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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我们平淡美好的生活 一切都在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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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不是很没用？”孔一一窝在魏国宇怀里不愿意抬头，声音闷闷地。
“我的猞猁和九年前一样稚嫩，还是幼年的模样。可在精神体的辅助下，我的成绩突飞猛进。下半学期的测验，我就考上了A班，和姐姐在一个班。
姐姐见我的时候很是欣喜。短短半年，我的猞猁体长已经从30cm长至80cm，它的下巴也开始有了亚成年体该有的白色长毛。
我不敢靠近姐姐，可猞猁却一股脑地贴着雪豹。姐姐主动给了我台阶下，我以为我们之间的关系会像以前一样好。”
魏国宇看不见孔一一的神色，但也能感受到孔一一的失落。
“我高估了我自己。我居然会憎慕姐姐。离开了我这个拖油瓶之后，越来越多的向导开始主动接触她。
来到A班之后，周边的人更频繁把我们这对姐弟进行对比。我赶不上我的姐姐。她天赋极高，又付出了比常人更多的努力。
结束分塔的课程后，她都会给自己额外布置任务。她就是如此优秀，这一切我明明都知道。”
“但我就是那么卑劣。”孔一一双手环胸，越低下了脑袋。
“去过姐姐精神图景的人，都夸她的精神图景里，漫天大雪，纯净安宁，是哨兵中少有的。她的耐力好，爆发强，又总是沉着冷静，我哪哪都比不过她。
周围的人越是夸赞姐姐，我越是感到痛苦。分明是一母同胞，为什么姐姐天资聪颖，而我平平无奇？
我感到如此的忮忌，可我明明知道那一切都是姐姐应得的。我很矛盾，开始了对姐姐的模仿。我的精神图景本来就是荒凉不毛之地，加点儿雪也改善不了它丑陋的本质。
忍受着向导和我建立精神链接后的灼烧感，但我得到的评价却是＇不伦不类＇、＇拙劣的仿制品＇。
姐姐是真正的太阳，我连太阳底下的阴影都算不上……所以从分塔毕业后，我把名字改成了孔一一。简单一点就好，不再是仿制品就好。”
周围的空间缓慢消融，孔一一的精神力似乎已经消耗殆尽。魏国宇一睁眼，映入眼帘的就是孔一一略显疲倦的面容。
精神图景的主人在自己的精神图景里向来是随心所欲的，表现出来的情绪也是最真实的。
在精神图景里诉尽衷肠的孔一一，和魏国宇实际也就人认识了两天。想到自己先前做了些什么丢脸的事，孔一一羞恼地腾起身往外走，大力拽安抚室的门，却纹丝不动。
孔一一：……
魏国宇晃了晃手中的大型终端，非常客气地朝孔一一叫嚷：“坐，随便坐，爱坐哪坐哪，你要是想的话，黑靴龟也能给你坐一下。”他慷慨地拍拍自己的精神体，忽略孔一一一脸便秘的表情。
作为一个亲和力和共情能力都很强的向导，魏国宇很自然地能包容孔一一的别扭情绪，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孔一一前面哭鼻子的示弱模样让魏国宇很受用。
一个胸襟宽广的向导，忍受一下哨兵的小脾气而已，有什么难的，再说了，孔一一真要发脾气，魏国宇迟早也会讨回来。
他现在已经大致把握了孔一一的情况。
孔一一原名孔若阳，他终端的ID名若阳应该也是这么来的。家庭和睦，一家子新人类，三个哨兵一个向导，一屋子猫。
父母恩爱家庭和谐，和姐姐之间略有罅隙，主要原因是孔一一的严重自卑心理，导火索是那个兔子向导辱骂孔一一的精神体又丑又畸形……
回忆着那灵动的黑簇毛，黄澄澄水汪汪的眼睛，随地用脸大小蹭，偶尔还要用湿漉漉的舌头舔舐自己，发出呼噜噜声响的猞猁。
分明很可爱。没眼光的兔子，魏国宇断定着。
孔若曦，应该是很疼爱孔一一的，实力强劲，天资聪慧切上进。但孔一一的话听起来就很明显的姐控滤镜，魏国宇对此表示一定的怀疑态度。
孔一一的精神图景，在见过几十号哨兵精神图景的魏国宇眼里，也是属于荒凉的那一挂。第一次进去看见的，应该是孔一一精神图景本身的样子。
光秃秃的大地上随便长着几丛草，剩下的是石头。第二次是孔一一模仿孔若曦的精神图景，漫天飞扬的大雪。
魏国宇没见过孔若曦的精神图景，但直觉告诉他不能长这样。孔一一一个哨兵也进不了孔若曦的精神图景，他的模仿建立于那些向导的描述。
所以，更贴切的说，第二次的精神图景的模样，是孔一一心目中，孔若曦精神图景该有的模样。
“你来自那个塔来着？”
“……西部草原。”
迟早给它举报喽，向导的培训做的那么烂。魏国宇边整理思绪边想着，孔一一的精神链接似乎和别人不一样，他会有灼烧的痛感，但先前孔一一和他精神链接的时候没有表现很痛苦的模样。
孔一一忽悠他，还是他有特异功能？魏国宇比较自恋，他偏向第二个观点。
以及孔一一提到的，他忮忌孔若曦。嗨，被周围的人毒害的罢了。比较是痛苦的根源，不比较就没有那些事了。嚼舌根的人，迟早有一天会遭报应的。
魏国宇面上露出阴恻恻的表情，让旁边的孔一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和孔若曦后来也没有产生什么争吵……还有联系吗？“
孔一一不自在地垂下眼睑，绞着纤长的手指不敢看魏国宇：“我和姐姐吵架了……现在没怎么联系。”
魏国宇歪歪头，对这个答案没有太多意外：“我猜猜啊，要是猜对了，这次换你主动联系你姐姐，没问题吧？”
孔一一迅速抬头，张口就准备拒绝，却还是让魏国宇抢先一步。
“在你的精神图景被称呼为＇拙劣的仿制品＇后，某天你姐和往常一样来关心你，看着你姐对你来到她班上只有欣喜，没有被外界影响，这让你愈发觉得自己的内心肮脏和忿忿不平。
于是你对你姐出言不逊了吧？你知道是自己的错，但面子比天大……”
没说完的话被孔一一用手捂回肚子里。
孔一一通红的双目直盯着魏国宇：“那又怎样。心比天高面子挂不住就不开心的哨兵又不止我一个！
为什么要对我有那么多期待？又不是，又不是我主动跳出来说自己的精神体可爱，我也没有说自己的精神图景很好看……
别人擅自闯入我的精神图景，对我评头论足，难道还是我的错吗？成为孔若曦的弟弟孔若阳，被对比显得一无是处，难道是我想要的吗！”
被孔一一捂住嘴，魏国宇想说的话全都出不来，但好在和孔一一精神链接还没断，他的话可以直接传进孔一一的脑子里。
“自己的弟弟被伤害，却无能为力，眼睁睁看着本是天之骄子的弟弟连精神体都放不出来；弟弟自暴自弃，自己不能帮助他找回精神体，平日里总黏着她的小猫再无踪影。
等到弟弟找回精神体，却因为旁人的话对自己冷眼相对、恶言相向，这是孔若曦应得的吗？这是她的错，还是她想要的？
你知道的啊。你知道除去父母之外，你的姐姐是这个世界上最关心你的人。你们都没错。”
错的是那个没有做好向导相关教育的某个西部草原分塔，还有那些尖酸刻薄的向导。某些大逆不道的话魏国宇不敢在孔一一的脑子里说，等再熟悉一些之后，魏国宇可能会开口吧。
孔一一松开了手，颓然地坐在地上，又把脑袋藏进臂弯里。这个动作太让人感到熟悉了，魏国宇认定今天至少见过孔一一这样试图逃避三次以上。孔一一的精神体也不是鸵鸟啊，而且像这种知错不改的，嘴硬无比的哭包，精神体居然也不是刺猬。
魏国宇敢笃定，孔一一绝对知道错在他自己而不是孔若曦，孔一一也知道自己死要面子。
“你要我说实话吗？”
“你的狗嘴里能吐出象牙？”
“猫科和犬科的关系，可能比龟类和犬类的关系更密切一些。愿赌服输，你自己挑个时间和你姐道歉吧，还有，你在精神图景里的诚实模样，比你这个嘴欠的模样，可爱很多。”
魏国宇起身，潇洒的朝孔一一挥手，解开安抚室的锁，率先离开。孔一一的目光追随着魏国宇，直到最后一点儿衣角也消失在视线之中。孔一一点开了终端，看着那个熟悉的ID。
他和孔若曦的聊天界面早已是一片空白。
魏国宇带着麻辣香锅回到宿舍时已经六点，顾言趴在桌上唉声叹气地说自己今天想去B馆碰碰运气结果没有看见那个灰发哨兵，魏国宇一听就觉得龟壳疼，决定不理会絮絮叨叨的顾言。
看着班群里热火朝天地讨论，魏国宇才发觉自己把这今天要竞选班委这茬忘的一干二净。
虽然没有一定要当班委的信念，但抱着看都看了，试一下又不会掉块肉的想法，魏国宇在星网上随便找了个自我介绍，改完提交，一气呵成。
指不定班委就花落他家了呢。
