“走路不长眼睛?”
      谢韶宴后退了一步,稳住身形,目光落在萧笙榄身上,眼神平静无波,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撞到了一个陌生人,“你挡路了。”
      他的声音清冷,像外面的寒风,没有一丝温度。
      萧笙榄更不爽了,侧身站在一边,冷哼一声,“学神的架子就是大,撞了人还这么理直气壮。”
      谢韶宴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径直走出了教室,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
      萧笙榄看着他的背影,气得牙痒痒,心里暗骂:装什么装,早晚有一天,我要让你低头。
      “啧啧啧,又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姜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凑到萧笙榄身边,看着谢韶宴的背影,“笙榄,你说你俩,到底是多大的仇多大的怨,每次见面都跟仇人似的。”
      “我和他没仇,就是看他不顺眼。”萧笙榄接过水杯,狠狠抿了一口水,“天天和我作对,抢我的第一,摆着一张臭脸,谁看他顺眼。”
      “人家那不是和你作对,人家那是凭实力说话。”姜肆耸耸肩,“不过话说回来,你俩这死对头的设定,也太带感了,年级第一和年级第二,颜值都在线,一个清冷学神,一个桀骜校草,放在小说里,那都是强强对决的主角。”
      萧笙榄白了他一眼,“你小子是不是又看什么乱七八糟的小说了?还强强对决,我看他就是个书呆子。”
      话虽如此,萧笙榄的心里,却还是被姜肆的话撩起了一丝涟漪。他不得不承认,谢韶宴长得确实好看,是那种清隽干净的好看,和他的桀骜不同,谢韶宴的好看,带着一股书卷气,让人觉得很舒服。可一想到这人处处压着自己,萧笙榄就觉得,再好看的脸,也变得碍眼起来。
      上午的第一节课是物理,物理老师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姓王,讲课风格幽默,却对学生要求严格,尤其看重萧笙榄和谢韶宴,总把两人当作班里的“标杆”,时不时就拿两人作比较。
      “昨天的模拟考,最后一道压轴题,谢韶宴同学用了两种方法解答,步骤清晰,逻辑严谨,大家可以好好看看他的解题过程,学习一下。”王老师拿着试卷,走到讲台前,把谢韶宴的试卷投影在屏幕上,“相比之下,萧笙榄同学,这道题扣了三分,就是因为步骤出了一点纰漏,其实你的思路是对的,就是太急躁了,要是再沉下心一点,这道题就能满分了。”
      萧笙榄的脸瞬间黑了,低头看着自己的试卷,最后一道题的扣分处,被老师用红笔圈了出来,格外刺眼。他抬眼看向第一排的谢韶宴,那人依旧低着头,仿佛没听到老师的夸奖,可萧笙榄却觉得,谢韶宴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一定是在偷笑,肯定是。
      萧笙榄心里憋着一股火,手里的笔在草稿纸上狠狠划了几下,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王老师在讲台上讲着题,偶尔会提问,每次提问到萧笙榄和谢韶宴,两人的答案总是旗鼓相当,只是谢韶宴的答案,永远比萧笙榄的更全面,更精准。萧笙榄坐在座位上,听得心里窝火,恨不得立刻拿出试卷,和谢韶宴一较高下。
      下课铃响了,王老师刚走出教室,萧笙榄就拿起自己的物理试卷,走到了第一排谢韶宴的座位前。
      “谢韶宴,”萧笙榄把试卷往谢韶宴的桌子上一拍,声音带着一丝挑衅,“这道题,我的解法未必比你的差,不过是步骤出了点纰漏,下次考试,我肯定比你做得好。”
      谢韶宴抬起头,目光落在萧笙榄的试卷上,又抬眼看向他,眼神依旧平静,“哦?那拭目以待。”
      简单的四个字,却像一根针,狠狠扎在了萧笙榄的心上。他觉得谢韶宴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一丝轻视,仿佛根本没把他的挑战放在眼里。
      “你别太得意,”萧笙榄咬着牙,“下次月考,我肯定把你从第一的位置上拉下来。”
      谢韶宴看着他,嘴角终于勾起了一丝浅浅的笑意,那笑意很淡,却像一道光,瞬间照亮了他清冷的眉眼,让他原本略显冰冷的脸,多了一丝生动。可在萧笙榄眼里,这笑意却无比刺眼。
      “好。”谢韶宴吐出一个字,低头继续看着自己的书,不再理会萧笙榄。
      萧笙榄看着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怎么样怎么样?”姜肆立刻凑了过来,一脸八卦,“你俩是不是又约战了?”
      “约战个屁。”萧笙榄把试卷往桌子上一扔,“那小子太狂了,真当我治不了他?下次月考,我一定要让他知道,谁才是真正的第一。”
      “我相信你!”姜肆拍着他的肩膀,一脸坚定,“不过笙榄,你可得加吧劲,谢韶宴那家伙,可不是那么容易被超过的。他每天晚上都在教室学到十点半,比你努力多了。”
      萧笙榄愣了一下,“他每天学到十点半?”
      “是啊,”姜肆点点头,“我上次晚上回来拿东西,看到他还在教室看书,教室里就他一个人,连灯都只开了他那一排。”
      萧笙榄的心里,莫名地咯噔一下。他以为自己已经够努力了,每天晚上学到九点半就回家,可没想到,谢韶宴比他更努力,竟然学到十点半。
      他突然想起,每次放学,他走出教室的时候,谢韶宴的座位上,永远都亮着一盏灯;每次早上他踏进教室,谢韶宴已经坐在了座位上,开始看书;甚至每次周末,他偶尔去学校,都能看到谢韶宴的身影。
      这人,仿佛真的把学习当成了生活的全部。
      萧笙榄的心里,第一次生出了一丝不一样的情绪,不是嫉妒,不是不服,而是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敬佩。可这丝敬佩,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他告诉自己,谢韶宴不过是个只会死读书的呆子,就算再努力,也未必比自己聪明,下次月考,他一定能超过他。
      整个上午,萧笙榄都在憋着一股劲,上课认真听讲,下课拼命刷题,连课间十分钟都不肯休息,仿佛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姜肆看着他这副样子,摇了摇头,心里暗道:这两人的战争,怕是又要升级了。
      中午放学,食堂里人声鼎沸,饭菜的香味飘满了整个食堂。萧笙榄和姜肆端着餐盘,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刚吃了两口,就看到谢韶宴端着餐盘,走到了他们斜对面的位置。
      萧笙榄的吃饭速度,瞬间慢了下来,目光时不时地瞟向谢韶宴。那人吃饭的样子,都带着一股认真的劲,细嚼慢咽,不慌不忙,连夹菜的动作都很优雅,和周围吵吵闹闹的环境格格不入。
      “你看什么呢?”姜肆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谢韶宴,忍不住笑了,“怎么,连吃饭都要盯着人家,生怕人家偷偷学习超过你?”
      “谁盯着他了。”萧笙榄收回目光,扒了一口饭,“我就是觉得,他吃饭的样子,像个女生,扭扭捏捏的。”
      姜肆翻了个白眼,“人家那是斯文,不像你,吃饭跟打仗似的。”
      两人正说着,突然看到一个女生走到了谢韶宴的座位前,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脸上带着一丝羞涩,“谢韶宴同学,这道数学题我不会做,你能教教我吗?”
      女生是隔壁班的,长得挺好看,成绩也不错,据说喜欢谢韶宴很久了。
      萧笙榄的目光,瞬间又落在了谢韶宴身上,心里莫名地升起一股烦躁,想看看谢韶宴会怎么回应。
      谢韶宴抬起头,看了一眼女生手里的笔记本,点了点头,“坐吧,哪道题?”
      他的声音依旧清冷,却没有拒绝。
      女生立刻喜出望外,坐在了谢韶宴的对面,开始认真地听他讲题。谢韶宴拿着笔,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耐心地讲解着,语气平和,和平时对萧笙榄的冷淡截然不同。
      萧笙榄看着这一幕,心里的烦躁更甚,扒拉米饭的速度也越来越快,仿佛那碗米饭,就是谢韶宴。
      “啧啧啧,学神就是受欢迎,走到哪都有女生请教问题。”姜肆打趣道,“笙榄,你说你要是能像谢韶宴一样,温柔一点,耐心一点,估计追你的女生,能从教室排到校门口。”
      “我才不稀罕。”萧笙榄把筷子往餐盘上一放,擦了擦嘴,“走了,回教室刷题。”
      “这么快?你饭还没吃完呢。”姜肆看着他空空的餐盘,一脸诧异,“你这是吃了多少,跟饿狼似的。”
      萧笙榄没理他,径直走出了食堂,心里憋着一股火,只想回到教室刷题,把谢韶宴远远地甩在身后。
      下午的课,萧笙榄依旧状态拉满,连最难的数学压轴题,他都能快速找到解题思路,老师提问他的时候,他的答案也越来越精准,连老师都忍不住夸奖:“萧笙榄同学,最近状态不错,继续保持。”
      萧笙榄听着老师的夸奖,心里却没有丝毫喜悦,他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第一排的谢韶宴,看到那人依旧认真的样子,他就觉得,自己还不够努力,还需要更拼命。
      放学铃声响了,班里的同学陆续收拾书包离开,萧笙榄却坐在座位上,没有动,依旧在刷题。姜肆收拾好书包,走到他身边,“笙榄,走了,天都快黑了,再不走,门卫大爷该锁门了。”
      “你先走吧,我再刷几道题。”萧笙榄头也不抬地说,手里的笔依旧在草稿纸上飞快地划过。
      “行吧,那我先走了,你别学到太晚。”姜肆知道他的脾气,也不劝他,转身走出了教室。
      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萧笙榄和谢韶宴两个人。
      萧笙榄刷完最后一道题,抬起头,伸了个懒腰,才发现教室里已经空荡荡的,只剩下他和谢韶宴,还有头顶的白炽灯,发出淡淡的白光。
      他看向第一排的位置,谢韶宴依旧在看书,手里的笔偶尔在书页上标注着什么,动作依旧流畅。
      萧笙榄的心里,莫名地生出一丝安静。教室里很静,只能听到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雪似乎还在下,透过窗户,能看到外面白茫茫的一片。
      他突然觉得,这样的场景,似乎也没有那么糟糕。
      萧笙榄收拾好书包,走到教室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谢韶宴,“谢韶宴,走了,门卫大爷该锁门了。”
      谢韶宴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合上书,收拾好书包,站起身。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教室,锁上门,走进了走廊。走廊里的灯很暗,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一前一后,却没有说话。
      走到教学楼门口,一股寒风裹着雪粒子吹了过来,萧笙榄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把卫衣的帽子往头上扣了扣。
      谢韶宴走在他身边,突然停下脚步,看向他,“你穿这么少,不冷吗?”
      萧笙榄愣了一下,没想到谢韶宴会主动和他说话,而且还是关心他的话。他抬起头,看向谢韶宴,那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依旧平静,却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
      “关你什么事。”萧笙榄嘴硬道,心里却莫名地暖了一下。
      谢韶宴没再说话,只是从书包里拿出一条围巾,递到他面前。那是一条灰色的围巾,质地看起来很柔软,还带着一丝淡淡的清香,像是洗衣液的味道。
      “戴上吧。”谢韶宴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
      萧笙榄看着他手里的围巾,愣住了,一时不知道该接还是不该接。他看着谢韶宴的眼睛,那双眼睛很深,像藏着星星,让人琢磨不透,可此刻,那双眼睛里,却没有了平时的冷淡,反而多了一丝温柔。
      “不用。”萧笙榄别过脸,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慌乱,“我不冷。”
      谢韶宴却没有收回手,依旧把围巾递在他面前,“戴上,不然会感冒。感冒了,下次月考,你就没机会超过我了。”
      萧笙榄的心里,咯噔一下。原来,他是怕自己感冒,影响下次月考。
      他看着谢韶宴手里的围巾,又看了看他认真的样子,心里的那点别扭,突然消失了。他伸手接过围巾,绕在脖子上,围巾很暖,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寒意,连心里的寒意,都驱散了不少。
      “谢了。”萧笙榄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
      谢韶宴看着他绕上围巾的样子,嘴角勾起了一丝浅浅的笑意,“不用。下次月考,我等你。”
      说完,谢韶宴转身走进了风雪里,背影很快就消失在白茫茫的雪色中。
      萧笙榄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他消失的背影,摸了摸脖子上的围巾,心里暖暖的。他看着外面白茫茫的雪色,临曦的雪很大,很冷,可此刻,他的心里,却像揣了一个小太阳,暖暖的。
      他突然觉得,谢韶宴好像也没有那么讨厌。
      至少,这条围巾,很暖。
      萧笙榄转身,也走进了风雪里,围巾绕在脖子上,带着淡淡的清香,还有一丝谢韶宴的味道。他心里暗暗发誓,下次月考,他一定要拼尽全力,和谢韶宴好好比一场,不管结果如何,他都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只是一味地嫉妒和不服。
      因为他知道,谢韶宴不是他的敌人,而是他最好的对手。
      有这样一个对手,其实也挺好的。
      萧笙榄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自言自语道:“我在想什么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围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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